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靈兒一人走在花園裏,處處是那吐豔的繁花,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在杜靈兒的一再堅持下,風之譽與她在宮門外便分開,他先自個兒走走,讓她前去慈和殿。她回想起兩人在林間幕幕,不由得一陣臉兒發燙,念及他明日便要前去南邊,心有不捨。
杜靈兒想着,便走到了一涼亭,她記得此處,曾在此打過馬吊呢,猶記得那時永親王就坐在自己身旁,兩人合作,可贏了不少。
當她穿過亭子,正欲往慈和殿走去,身後一陣腳步聲步近,而後越過了她,本是往前而去之人卻突然轉過身,探詢的目光落在杜靈兒身上,許久許久,就地跪下:“鄙人見過娘娘”
杜靈兒受了驚嚇,此番景象還真讓她無法招架,跪在面前之人喊她娘娘,她可是絡王妃啊,這人到底是眼瞎了,或是腦殘了?娘娘可不是隨便叫的,雖然她和皇上有過那麼一腿,但那也是不爲人知之事!
“我不是娘娘,快起來”她慌忙掃了一眼周遭,幸好無人,急得向他伸出了纖手,欲將他扶起,若讓人瞧見,必定要引來一番閒話,特別是讓絡親王聽聞,更是難纏,興許她自個心裏有鬼,因此特心慌。
“鄙人定不可能看錯,娘娘將來必是我朝之後”那人抬起頭,盯着杜靈兒的臉,眼前的女子有着鳳儀天下之態,他不會看錯,自小便隨着師傅學佔卜之術,此番又得到太後的恩準進宮,他從不懷疑自己的能耐。
杜靈兒定定地看着眼前之人,那不過是一個與自己年紀相仿的男子,長着一張清秀之顏,不似女子之態,卻又介於男子之峻,眉間散發着不食人間之仙氣,竟與二師兄有幾分神似,只是眼前之人少了份惆悵之感,她也不明爲何一直認爲二師兄有着惆悵之神色。
杜靈兒盯着這張俏臉,卻一時忘了反駁之語,兩人就這麼相持着,彼此四目對望,竟有一種花火擦過,最後還是跪下之人先回過神,但是開口又是娘娘,聽得杜靈兒生了厭,不由得尖了聲調:
“我是絡王妃,並非你口中的娘娘,怕是認錯了人!”這人是否將她當成了珍妃,如今宮中最有望登上皇後寶座之人便是珍妃。只是這候生也太虛假了些,拍馬屁卻是拍錯了對象!
“鄙人卜修,雖不可言精通佔卜之術,卻是自幼跟隨師父修行,娘娘身上有着不容忽視之鳳態”卜修已低下頭,不敢瞻望杜靈兒,對上那清靈之眸,他竟有心生一種慌亂,是她太美了麼?如此素色之靈美,怕是天下間難尋。
杜靈兒不再與之爭辯,邁開步子繞開他欲離開,不料卻瞧見了皇上,他身邊跟着小陸子,還有珍妃,更重要的是還有絡親王也在其中,不同於皇上的滿臉驚訝,正怒目相向,嚇得靈兒身子一顫,腳絆了定在地上的卜修,眼前便要跌落卜修飛快起身,將杜靈兒抱在懷中,“娘娘”他感受着手中柔軟之態,捨不得鬆了手,他這是要做甚麼?對一位娘娘有非分之想麼?來不及讓他細想,一個人影衝來,將杜靈兒帶離他的懷抱:
“此乃皇宮禁地,容不得此等粗民在此胡言亂語,來人,拖出去待審!”絡親王全然忘了還有皇上在旁,已經自作了主,他聽見了這人喊靈兒娘娘,靈兒明明是他的王妃,怎地就變成了娘娘?特別是那句母儀天下之態,讓他驚心說到底,是他謀反,或是靈兒跟了皇上?兩者皆是荒唐至極!
本欲上前接住杜靈兒的皇上往後退了半步,二弟彷彿將這皇宮當成自己的絡王府了,但是他不便出言,心中納悶此人從何而來,爲何得以入宮?其實,早在杜靈兒進此花園之時,他就出現在此,將那卜修所言聽入了心底,難道靈兒當真會隨他入宮當他的皇後?他想得可比絡親王單純多了,皆因他與杜靈兒有着關聯,他不曾忘記,是自己佔有了她處子之身。
“王爺,饒了他無心之失罷”杜靈兒扯着絡親王的衣服,低低地爲卜修求請,她雖不愛聽他喊自己娘娘,卻也不願見着他受罰,絡親王兇狠,她知道。
“靈兒可是爲他求情?”絡親王似是咬着牙,面如灰色般盯着懷中之人,“就憑他方纔所言,本王便可將他拉出去問斬,擾亂人心,罪當至死!”
皇上已走近絡親王,但眼裏一直盯着杜靈兒,他恨不得將她帶入懷中,而非看着她被二弟所擁,難言心疼就這般擴散在心頭,“二弟,待查清再問斬也未嘗不可。”他寵愛靈兒,因而幫着她說話。
一旁小陸子早已擔憂得快讓心兒跳了出來,只得頻頻看向珍妃,企圖珍妃將去將皇上拉開,他怕皇上一個激動,便要與絡親王搶杜靈兒,此乃萬萬不可之事,若爲爭一個王妃而亂了我朝,招天下人笑話哪!
珍妃接收到小陸子的眼色,也急忙上前拉住皇上,“就讓絡親王暫且將此人收押待審,太後正等着大夥呢,何必在此費心神,太後怕是等得不耐煩了。”她挽上皇上之手,拉着他遠離杜靈兒,他就這麼一直盯着杜靈兒,難道就不怕讓絡親王瞧出端倪麼?枉皇上自認聰明過人,如今卻栽在杜靈兒手上,她恨,她怨,卻不敢言。
“住手!”一聲吆喝讓侍衛停下,衆人皆望向聲源之處,原來是太後出來了,她正往卜修走去,“卜修,可來了”此人乃太後上山燒香拜佛之時認識,他便是在寺裏爲衆人佔卜,人人皆言靈驗無比。太後聞言,讓他爲自己佔了一卦,竟如親身見證着她一路之風雨,最終登上皇後太後之位!
“母後,此人妖言惑衆,切莫過於慈悲”絡親王不曾鬆開杜靈兒,擁着她一同來到太後身邊,滿是兇狠之神色,敢言他的王妃是皇後,莫不是犯了天下大不爲之事?
皇上見太後出現,忙問了安,雖靜立一旁,不言不語,但是內心已翻滾,他倒是很想聽此人再詳說些,靈兒當真是鳳儀之態,那他是否與二弟言明,自己與靈兒之間
侍衛鬆開了卜修,靈兒輕呼了口氣,好在太後趕到,只是他所言當真麼?她有些心驚肉跳,矛頭似乎正指着她的心窩,她可是怕死之輩呀!
“卜修乃哀家請入宮中之人,非不明來歷之人,他精通佔卜,待會讓他爲爾等佔上一卦,便可見他所言是真是假”太後並無聽聞卜修之前所言,來了一句讓衆人呆愣之語,太後是想問杜靈兒是否會登上皇後之寶座麼?!
衆人跟着太後前往慈和殿,一路上無人敢言,一片死寂,唯有太後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