絡親王帶着卜修回了府,剛下馬車,紫雲便迎了出來,她滿心歡喜地挽過王爺,心中記掛不已,昨夜王爺與杜靈兒留宿宮中,害她一夜難夢,滿是杜靈兒得意的嘴臉浮於眼前。原以爲杜靈兒就跟在身後,可待她看清王爺身後之人,卻是愣了半響,天下有如此之人麼?
紫雲不由得感嘆,眼前之人一身素衣,眉間卻散着淡情,看不出喜怒,那眸子空靈得欲將世人都陷了進去,如照着銅鏡一身之感,虛着卻也看得着影。
絡親王被紫雲呆望着卜修的神情惹得有些生厭,此人長得跟女子一般,有甚麼可看的,他極爲不喜歡這種男子,“卜修,呆會本王會命人帶你到客房住下,近段時日就委屈你了。”他不顧尚未清醒的紫雲,獨自邁步前去。
身旁的抽空讓紫雲猛然回神,臉色微紅,“你是卜修?我是紫雲”她想說是側王妃的,但轉念一想便將自個的名諱報上,而後發現絡親王已走遠,急得追趕上去,聲聲喚着王爺。而她身後跟着侍婢:
“主子,莫跑,小心”不等侍婢道完,紫雲因踩了自己的羅裙,應聲摔下,不由得大呼着疼。
卜修依舊定在原地,將紫雲奔跑跌落看得一清二楚,可他卻不敢冒然上前,怕一個不留神又抬惹了絡親王。他心裏暗思索着這紫雲的身份,看她方纔與王爺如此親暱之舉,兩人關係應是不一般。只是他卻不喜歡這紫雲,說不上原因,就是第一眼之感,她看似是無害之人,可他卻感受到她那顆貪婪的心。
平心而論,這紫雲遠遠比不上杜靈兒的清靈,雖長得也可人,卻是少了杜靈兒那份靈動,或許還有着一股魅惑。他也曾看透杜靈兒的心計,卻是心甘情願爲她而用,是他看不清眼前之路了麼?雖說是作客絡王府,可他知道,絡親王是要將自己軟禁於此,只爲他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兒!
絡親王聽聞身後紫雲大呼,一個疾步便將她撈起,不滿地盯着她,怎地就連走路也會摔跤,“哪裏疼?叫你看着別人不看路”他想起紫雲的呆望,略在不悅,畢竟她是自己的侍妾,她這般盯着別的男子看,任是何人也不會無動於衷。
“王爺,紫雲只是不曾見過這般”紫雲慌忙合了嘴兒,小手一纏,身子掛在了絡親王身上,“紫雲乃是趕不上王爺纔會跌倒,紫雲可想王爺了。”她撒着嬌,聽到王爺似是喫醋的口吻,心中甚是歡喜,王爺心裏還是有她的,不是麼?
待瞧見王爺神色好轉,紫雲俏皮一笑,將王爺的手拉到身後腰肢下,“這兒疼,王爺可要好好憐惜一番。”滿是挑逗的意味,她太想念王爺身上的味道,還有他英勇的身姿。近些時日,王爺似乎特別眷着杜靈兒,她可是滿腹不滿,卻不敢發,今日逮着時機,可要與王爺盡興一番。
絡親王被她這麼一攪,心底的慾望被撩起,大掌將她往身上一攬,兩人一同往紫雲閣走去,他似乎許久不曾碰紫雲了,如今溫香軟玉在懷,他不由得有些恍神,畢竟今朝他可是未曾盡興,與靈兒的好事纔開頭兒就被打擾了。
紫雲瞧見了王爺眼底的欲意,身子更是柔軟在他懷裏,脣兒微張,小舌竄出,邀着絡親王共舞,她心底湧起暖意,王爺不會因爲杜靈兒而冷落自己,她得盡心侍候王爺,以便將他的心奪回,將杜靈兒驅出他的心外。
卜修看着那對遠走的身影,心裏微疼,原來絡親王有侍妾,不只是有着絡王妃,憶起絡親王與杜靈兒親暱的畫面,卻讓卜修覺得虛假,靈兒才走,絡親王便與侍妾難怪杜靈兒會想着離開。在不知不覺間,卜修的心兒已被杜靈兒填了去,儘管她是絡王妃,可能還是娘娘,而他卻是步步深淵。
“卜公子,請隨小人前往客房。”一個家丁帶着卜修前去客房,當經過紫雲閣之時,家丁叮囑着,“此處是紫雲王妃的住處,她是王爺的侍妾,若無要事,請莫在此逗留。”
卜修聞言一愣,而後也明瞭家丁之好意,他是想讓自己不要接近王爺的侍妾,怕招人耳舌。然而卜修卻想到了杜靈兒的住處,“那請問絡王妃住於何處?”當到了客房,他忍不住問道,似乎一路過來,不曾見着有別的院子。
家丁有些戒備地看着卜修,直到發現卜修無任何意圖之時纔回了話:“絡王妃住在四邊的冷靈閣,就在那片梅林裏。不過,絡王妃素來不喜熱鬧,還請勿要前去打擾。”絡王妃美得清靈,也美得嬌豔,似是與眼前之人有着幾分神似。只是王爺請此人來府,到底有何事兒?
