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門推薦:、 、 、 、 、 、 、
這次被叫醒,柳哥兒倒是沒有發小脾氣,雖然困得厲害,還是揉着眼睛自己跑到餐桌坐下,捧着碗就西裏呼嚕的喝起了菜羹。
劉麼麼拿筷子在柳哥兒的碗上敲了敲,說道:“小心燙啊,你個小哥兒,喫東西都是閉着眼睛的嗎,小心喫到鼻子裏。”
“纔不會,我餓了想喫快點呀。”柳哥兒放下碗嘟嘴說道。
劉麼麼把那碗專門給柳哥兒蒸的肉末蒸蛋遞給柳哥兒,說道:“喏,喫這個,兩個蛋,還放了很多的肉末,趁熱快點喫。”
柳哥兒立刻眼睛亮晶晶的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來,湊過去抱着劉麼麼的胳膊搖了搖,撒嬌說道:“阿麼,你真是太好了,你對我最好了。”
“別撒嬌了,快點喫,喫完回家睡去,今天早上你可累着了。”
“哦!”柳哥兒大力的點了下頭,用勺子舀起一大勺肉末蒸蛋,吹了幾下就塞進了嘴裏,邊喫邊眯起眼睛笑了起來。
喫完飯後劉麼麼收拾了碗筷一家子就冒着大雨回去了,杜齊悅一個人回了房間,在書架上找了一本後就鑽到了牀上窩着看了起來。
傍晚時外面的雨沒有一點減小的意思,反而轟隆隆的打起了悶雷。劉麼麼一家沒有過來喫晚飯,杜齊悅就自己煮了一碗麪條,切了點肉絲進去將就了一頓。喫完後沒什麼事做,杜齊悅也懶得在油燈下看書,便早早的睡下了。
此時吳府客房裏頭,趙逸雲正斜靠在牀榻上與吳明耀下圍棋,舒慈嬤嬤瞧着時間差不多了,就揮揮手讓下人們去廚房端了晚膳進來。
“呦,這一個沒注意天都已經黑了,正好我肚子餓了,表哥就讓我在這裏喫晚飯吧。”吳明耀這盤棋眼見着又要和前幾盤一樣輸的片甲不留,他乾脆放下手裏的棋子,怪模怪樣的伸了個大大的懶腰,討好的笑着看了眼趙逸雲。見趙逸雲不反對,便又笑着看向了舒慈嬤嬤,說道:“嬤嬤,可有叫廚房多送點菜過來?”
“叫了叫了,知道表少爺你一定要留下喫飯的,我就讓廚房把你的份例也拿過來了。今天天冷,我還讓廚娘們做了一道羊肉暖鍋,是用幾個月的小羊羔子做的,肉嫩的很。”舒慈嬤嬤笑着說道。
吳明耀喝了一碗茶說道:“這個好,這樣的天氣喫羊肉最好,小羊羔子腥味也小。對了,放辣了沒?”
