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對於小船來說,虞悅自打昨天從天而降地將他從林金寶的欺凌中拯救出來後,她就已經是他心目中的大英雄了。
而今天又多了一個人把虞悅視作自己心目中的大英雄,那個人就是俞江。
他低頭看了一眼用報紙包起來的、一大疊整整齊齊的大團結後,眼睛都瞪大了:“三悅,你真的把大哥寄的錢要回來了?”
虞悅糾正道:“準確一點來說應該是把大哥這五年寄的錢要回來了。”
至於最初那三年寄的那些錢,虞悅很清楚她是要不回來的,哪怕廠長現在站在她這邊,她也沒理由要林建國把虞澤前三年寄給他的孝順錢吐出來。
除非林建國像對待小船那樣對待過虞澤,但她知道虞澤被他帶回南潭後並沒有受過什麼虐待,相反,因爲林建國和常芬二婚後遲遲都沒有孩子,所以直到虞澤去當兵之前,他在家裏的待遇一直都挺好的,常芬哪怕看他不順眼也不敢虐待他。
誰讓當時虞澤是林建國養在膝下的、唯一的兒子呢?
這是虞澤出去當兵後心甘情願給林建國寄錢的原因,也是他在妻子難產去世後放心把孩子交給林建國他們幫忙撫養的原因。
但是那時候的虞澤壓根沒想到人心能夠變得那麼快。
“那也已經很厲害了。”俞江知道虞澤這五年寄回去的那些錢有一部分是給林建國的孝順錢,而且虞悅昨天還把林建國他們一家三口都揍了個遍,所以他原本想着虞悅要是有辦法能要回一半的錢已經很不錯了。
結果沒想到她居然有辦法把兩千一百六十塊全部要回來!
小船與有榮焉地附和道:“我姑姑最厲害。”
“這還得多虧了你呀,小船。”虞悅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腦袋,“就是因爲有你幫我畫的那幾張圖紙當敲門磚,我才能那麼順利地把這些錢給拿回來。”
“真的嗎?”小船嘴上是這麼問的,但是臉上已經因爲虞悅的一句話而止不住地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
“當然了。”虞悅看着小崽崽那張和她有幾分相似卻瘦得連嬰兒肥都沒有的小臉,她不由地在心底裏罵了林建國他們幾句畜生,“所以這功勞也有你的一半。”
小船笑得更開心了,不過這次並不是因爲被誇,而是因爲確定自己是有用的。
“對了,二哥,剛剛廠長已經幫我們買了明天回江城的火車票,而且都是硬臥票。”說着,虞悅攬住小船的肩膀道,“我們明天就可以回江城啦,高不高興?”
小崽崽頓時重重地點了點頭“嗯”了一聲:“高興。”
他高興得都想要蹦起來啦。
“廠長可真是個好人啊。”俞江把錢重新包好放進揹包後道,“走,我們現在去郵局給爸媽打電話,”
虞悅沒有拒絕,只是道:“別把我們還帶了兩千多塊錢回去的事兒告訴爸媽,免得他們提心吊膽的。”
拿到這一疊大團結的時候虞悅第一反應就是想通過郵政匯票把錢寄回江城,畢竟在二十一世紀生活的她並不習慣把現金帶在身上,尤其是大筆現金。
但是廠長的話卻打消了她的這個想法,因爲這年頭郵政匯票的限額是三百塊,而且涉及到大宗匯票的話得接受郵局的重點盤問以及提供各種證明和資料,過程極其繁瑣和費時費力。
所以虞悅就乾脆決定隨身攜帶這筆錢回江城,好在她現在有的是力氣,只要注意一點應該不會出什麼岔子。
但虞美雲他們並不知道她現在的情況,真把這事兒也告訴他們,虞悅擔心他們會萌生讓俞東明來南潭接他們的念頭。
經過虞悅的解釋,俞江也覺得有道理,主要是他已經知道他妹妹已非吳下阿蒙了。
現在的虞悅看着依然是柔柔弱弱的,但是不知道爲什麼,俞江一看到她就覺得……咳,挺有安全感的。
*
虞悅他們在招待所又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喫過午飯之後就出發前往火車站。
靠着廠長的面子,他們順利買到兩張硬臥票,在候車室等待的時候,俞江見虞悅時不時地東張西望,以爲她是因爲緊張,就小聲提醒道:“三悅你放心吧,我們的錢藏得那麼嚴實,肯定不會被偷的。”
虞悅一聽,看向俞江欲言又止,一時之間不知道是應該解釋自己不是在緊張,還是勸他不要隨便立flag。
不過虞悅最後什麼都沒說,因爲很快就有廣播通知他們乘坐的那趟火車進站了,虞悅和俞江兩人立馬分工合作,一個抱起小船,一個提着行李,兄妹兩人就隨着人流朝入站口走了過去。
剛走沒幾步,虞悅就感覺到有人從後面撞了她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