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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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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許,現在怎麼辦?”馮姐問。

許文元聳聳肩,“等周院長和劉教授回來問問,我估計得我自己做了。”

馮姐的口罩動了動,似乎在撇嘴。

等了幾十分鐘,專家倒是來了,可第一時間就犯了病,直接挺了屍。

一老爺們,還怕蟲子。

不如不等,這專家都不趕農村好老孃們。

但這話不能說,馮姐百無聊賴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

幾分鐘後,周院長扶着劉教授回來。

“劉教授,您還行麼?”

“我……我……”

“要不您在下面指導,我做?實在做不下來,您隨時刷手上來?”許文元建議道。

劉教授想了想,點點頭,“好,那辛苦你了。”

許文元接過鏡頭,站到主刀位置。

他沒急着動手,先把鏡頭推進膽總管切口,重新看了一遍。

屏幕上那團蟲子還在動,密密麻麻,纏成一團。他盯着看了幾秒,像是在心裏過一遍步驟。

“膽道鏡。”許文元伸手。

器械護士愣了一下,“許哥,咱們沒有膽道鏡。”

艹!

唉,這是1999年。

雖然重生已經將近一週的時間,但許文元還是沒完全接受這個年代的簡陋。

不過沒有也無所吊謂。

許文元沒說話。他把鏡頭退出來,換了一把細長的分離鉗。左手持鏡,右手持鉗,鉗子從戳卡伸進去,進入膽總管。

鏡頭推進,屏幕上,鉗子尖出現在那團蟲子旁邊。

許文元的動作很輕。他用鉗子尖輕輕撥開纏在最外面的幾隻蟲子,撥出一個縫隙。

那些蟲子被撥動的時候,身體扭了一下,纏得更緊了。他沒停,繼續往裏探,一點一點撥開那些纏繞的蟲體。

“沖洗。”他說。

水壓不高,一點點的,團成一團的蟲體有了改變。

許文元的鉗子忽然動了。

劉教授看見屏幕上,一隻蟲子剛從膽總管壁上脫落,被鹽水衝起來,在膽汁裏漂。它漂得不快,但也不慢,隨着液體的流動晃晃悠悠,往屏幕邊緣飄去。

許文元的鉗子尖出現在它前面。

不是追,是等,等待的等,守株待兔的等。

鉗子尖提前到了它要漂過去的位置,張開,等着。蟲子漂過來,剛好漂進那個張開的鉗口裏。

一切都剛剛好,蟲子過來,鉗子夾住,然後輕輕往外一拽。

那隻蟲子被拽出來,細細長長的,在鹽水裏扭動。他把蟲子放進彎盤,鉗子已經收回去了。

劉教授看得目瞪口呆。

這跟他想象中的手術過程完全不一樣。

如果是他的話……在剛剛嘔吐的時候,劉教授心裏有想手術。

畢竟是專業的術者,他哪怕有密集恐懼症,還是克服心理障礙去琢磨手術怎麼做。

要是自己站在術者的位置,估計要腹腔鏡轉開刀,一點點用鑷子把寄生蟲夾出來,最後留個t型管引流。

小手術變成了大手術,術後康復時間延長。

可這也沒辦法,畢竟蟲子是那麼得多,用長鉗子把蟲子給夾出來?這事兒劉教授想都不敢想。

但是他不敢想,許文元卻直接做了出來。

這操作看着順理成章,理所應當,別人看不出來高低,但只有劉教授能看出許文元的水平之高令人髮指。

不對,該不會是蒙的吧,劉教授穩了穩心神。

只不過是個研究生而已,江北省技術水平最多算是全國中等,還要偏下一點,他們這最牛逼的外科醫生都做不到這一點。

再看看。

下一隻。

這一隻漂得更亂,寄生蟲被鹽水衝得翻了個身,頭尾倒過來,往反方向漂。

許文元的鉗子尖沒跟過去,而是停在原地,像是放棄了。

劉教授心裏嘆了口氣,這反應可是夠慢的,要是換自己的話……

念頭剛剛出現,劉教授就看見那隻蟲子撞在管壁上,彈了一下,改變方向,又往旁處漂。

可是,鉗子尖赫然又出現在它前面。

等等。

這特麼是守株待兔麼?劉教授的眼睛瞪得圓滾滾的,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如果說上一次夾住寄生蟲展現了術者的手術水平,那這一次呢?

劉教授也看不懂。

蟲子漂進來,夾住,拽出來。

李懷明目瞪口呆的看了半天,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許文元不是在追蟲子,是在堵蟲子。

他看的是蟲子要往哪兒去,不是蟲子現在在哪兒。那隻鉗子永遠提前一步,堵在蟲子要經過的路上。

我艹,他是怎麼知道蟲子往這面漂的?

