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留!”
話音剛落,隱宗紅袍使動祕法,周身黑氣四散而出,化作數十道黑色鬼魅,直撲底下萬劍山衆人!
那些外門弟子、雜役聞言大驚,紛紛舉劍反抗。可在八境強者面前,他們便如螻蟻般脆弱。
一個外門弟子被黑氣纏住,眨眼間化作一具枯骨,衣衫落地,灰飛煙滅。另一個雜役執事被黑氣洞穿胸口,鮮血尚未流出便已凝固,整個人僵在原地,如石像一般。
那些方纔還躍躍欲試的弟子,此刻紛紛倒地,死狀慘不忍睹。
慘叫聲此起彼伏。
謝青山劍眉微皺,手中劍氣縱橫,逼退面前兩名面具紅袍。他眼角餘光掃過地面,萬劍山衆弟子已被絞殺殆盡。
莫飛躺在地上,依舊動彈不得。
而就在這時,數道黑氣似乎嗅到了活人的氣息,在空中轉了幾轉,便張開獠牙,直撲莫飛而來!
莫飛睜大眼睛,瞳孔中倒映出那數道猙獰的黑氣。他聞到死亡的氣息。
他的眼眶忽然熱了,熱得發燙。
他想活着。不是怕死,是捨不得死。
他本是蛇骨棄嬰,能被老張頭撿到,偷活十八年,已是天大機緣。
而給這個撿到他的老人養老送終,也是他此生唯一的期望。
但此刻,他覺得此生已經沒有這個機會了。
“老張頭。”他在心裏喊了一聲。這三個字裏,裝了他十八年的分量。
莫飛緩緩閉上眼睛,一滴眼淚順着眼角滑落,無聲無息......
“來世再報養育之恩。”莫飛心裏暗道。
正當莫飛心死之際,只聽一聲破空。
當!
一聲清響,如九天驚雷在耳邊炸開!
莫飛猛地睜眼!
一柄劍,插在他身旁三寸之處。劍身青白,青光流轉,微微顫動。
是青玄劍!
黑氣撞上劍身,嗤嗤作響,眨眼間便消散無蹤。
莫飛怔怔地看着那柄劍,隨後抬頭。
謝青山甩劍出手之後,身形暴退數丈,避開兩名面具紅袍的夾擊。
劍離手的那一刻,他右手捏劍訣,左手扶住右手手腕,指節泛白,青筋暴起。他雖臉色蒼白如紙,但仍以劍修超凡意志強壓毒性。
只見謝青山身後,一道劍氣緩緩浮現。轉眼丈許,十丈,百丈!劍氣凝如實質,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這一道劍氣。那劍氣之盛,如星河倒懸。
而青玄劍插在地上,亦是忽然發出一聲低鳴。劍身上,劍氣如水波般一圈圈盪開,在莫飛周身結成一道無形的屏障。所有黑氣撲來,撞上屏障,便如飛蛾撲火,頃刻間化爲烏有。
莫飛胸口那枚墜子似乎受到什麼召喚。一股冰涼的氣息從墜中湧出,所過之處,僵硬的四肢緩緩復甦,被封住的經脈一點一點打通。他能動了。
而上空衆人並沒有發覺這一切,他們均被謝青山身上的巨型劍氣吸引。
就在此時,謝青山目光一凝!眼中精光暴閃,劍訣直指,大喝一聲。
“破!”
只一個字,如劍仙一怒,如天雷炸響!
巨型劍氣如天柱傾倒,直直劈下!那一劍,天地爲之變色。劍氣所過之處,空氣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縫,發出刺耳的尖嘯。
泗水鎖天陣的光幕在劍氣面前如紙糊一般,裂紋瞬間炸開,四分五裂!
隱宗紅袍臉色慘白,顧不得圍攻,雙手飛速掐訣,運起全身修爲硬接這一劍。
五名面具紅袍同時暴退,暗紅色氣息在身前凝成一道厚重的屏障。
凌族老祖雙掌合於胸前,亦是運起全身修爲護住周身。
轟!巨響震天,煙塵四起。
煙塵散去,七人緩緩睜眼,面色如土。謝青山早已消失不見。周圍一切,已化爲齏粉。
沉默良久。
凌族老祖臉色慘白如紙,一隻手捂住胸口,咬着牙,聲音裏滿是不甘,開口道:“沒想到……還是讓他給跑了!”
隱宗紅袍抬手擦了擦嘴角的鮮血,指尖在脣邊停了一瞬,看了看那抹殷紅,忽然笑了一聲,道:“誰讓你的泗水鎖天陣如此不堪一擊。”
凌族老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冷聲道:“你們隱宗,看來也沒那麼大把握!”
先前那名突破到八境武尊圓滿的面具紅袍亦是語氣凝重道:“謝青山畢竟是皇庭榜排名第一的修者,又手持天下第一神劍青玄劍,實力非同一般。”
一個身材微胖的面具紅袍接口道:“只是沒想到謝青山竟已入九境劍聖。若非醉仙草使其境界跌落,恐怕今日不僅是他跑了那麼簡單,我們七人今日便要交代在這裏了。”
聽竹院上空安靜了一瞬,九境實力,着實恐怖。
凌族老祖咬緊了牙,臉色青白交加。他依舊盯着隱宗紅袍,聲音冰冷問道:“顧影,你們隱宗還有何後手?”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冷厲,道:“此刻若放任那謝青山回萬劍山,不僅你們隱宗現世的消息要公之於衆,凌族上下,也就要被羣起而攻之了。”
身材微胖的面具紅袍亦是贊同道:“謝青山若活着回到萬劍山,把消息公佈,那今日這場圍殺之局,便功虧一簣。”
“放心。”隱宗紅袍顧影收回擦血的手,目光望向萬劍山的方向,接着說道,“此去萬劍山的路上,有我隱宗宗主及兩大護法,還有衆多隱宗弟子。”
他把最後幾個字咬得很清楚。
然後他收回目光,看向凌族老祖,臉上的笑意深了一分,聲音裏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道:“謝青山絕無活着回到萬劍山的可能。”
他頓了頓,又道:“再者謝青山已中醉仙草之毒,與我們纏鬥如此之久,就算無人阻攔,亦不可能活着回到萬劍山。諸位只需依計行事即可。”
衆人皆認爲有理,點了點頭。
凌族老祖則沉聲道:“希望不要再出什麼岔子。”
泗水凌族再往南百裏開外。
一道青衫從天空掠過,他背上揹着一個少年。
謝青山御劍而行,此刻他的劍氣已不如先前那般凌厲,只餘一層薄薄青光,勉強託着兩人,搖搖晃晃地往南飛。
他臉上沒有一絲血色,白得發青,嘴脣發烏,醉仙草的毒在他體內翻湧。
他輕聲微咳,嘴角溢出一絲血。血是黑的。
他咬了咬牙,催動青玄劍,加快速度往南飛去。
腳下的山林越來越密。
前方,雲霧深處,隱約可見一座山崖。謝青山眼睛一亮,朝那山崖飛去。
PS: 各位大佬,推薦推薦,收藏收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