“我倒是忘了,不過暖鍋的鮮湯熬得濃濃的,味道也是好的,表少爺必定也喜歡喫的。”舒慈嬤嬤說道,一邊在趙逸雲看不到的地方對着吳明耀使了個眼色。
吳明耀整張臉一皺,直怪自己缺心眼兒又說錯了話。趙逸雲愛喫辣味的東西,可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怕是不能喫味道過重的東西。吳明耀連忙說道:“是的是的,鮮湯也是好喫的,嬤嬤讓下人去拿點當歸、黨蔘來,切了丁放湯裏頭煮,喝了補血益氣。”
舒慈嬤嬤應了一聲,就要喊小丫頭拿藥材來,趙逸雲忙叫住了她,說道:“嬤嬤別去了。明耀,我每天都喫那些補身子的藥材,可不必再多喫了。”
“表哥。”被趙逸雲拒絕了好意,吳明耀看着他訕訕的喊了一聲,說道:“我真不是有意提的,就是一時沒想到。”
趙逸雲笑了笑,坐直了身子攏了攏身上的大氅,說道:“我還不知道你的德行,你啊,一天到晚除了喫其他的就什麼都不想了。”他又揮了揮手對站在一邊伺候着的琴韻道:“琴韻,你去給表少爺調點子辣椒醬過來,你做這個最好,咱們做客人的,可別虧待了正主子了。”
吳明耀翻了下眼皮子,仰倒在榻上擺出一副無賴樣子來說道:“表哥你就開我玩笑吧,知道我沒出息還笑我。”
“我倒是覺得你這樣挺好。”趙逸雲瞅着吳明耀懶散的樣子,說道:“雖說這裏是小地方,可你該有的榮華富貴一樣也不少,倒是沒了大都裏那些扯不清的麻煩事和避不開的處處算計,我看卻是很好的。”
吳明耀一聽這話裏頭帶着深意,就扭過頭去看着趙逸雲問道:“表哥,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這次回去,怕是在大都待不了多久的,與其不知道會被打發到什麼荒山野地去,倒不如我自己請了願到這裏來,我身子一年半載的怕是好不了的,來這裏也好有個照應。”趙逸雲盯着面前的棋盤幽幽的說道,他曾經馳騁沙場有多少的雄心壯志現在也只能化爲不甘深埋在心底,他現在這副樣子,只想在安葬了爹孃之後找個遠離大都的清靜地方待着。他就剩下那麼點尊嚴了,他不想留在大都惹了別人的眼,反招惹不必要的是非。
“表哥你這什麼話,我是家中次子,原是該分家出去的,只是家裏兄長心胸狹隘纔會被髮配到這種地方。你是靖遠侯府長房嫡子,實實在在的爵位繼承人,姨丈和你兩人在戰場上奪了多少功績,誰敢佔了你的位置不成!”吳明耀拍了下桌子大聲說道。
“我若只是受了重傷,還是爺們,又有皇上的賞賜,自然誰也不敢搶我的位子。可我現在……明耀,你知道我叔父可是盼着掌控定遠侯府盼了幾十年了,如今這麼好的機會,他不會放過的,說不定我重傷的消息剛傳回去就已經想好了算計我的法子了吧。”趙逸雲說道。
他對自己叔叔趙子慶的心思是再瞭解不過的了,按理他是長房獨子父母自然是不捨得他從武的,可他小時候不知道多少次差點被二房的人給暗害了,爲了他能有些保命的本事他爹才讓他學了武。現在他這副病怏怏的身子,只要受上一點凍或是喫錯一點東西就能要了他的命,如果他自己不識相點,趙子慶爲了爵位說不定會做出什麼事情來呢。
定遠侯府的事情吳明耀多少也知道一點,聽了趙逸雲的話,只能壓下火氣不甘的哼哼了兩聲。
一場大雨下了三天,杜齊悅也在家裏窩了三天,直到雨完全停下纔出了門,一出門他才知道對他來說平靜安寧的三天裏可是出了不少的大事情。
第一件事是這麼多年來一直認命忍耐家人欺壓的杜良生竟然突然提出要分家,他爹孃和三個兄弟自然不捨得家裏的兩個主要勞動力離開,怎麼也不願意,還說了一通難聽的話,結果杜良生悶不吭聲的把三個兄弟都給狠狠揍了一頓,拿了自己和華哥兒的東西就搬到了杜家的祠堂裏去了。
