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語下巴跟嘴巴都藏在圍巾裏,在這兒蹲着加上跟小丟做鬥爭,本身就熱,一轉頭看到男人的眼眸,更熱,但她清楚,是自己蹲太久的原因,加上小丟實在不聽話,那隻貓腳還窩在她的圍巾裏。
她開口,聲音還帶着幾分跟小丟說話的軟和:“你不加班?”
陳律禮看她:“這不是聽說你去約會,小丟沒人喂,我趕回來給它喂兩口麼。”
林語耳根有些燙,她說:“我約會回來了。”
陳律禮:“嗯。”
“怎麼不進去剪?”他問。
“我本來以爲一下就好。”林語站起身,她抱着小丟,小丟窩在她懷裏暖和和地一副隨時可以睡着的樣子,看得出來很會享受。陳律禮掃一眼小丟,林語說道:“但我沒想到它那麼好動,勾着我圍巾不放。”
陳律禮脣角輕勾。
“誰讓你今天看起來就暖和和的樣子。”
林語耳根更燙,她上前一步,將小丟放到他懷中,說道:“快剪好了,你先抱着。”
小丟猝不及防丟入男人冷冽的懷中,尾巴一下子就繃直,陳律禮抬手摁住它身子,不讓它動。
小丟頓時老實下來。
它的男主人可不是好相處的,順它毛的時候會順,但要是生氣也會直接盯着它看,它貓生怕怕。
林語看它老實了,抓起它的腳,繼續修剪。
這些修剪工具都是在玄關處的櫃子裏拿出來,林語也不是第一次給它修剪,熟門熟路,她專注,睫毛長長,偶爾動動,離得近,可見她皮膚上的絨毛,她只畫了眉,眉毛細細的,身上帶着淡淡熟悉的香味。
陳律禮半靠着門看着她:“男朋友是優斯圖的李因?”
林語一頓,她抬眸,與他眼眸撞上,她看一秒又低下頭道:“嗯,就在你們新擴張的辦公室對面。”
陳律禮:“見過。”
林語:“噢。”
陳律禮聽她細細一聲噢,這個經常是她的語氣詞,鼻息間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倒令他有點睏倦。
他半闔上眼眸。
什麼時候認識的林語他記得並不清楚,明虞跟姜早成爲好友,林語自然而然就進入他們這個圈子。
高中時期。
加上蔣延安,幾人經常一起,林語比明虞姜早兩人都要安靜。
江映山說林語漂亮。
陳律禮睜開眼,看眼林語。
不知不覺,她確實逐漸漂亮得驚人。
也是他們這一羣人中,第一個結束單身的。
這時,電梯門開,打破樓道裏的安靜,江映山走出電梯,喊道:“陳律禮,我聽說你回——”
家這個字在看到站在陳律禮面前的林語時瞬間卡殼。
他刷地看向陳律禮,一臉“你竟然認識她。”“你居然認識她。”
林語被突然闖入的男人嚇一跳,她看眼江映山,隨後給小丟的爪子收尾,她拿起清潔布擦拭小丟的爪子,清潔乾淨後,她抬眸說道:“好啦。”
陳律禮看她:“進來喝杯茶。”
“不去了,有點晚了。”林語沒事基本不會踏入他家,她合上盒子熟門熟路地打開櫃子,將盒子放進去。
江映山見狀,更爲好奇。
林語攏了下圍巾,對陳律禮道:“走啦,晚安。”
“晚安。”
經過江映山時,林語禮貌地朝江映山點頭,她知道陳律禮有個合夥人,之前在國外,最近回國,應該就是他。
江映山看着那抹身影進了電梯,一時都沒回神,小丟最後沒讓林語抱一下,很不滿意,在陳律禮的懷中使勁蹬腿,陳律禮按住它的身子,江映山跟上陳律禮的腳步,問道:“她是誰?”
“同學兼朋友。”
進了玄關,林語剛纔門沒關好,還有一條小縫,陳律禮把門合上,玄關處飄散着淡淡的香味,都是林語身上的,此時皆縈繞在四周。
江映山跟進來,說:“介紹我認識。”
陳律禮挑眉:“然後呢?”
