那魁梧僧人並未回答。
他只是一直盯着那個紫袍女子,眼睛發亮,像是看見了什麼稀世珍寶,道:“好香。”
那魁梧僧人頓了頓,道:“女施主,你長得真好看。”
紫袍女子臉上瞬間如冰。她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手腕一翻,長鞭從袖中滑出,喝道:“找死!”
話音未落,長鞭已揮了出去。紫色的鞭影帶着罡風,直奔那魁梧僧人面門而去。
僧人卻不躲。他單手一伸,五指張開,穩穩抓住了鞭梢,笑道:“夠勁。”
紫袍女子眼中閃過一絲驚訝,未曾想到這一鞭被這僧人如此輕易地握住。
她振臂一甩,鞭子從僧人手裏滑出,在空中打了個旋,又朝僧人抽去。
那魁梧僧人看似魁梧,實則靈活異常。他一邊躲,一邊笑嘻嘻地調戲道:“女施主,婚配否?貧僧乃是菩提寺渡性,可願與我同修?”
紫袍女子咬着牙,眼中的殺意幾乎要溢出來。她忽然變招,長鞭一卷,纏住了僧人的腰,一圈,兩圈,三圈,將他緊緊捆住。
與此同時,她左手緩緩抬起,掌心聚起一團青色的光,地上的碎石開始滾動,樹枝開始搖晃。
紫袍女子冷笑一聲,喝道:“淫僧受死!”
那一掌帶着天地之威。渡性被鞭子纏住,動彈不得,眼看着那一掌就要拍到他胸口。
渡性收起嬉鬧之色,大喝一聲:“金剛怒目!”
一道金光從他身上炸開,像一層金色的罩子將他整個人裹住。紫袍女子那一掌的力量被金罩擋在外面,向四周散去。
隨後渡性忽然握拳,朝地上猛地一拳砸下去。
轟!
地面炸開一個坑,碎石飛濺。紫袍女子被那股氣浪震得後退數丈,才勉強站穩。
紫袍女子眼中滿是驚訝,喃喃道:“五境……明王!”
渡性哈哈大笑。
“貧僧別的本事沒有,”他咧嘴一笑,自嘲道,“就是皮糙肉厚,耐打。”
他頓了頓,拿着梳子梳了梳自己的鬍鬚,緩緩道:“你這麼漂亮,不打了。再打你就要死在我手上了。貧僧今日不想殺生。”
解五錢低聲問了塵,道:“你們的梳子就是這樣用的?”
了塵“......”
紫袍女子死死盯着渡性,一言不發。
這時,莫飛忽然開口道:“這些山賊,我們來的時候便已經死了。我們不過是想撿些錢財。”
紫袍女子眼中的殺意消了大半,轉頭看向莫飛,問道:“我如何信你?”
莫飛目光並未迴避,緩緩道:“若你不信,可上前仔細檢查。這些人,應是死於劍氣之下。”
紫袍女子看了他一眼,沒有搭話。她走到那些屍體旁邊,蹲下來,仔細查看。
她翻看那大當家的傷口,又查看了其他人的屍身,眉頭越皺越緊。
過了很久,她站起來,目光掃過滿地的屍體,忽然開口道:“一劍斃命,乾淨利落。出手的人,劍道修爲極高。”
話音落下,人已消失在衆人眼前。
解五錢一愣,道:“這……這就走了?”
渡性轉過身,看了了塵一眼,目光落在他嘴角的血跡上,眉頭一皺,問道:“你的傷怎麼樣?”
了塵雙手合十,聲音平靜:“無妨,並無大礙。之前幸得兩位,五錢、六錢施主相救。”
了塵便將方纔的事一一說了。
“一境劍侍,破三境武士。”渡性滿臉不可置信,“貧僧活了這麼多年,還是頭一回聽說。這等劍術,怕是隻有那萬劍山和落湖柳家這等劍修聖地方有。”
莫飛心中一驚。
了塵雙手合十,感慨道:“解施主的劍術,小僧受益良多。”
渡性沒有再問,而是眼神嚴肅地掃了這一地的屍體,道:“了塵,你速速用歸藏經渡了這些人。”
又接着道:“我們便馬上去前面泗水鎮。”
了塵難得見到師叔如此嚴肅,也是疑問道:“前方泗水鎮發生了什麼事嗎?”
渡性點點頭道:“我方纔看到那邊死了不少人,且所有人均被挖了劍骨。”
莫飛、解五錢亦是大驚,齊聲道:“被人挖了劍骨?”
渡性眉頭緊鎖,聲音沉了下來:“我懷疑是隱宗之人所爲。”
解五錢的臉色一下子白了,聲音都變了調:“隱宗?隱宗不是早就在四十多年前,被五大聖地聯手滅宗了嗎?怎麼還有?”
渡性搖了搖頭:“我亦只是懷疑。但如此手段,殺人挖骨,殘忍狠辣,絕非尋常江湖人所爲。普天之下,只有隱宗祕法修行,方纔需要熔鍊他人劍骨。”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些,“若真是隱宗餘孽,那此事便非同小可。此等邪術重現江湖,不知又要造多少殺孽。”
“我來不及細看,怕你有危險,就先趕過來了。”渡性看了了塵一眼。
渡性忽然又開口,聲音比方纔更加嚴肅,道,“此次奉命前來調查泗水凌族之事,就目前來看,我甚至懷疑萬劍山謝長老失蹤之事,極有可能隱宗便參與其中。”
莫飛心中一震。
他站在那裏,看着渡性,心裏翻來覆去地想着。這渡性雖然言語輕佻,行事乖張,但看起來像是個講道理的人。
若此刻和他全盤托出,他會相信嗎?即使他信,他便能帶自己回萬劍山嗎?
正猶豫間,解五錢看了莫飛一眼,湊近他旁邊,低聲道:“泗水鎮便是我們前往東海的必經之路。”
莫飛心中掂量了起來。前面泗水鎮,挖修行者的劍骨,極有可能是隱宗之人。
他現在的修爲,戰一個三境已是拼命。若能和渡性他們同行,不僅能夠看看隱宗的行蹤,如今自己在暗處,或許也能夠窺探到一些隱宗的祕密,且活着的通過泗水鎮的幾率大很多。
他抬起頭,看着渡性,抱拳道:“前輩,我二人初入江湖,修爲低微,正想尋個機會歷練一番。方纔聽前輩說起隱宗之事,心中震動,若前輩不嫌棄,晚輩想跟着去看看,亦能互相照應。”
渡性看了他一眼,笑道:“一境劍侍就敢往隱宗的地界湊,你這膽子倒是不小。”
莫飛道:“有前輩在,晚輩放心。”
渡性哈哈大笑:“行,那便一起去。”
幾人收拾妥當,沿着山林朝泗水鎮方向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