李懷明感覺自己的腦子都要宕機了,把他的大腦燒穿都計算不了這麼精細。

即便是開大刀,術野足夠,李懷明也做不到,就更別說是腹腔鏡手術了。

屏幕上的畫面很穩定。

鏡頭在許文元左手裏,角度隨時在微調,讓蟲子始終在視野中央。右手裏的鉗子在外面動,左手在動,兩隻手各幹各的,乾的還不是同一件事。

劉教授心裏深深的嘆了口氣。

他見過腹腔鏡頂級術者的水平,但比較一下,好像和許文元的水平差了無數倍。

是錯覺麼?

能把鉗子玩的這麼牛逼……不應該啊。

就像是有人彈鋼琴,兩隻手彈不一樣的譜子。

但那是在琴鍵上,眼睛能看見手,手能摸着鍵。

許文元這是——左手管眼睛看見什麼,右手管手裏要夾什麼,中間隔着一層屏幕,隔着幾十公分的距離,隔着那隻長長的鉗子。

雖然只夾出來兩隻寄生蟲,可臺下的劉教授和李懷明都看傻了眼。

第三隻,第四隻,第五隻。

許文元的手術做的不快,但也絕對不慢,一板一眼,從從容容,遊刃有餘。

每隻蟲子漂的路線都不一樣,有的亂竄,有的慢悠悠,有的被衝得打轉。

許文元的鉗子尖每次都比它們快一步,等着,夾住,拽出來。像提前看過劇本,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許醫生,”劉教授忍不住開口,“你怎麼知道它往哪兒漂?”

許文元沒回頭,聲音從口罩後面傳出來。

“水流的方向是固定的。膽汁的密度,鹽水的密度,衝進去的角度,都算好了。蟲子再動,也得跟着水走。”

他頓了頓,鉗子又夾住一隻。

“又不要精確到微米,只要精確到毫米就可以,這沒什麼難度啊。”

淦!

沒難度?

一隻,兩隻,三隻~~~

每拽出來一隻,蟲子都在扭,有的纏在鉗子上,有的掉進彎盤裏還在蠕動。

彎盤底漸漸鋪了一層淡紅色的蟲體,細細長長,堆在一起,還在輕輕動。

許文元沒停。

他把鉗子伸進去,夾住一團纏在一起的蟲子,輕輕往外拖。

那團蟲子被拖出來的時候,還有幾隻纏在膽總管壁上,被扯斷了,斷口滲出乳白色的液體。斷掉的半截還在管壁上動,一拱一拱。

“再衝。”

馮姐又打進去一管溫鹽水。

這回衝出來的東西更多了——斷掉的蟲體,蟲卵混成的絮狀物,黏稠的膽汁,全湧出來。

吸引器伸進去,嗤嗤地吸乾淨。

許文元換了一把鉗子,伸進左肝管。

鏡頭跟着推進,屏幕上出現左肝管的開口。管壁上貼着幾條蟲子,扁扁的,半透明的身體下面能看見黏膜的顏色。

他用鉗子尖輕輕撥了一下,那幾條蟲子從壁上脫落,在膽汁裏漂起來。他夾住,拽出來。

右肝管也是同樣的操作。貼着壁的,鑽在裏面的,纏在一起的,一隻一隻清出來。

隨着蟲子的減少,劉教授的密集恐懼症迅速好轉。

只是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屏幕,完全想不懂剛剛許文元說的那段話的意思。

水流的方向是固定的,膽汁的密度,鹽水的密度,衝進去的角度,都算好了。蟲子再動,也得跟着水走。

每一個字都懂,可合在一起,哪怕是頂技術者劉教授也有點懵。

眼前這名小醫生是怎麼計算出來的?

就跟用算盤計算核爆一樣麼?那得多大的腦容量。

不知過了多久,屏幕上,膽總管漸漸空了。

管壁上還能看見蟲子鑽過的痕跡——一個個小黑洞,邊緣紅腫,有的還在往外滲液體。

但蟲子沒了乾乾淨淨的。

許文元把鏡子伸進去,從肝總管到膽總管下端,慢慢走了一遍。

屏幕上,管腔內乾乾淨淨,什麼都沒有。他又走了一遍,還是什麼都沒有。

“5-0可吸收線。”他放下鉗子,伸手。

器械護士把針遞過來。

許文元左手持針持,右手用鑷子夾住膽總管切口的邊緣,開始縫合。

針從切口一端進,穿過全層,從另一端出。一針,兩針,三針——一共縫了三針,針距均勻,對合整齊。

縫完,打結,剪線。

他又用溫鹽水沖洗了一遍創面,看了看有沒有滲血。

沒有滲血,術野乾淨的一逼。

“膽囊切了吧。”許文元說。

沒人說話,但許文元似乎也沒在徵求誰的意見,只是通知了一聲而已。

他把膽囊從膽囊牀上剝下來,電凝止血,裝進標本袋裏。膽囊壁厚得發白,裏面全是泥沙樣的東西和膿苔。

然後他放了一隻引流管,從右側戳卡孔伸進去,放在肝下間隙。

“關吧。”

他退後一步,摘下帶血的手套。

“???”

“???”

無數的問號在手術室的所有人的腦袋頂上升起。

許文元也愣了一下,訕笑。

擦,忘了,自己纔是那個要關腹的小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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