江映山:“等她分手。”
陳律禮:“你怎麼就確定她會分手?”
江映山:“直覺。”
陳律禮輕嘖一聲。
“啊,上次那張相片裏那隻漂亮的手就是她....”江映山發現更多細節,陳律禮沒應他,只讓他關門換鞋。
-
回到家裏,林語就開了暖氣,外面實在太冷了。圍巾取下來,上面還沾着小丟的貓毛,小丟使勁地往她圍巾裏窩,但還好,並沒有勾圍巾的絲線,林語向來怕冷,到了冬天圍巾必不可少。
她拿上睡衣去洗澡,洗完澡出來,家裏已經很暖和了。
正準備坐下來,手機響起,她接起來,是外賣員,說她的餐食到了,她並沒有點餐,誰點的?
她讓對方放門口。
等外賣員走後,她纔去取進來,是一份豆漿跟腸粉,這時手機來信息,李因發來的。
李因:給你點的宵夜到啦,收到了嗎?
林語笑回:我還以爲是誰呢?
李因:抱歉啊,晚上的約會泡湯了。
他本來計劃喫完飯跟她去逛逛街,彼此相互再瞭解一下,結果不得不回公司。
林語在地毯上坐下,將宵夜放在桌上,回覆他信息:工作忙很正常,以後機會多着。
李因:你太體貼啦。
林語:不然?找你鬧哦。
李因:可以的...
林語笑笑,她拆開外賣袋,她性格做不來那些,從小她就是比較懂事,安靜的,父母基本不怎麼操心她。
因爲太過放心,她跟李因相親成功後,父母也不怎麼多問,他們都認爲她能處理得很好。
她喝一口豆漿,夾了腸粉,但把腸粉上裹着的蛋撥開,她不愛喫腸粉裏的雞蛋。
手機滴滴響起。
五人羣裏有信息,明虞艾特陳律禮在聊天,她問:江映山回國啦?
陳律禮幾秒後回覆:嗯,大前天剛到。
明虞:難怪,可勁發朋友圈,深怕別人不知道他在國內。
明虞:你還記得我生日的時候你送的旋轉音樂碟嗎?就是他給破壞的。
陳律禮:他是用腳踩還是用手摜?
明虞:哈哈哈哈哈,都不是,他坐壞的。
陳律禮:......
明虞估計覺得好笑,還在那裏笑。
姜早好奇地問道:誰是江映山?
明虞:星啓的合夥人。
姜早:明虞你認識啊?
明虞:上次聖誕節,陳律禮來法國,江映山在意大利,就跟着陳律禮過來。
姜早:哦~~~
她那語氣帶了曖昧,大家都知道陳律禮偶爾出國,無論是出差還是單純出去,有時會繞去法國跟明虞見一面。
有時則受明家父母所託,給明虞送禮物去。
蔣延安此時也出來,學姜早發出曖昧的“哦~~~~”
林語則沒出聲,她只是安靜地看着,看明虞跟姜早蔣延安聊完,明虞想起了什麼話題,又跟陳律禮說。
陳律禮隔幾分鐘回她。
羣裏一片熱鬧,林語喝豆漿嗆到,順勢放下手機,不再看,扯了幾張紙擦拭脣角,有兩滴順着桌腿滑落。
林語怕它們滴到地毯上,趕緊從下往上順着桌腿一擦到底。
這時手機震動,有單獨信息。
林語隨意瞟了一眼。
陳律禮:喫不喫宵夜?
林語心一跳,她按着回覆:不喫,剛喫完。
陳律禮:行。
林語按下心臟的跳動,點開羣,果然他們在羣裏聊喫宵夜的事情,所以他才詢問她。
她退出聊天框,給李因發信息。
她把喫完的相片拍給李因:喫完。
李因:真好,喫飽飽,那不能現在就睡,得緩緩。
林語:好。
兩人隨意地聊着。
而此時優斯圖只有一個部門亮着燈,一道人影從辦公室裏走出來,手裏捧着杯咖啡,腳踩高跟鞋來到李因的身後,女人嗓音輕揚:“跟女朋友那麼好聊?”
