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十一點剛過,家屬樓裏的公共廚房就陸陸續續擠滿了人。
李桂蘭一邊揉麪一邊看着被安排坐在公共廚房門口的小凳子上乖乖摘菜的小船,忍不住扭頭道:“美雲,你們家小船也忒懂事了。”
虞美雲確實很有帶孩子的經驗,從虞悅他們那兒知道了小船在林家過的是什麼日子後,她心疼之餘並沒有選擇一股腦地補償他。
她知道小船現在對她還是十分陌生,她過分的關注和照顧對他來說都是負擔,所以小船想要動手做點力所能及的事情時,虞美雲並不阻止。
但是聽到李桂蘭這麼說,她也並不覺得高興:“是,但是我寧可他像他爸小時候一樣淘氣,你是不知道,昨天我們剛喫完飯,我自己都還沒有來得及動,小船就已經主動開始收拾碗筷了。”
“當時我看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要不是林建國他們一家經常這麼使喚他,他一個小孩兒哪裏會這些?”
“都過去了。”李桂蘭只能這麼安慰自己的老姐妹,“都說先苦後甜,小船在那邊過了五年的苦日子,現在回到你們身邊,以後過的就全是好日子了。”
“你這話我愛聽。”虞美雲說,“我現在就一個目標,那就是把小船養胖一些,可惜大澤出任務去了,聯繫不上,不然的話可以讓他託他戰友再買點上次給三悅買的那些營養品回來給小船補一補。”
李桂蘭順嘴一問:“聽你意思大澤上次託他戰友給三悅買的營養品還挺有效的?”
“那是當然了,三悅喫完之後都不再像以前那樣老是犯困沒精神了,力氣都大了不少,再加上大澤回部隊前還教了他們一套強身健體的拳法,你沒發現三悅這幾個月的精氣神都好了很多嗎?”
李桂蘭還在回憶呢,一旁的就有人插嘴道:“這麼說還真是嘿,南潭離我們這兒多遠啊,但我昨天看三悅回來的時候可一點兒也不累,今早還精精神神地去上學呢,換做以前的三悅怕是得在家歇上個好幾天才能緩過來了。”
她這麼一說,公共廚房裏的人也紛紛點頭附和,遠一點的她們或許想不起來了,畢竟平時也沒有格外注意,但是昨天的事纔剛剛發生,大家自然還有印象。
虞美雲這下慶幸自己今天早上沒同意虞悅請假留在家裏了,不然她這會兒撒謊都沒說服力。
虞悅並不知道虞美雲心中所想,她和俞河回到家屬樓後還沒上到二樓就看到坐在公共廚房門口摘菜的小崽崽,她剛喊了一聲“小船”,小崽崽立馬抬頭,在看到虞悅的瞬間,眼睛比天上的星星還要明亮。
“姑姑!”小船立馬從小凳子上彈了起來,朝樓梯口跑了過去,然後直愣愣地朝着虞悅懷裏撲了過去。
被小崽崽一句“姑姑”給吸引了注意力的衆人看到這一幕驚得眼睛都瞪大了,結果沒想到下一秒虞悅雙手一張,三步並兩步拉近了自己和小船的距離後穩穩當當地把他接住了。
“你膽子怎麼那麼大?也不怕摔了呀?”虞悅輕拍了一下小船的屁股,不想承認自己剛剛確實是被他給嚇到了。
“我知道姑姑你那麼厲害,肯定能接住我的。”小船大聲回答了一句後又摟住虞悅的脖子,小小聲地對她說,“奶奶剛剛纔跟大家說你身體變好了,力氣變大了。”
所以他立馬就配合着演這麼一出是吧?
虞悅都不知道該不該誇他聰明瞭:“下次可別這樣了,要是我一個失手你就會直接從樓梯上滾下去,到時候不得受傷呀?”
“我不怕。”
“你不怕我怕。”
虞悅抱着他上樓,佯裝不知道李桂蘭她們爲什麼個個一臉震驚似的,像尋常一樣給她們打招呼。
“原來你媽說的是真的啊?三悅,你大哥他給你買的是什麼營養品,這麼見效嗎?”
“三悅你真的跟你大哥學打拳了?以前我們怎麼沒見你練過啊?”
虞悅一一回答,等她滿足了她們的好奇心後,虞美雲就趕緊把他們趕回家了:“你們先帶小船回去吧,我這兒就剩最後一個菜了。”
她怕他們繼續留下來會被問到露餡。
虞悅他們順勢離開,回到家後虞悅把小船放了下來,然後扭頭看向俞河,見他依舊板着臉,她笑道:“還沒消氣呢?”
“沒!有!”俞河氣呼呼問道,“在學校的時候三姐你爲什麼要捂住我的嘴不讓我繼續說下去?”
虞悅誠實地道:“當然是怕你把他得罪狠了,他對你下黑手了。”
“什麼下黑手?”把煮好的米飯端回來的虞美雲一進門就聽到虞悅的話,她看了一眼他們姐弟倆,面露詢問之意。
俞河怕虞悅會攔着不讓他這件事告訴家裏人,於是搶在她開口之前小嘴叭叭地道:“媽你不知道,三姐她被一個紅小將給纏上了,怪不得我說她前段時間怎麼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本來我以爲是因爲秋月姐接替桂蘭姨的工作後,三姐一個人上下學落單了被人給欺負了,結果沒想到是有人纏着她想要跟她處對象。”
“我今天都偷聽到了,那個王八蛋自己都承認了,是他指使知青辦的人來咱家找茬的,他還想威脅三姐答應跟他結婚!”
俞河的話讓虞美雲的臉色變得嚴肅起來,她問虞悅:“三悅,四河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虞悅點頭,這下她也反應過來了,她想上個星期五俞河突然出現在江城高中恐怕不是想要跟她一塊去相親,而是想要查清楚原主這段時間心事重重的原因吧?
想到這兒,虞悅伸手摸了摸俞河的腦袋,心想原主倒是沒白疼這個弟弟,她扭頭看向虞美雲,繼續道,“不過肖自立不僅是紅小將,他還是革委會副主任的兒子。”
她的話音剛落,家裏突然安靜了下來。
除了小船之外,虞美雲和俞河都知道肖自立是革委會副主任的兒子意味着什麼。
這下俞河終於明白他三姐在學校的時候爲什麼要捂住他的嘴巴,不讓他把話說完了。
可——
“難道革委會副主任的兒子就能欺男霸女、無法無天嗎?”
“當然不能了。”虞悅說,“但是我們要做的不是得罪他,而是想辦法解決他。”
……
另一邊的肖自立也在想着該用什麼辦法解決掉虞悅遲遲不願意接受他跟他結婚的問題,這時孫天賜主動湊上前去:“肖哥,我發現俞家有一件不對勁的事兒,說不定能讓你得償所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