卜修與家丁道謝後,一直眺望着那片梅林,絡親王與絡王妃之間似乎並無表面那般和美,若非如此,她怎地就住得如此偏靜?
而此時,大廳裏來人貴客,正是杜靈兒的爹爹,杜丞相。他幾乎是跟着絡親王身後而來,皆因他聽聞了小女去了南邊,正打算前來問個清楚。此時,南邊正是水災之際,靈兒爲何要冒險前去,雖聽聞是與譽親王一同前去,可他心兒就是放不下,不得已來了絡王府。
“相爺請稍等,小人這就前去請絡親王。”侍婢已爲相爺斟了茶水,管家急忙去紫雲閣請王爺出來,不敢有片刻怠慢。
紫雲閣裏,絡親王正與紫雲打得火熱,兩人交纏於牀榻之上,汗水滴滴,滿屋皆是紫雲的嬌吟,讓人不敢細聽。
當管家來到廂房門前,不由得一陣激靈,王爺似乎正在陶醉中,可相爺在大廳裏等着,他不得不打擾王爺的好事:
“啓稟王爺,相爺正在大廳等候,說是有要事相議。”管家一副豁出去之態,高聲報着要事。
絡親王惱火地吼了一聲,在紫雲身上趴下,“先招待相爺,本王這就到。”這次還好不曾被打斷,剛好在他完事之時來擾。他利落地起身,整理着衣物,彷彿方纔只是睡了一覺,毫無倦意。其實,方纔駕於紫雲身上,他所想之人竟是靈兒,那張魅人妖顏!
“紫雲,你歇會,本王去去就回。”絡親王正準備出房門,卻想起甚至麼似的,回過頭安撫了一句紫雲便離開。
“相爺”絡親王一到大廳,便瞧見丞相一臉着急地乾坐着,他捉摸,相爺此行必是爲了靈兒之事,“久等了。”他正了正身子,在一旁坐下,等着相爺發話。
果然,相爺一見絡親王出來,便急着問靈兒之事,“爲何讓靈兒前去南邊,那邊暴雨連綿,怕是有險情”他立兒已在南邊堅守,可是靈兒前去做甚?一個弱女子啊!
絡親王動了動嘴脣,卻不知從何道來,“相爺安心,本來派了人前去護送,再者還有四弟,定會平安無事。”
“絡親王不打算將實情相告?”相爺問不出個所以然,不敢罷休,其實,靈兒是他心頭一塊肉,她雖不曾在府里長大,可是他一直對她極爲疼愛,只是她過於倔強,從不肯接受自己的親情。
絡親王實在是不想再提及那荒唐之論,卻又不得不實情相告,於是將靈兒此去是爲天下百姓祈福一說道來,聽得杜丞相一愣一呆,甚是不解,爲何是靈兒,而不是皇上後宮之人,或是公主格可之類。
“此話當真?”杜丞相不由得想起多年以前,靈兒出生不久時,曾有一道士贈言:此女日後必有一番作爲,有着憂天下之心。莫非這便是憂天下之心?
“小婿不敢有所隱瞞”絡親王用謙稱以示自己的虔誠,雖然他也不太相信,可是又能如何,靈兒都已出發了。
“果然是有着憂天下之心哪!”杜丞相將方纔想起的事情告知絡親王後,不由得感嘆着,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就連閨女也有這般寬廣胸懷!他寬慰地笑着。
絡親王聽了,心中不安稍少半分,難道卜修所言不假,靈兒確係他語中的有緣人?!
心結已解,兩人便開始談着朝政之事,越是交談,越是甚歡,後來還展開了棋盤對弈,不分上下的兩人生死博殺着。
相爺似是對這女婿越看越中意了,不時地微笑着點頭,看來靈兒所嫁之人乃是一可靠之人,他應是不必爲靈兒憂心了。
兩人對弈,已將身外之事置遠,以致紫雲到來,他們也不曾在意。
紫雲已將他們之話聽入耳中,原來杜靈兒去了南邊,還名正言順爲天下百姓祈福,就她那樣子也配麼?她不由得妒意滿懷,爲何杜靈兒所舉皆牽動王爺的心兒?她定要好好地把握杜靈兒不在府內之時,將王爺牢牢套在身邊。思及他方纔對自己的急切,她暗笑着,似是已獲得大勝之日不遠矣。
直到下人送上點心,絡親王這才注意到紫雲來了大廳,“紫雲,見過相爺。”
“見過相爺”紫雲輕語着,爲相爺添茶,盡是溫柔可人之態。
“好,好”相爺打量了幾眼紫雲,已獲知她是絡親王的侍妾,跟在他身邊已久。不過細細看來,這女娃還是蠻可人的,難怪絡親**娶了靈兒不久便納她爲妾。
絡親王怕紫雲擾了相爺興致,揮揮手讓紫雲退下,繼續與相爺對弈。在這一刻,他似乎與相爺站在同一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