李因聽到這話,立即將手機放好,他回頭恭敬地喊道:“秦總。”
秦嘉蘭居高臨下地看他:“別以爲已經收尾的項目,就可以高枕無憂,你是第三次負責項目,你應該知道,後續要維護的工作更是重中之重。”
李因低頭:“我知道的,秦總。”
秦嘉蘭紅脣豔豔:“知道就好,別老玩手機,工作就好好工作。”
“是。”
坐下後,李因咬牙切齒,又不敢表達出來。旁邊幾個組員同情地看他一眼。
-
上一句李因問她。
下次約會想去做什麼?
林語想了想回他:東華開了個海洋館,下次去玩。
回完李因卻沒有像之前一樣及時回覆她,林語並不在意,知道他可能忙起來,她自己也困了,於是給他發了晚安,起身就回房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來。
纔看到李因在凌晨兩點半的回覆:好,我到時做好攻略。
林語笑笑。
她拉開窗簾往外看,今日沒什麼陽光,陰天,她換好衣服出門,回店裏。一早都很忙,以及天氣不好,很多人懶得走一趟,點的都是外賣。葉曦回香港了,給林語發信息說想念店裏的海鹽蛋糕。
林語回她:週末回來。
葉曦哭兮兮:要準備期末。
林語:那沒辦法咯。
下午,姜早來店裏喝下午茶,她黑眼圈重得很,一坐下抱着林語的手臂,說道:“我快猝死了。”
林語撥弄她髮絲,看了眼確實很嚴重,她說:“你要不要請個假,休息兩天?”
姜早哭喪着臉:“不行啊,這兩天正是流量最好的時候,我剛剛起色,要是休息,公司得找我麻煩。”
“現在直播行業卷得要死,你不播,有的是人播。”
林語知道姜早一天要播至少十個小時,有時連續,有時分時段。林語心疼,她拿圍巾繞她脖子上說:“既然那麼忙,你在家裏睡覺啊,跑來店裏耽誤睡覺時間。”
姜早:“在家裏更壓抑,不如來找你聊天。”
“你身上好香,軟軟糯糯。”姜早靠近圍巾,抱住林語。林語看店裏人不多,抬手拍拍她肩膀,專心陪她坐會。
店長知道姜早喜歡喫什麼,給她準備咖啡跟下午茶放在桌上。
姜早笑眯眯道謝。
她說:“你店裏的咖啡也好聞,話說,你昨天跟李因約會怎麼樣?”
林語說喫了頓飯,但他得回去加班,就不了了之。
姜早:“這萬惡的資本家....”
林語笑笑。
她是真覺得還好,第一次戀愛確實需要適應,姜早靠着她眯了會兒,下午有點陽光,但不多,如一層薄霧一般打進花園裏,花園裏彷彿有蝴蝶在陽光裏跳舞,林語店裏的這一個花園是花了大價錢打造的,請了一個專門打理的阿姨,時不時來除草除蟲,景觀很好,所以當初剛開的時候。
基本不用怎麼請博主來探店,很多人自發宣傳,實在是環境太好了。
姜早此時看着也很舒服,鮮花養眼,陽光令人感覺有活力。
姜早不一會兒也覺得有活力了,也沒那麼疲憊,她端起咖啡喝一口,林語在跟店員說話,讓她把角落幾張碎紙清掃一下,有些客人手多,跟人談話聊天的時候,手無處安放,會拿着小票撕來撕去,撕着玩。
撕着撕着紙屑就掉地上了,飄到角落裏,但也不好清理。
姜早翻了下朋友圈,看到明虞穿着黑色呢外套,裏面是一條白色的蕾絲裙,穿着高跟鞋拎着包走在街上,一頭波浪長髮披散在肩膀上,回眸一笑,身後是法國的廣場建築,這麼多年,明虞還是美得無與倫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