還有就是齊家的牲口棚子在這場大雨裏被沖塌了,壓死了兩頭老母豬和七隻雞,這些畜禽是齊家弟兄兩家合着養的,被壓死後誰家都不承認那些死了的是自家養的。爲這事這三天裏齊家一家子吵了不知道多少次,王三香還和她妯娌打了好幾架,每回打完王三香就會被自己爺們打一頓,現在她已經帶着齊樹回孃家了,臨走時還哭天搶地的說要和離。
這時杜齊悅正坐在去鎮上的牛車上,旁邊坐着的幾個人就在聊着這三天裏頭髮生的事情。
“哎呦呦,我說這良生早該這樣做了,這華哥兒跟着他受了多少苦啊,現在好不容易懷上個孩子還被打掉了,半條命都沒了,以後別說能不能生孩子,身子說不定會留下病根子呢!”一個坐在杜齊悅左邊位置的婦人說道,話語滿含同情,可是表情和語氣卻是一副幸災樂禍的模樣。
“誰說不是呢,你看杜良生他辛辛苦苦做了這麼多年的活,按理也該賺上不少銀錢了,現在卻連給華哥兒抓藥的錢都拿不出來,而且臨了分家也是什麼都沒有拿到,只能帶着生病的哥兒住祠堂,爺們做成這樣也算是窩囊了。”另一個哥兒帶着點嫌棄的說道。
“也是那老兩口太糊塗太偏心,當初那算命先生不過是胡謅的幾句話竟然弄出這麼多事情來,若是杜良生當真命中帶煞克家人,他們家一家子早就該死光了纔對,哪還有閒心苛待人啊!”之前那個婦人說道。
“唉,不說他們家的事情了,說說王三香家的事唄,她真帶齊樹回孃家了?你們猜這次要幾天纔回來?”
一路上這些人都在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一直到牛車停在城門口,杜齊悅才覺得自己耳根清靜了一下。他跳下牛車,在路邊找了個大水坑,對着水面照出的影子仔仔細細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態,才抬頭挺胸大邁步的走向了醉福樓所在的方向。
今天杜齊悅到鎮子上來就是爲了找吳耀明接下糕點師傅這個職位的,不過他心裏清楚自己一開始是做不了大師傅的,估計也就是個打雜的。但是杜齊悅對此並不擔心,以他的本事如果有心,不用多久就可以做上大師傅。
杜齊悅到醉福樓時吳明耀還沒有來,空蕩蕩的酒樓裏只有李掌櫃和幾個在打掃的小廝。李掌櫃看到杜齊悅馬上放下了手裏的算盤,笑着從櫃檯後面走了出來說道:“小悅你可來了,這兩天我們少東家可派了人過來問了你好幾次呢!”
杜齊悅做了個揖說道:“李叔,這不是這兩天下雨了出不了門,不然我三天前就來了。”
“那你快跟我來吧,趁着現在空閒,我帶你去少東家府裏過過眼給你派個職位。”李掌櫃招了招手說道,轉身帶着杜齊悅往就往後院走去。
吳府就在隔壁街,從醉福樓的後巷穿過去並沒有多少路,李掌櫃帶着杜齊悅轉了幾個彎很快就到了吳府側門。李掌櫃正要讓看門的小廝進去通報,側門就打開了,然後吳明耀的貼身小廝流茗挎着一個籃子走了出來。
李掌櫃走上去打了個招呼問道:“流茗哥兒,早上好啊,這麼一大早出去是做什麼啊?”
流茗看了眼李掌櫃,笑了起來:“原來是李掌櫃,這不我們少爺剛纔喫早點嫌廚娘做的做粥小菜味道不好,我就抽空出去一趟,買點新鮮的菜蔬回來好給少爺做幾樣小菜。”
“這樣的事情哥兒你只管讓下頭小廝去做就好了,何必親自去?”
“李掌櫃你不知道,我們少爺最愛喫我做的小菜,我得親自去挑菜再親自做,這才能放心。”流茗扶了扶頭上的髮簪子頗爲自得的說道。
“原來是這樣,那想必哥兒你的手藝是頂好的。”李掌櫃誇道。
流茗面上更得意了一些,問道:“李掌櫃你這麼一大早過來是來找少爺的嗎?”
李掌櫃忙把站在他屁股後面的杜齊悅拉了出來,說道:“上次少東家不是和杜郎君說好了讓他到酒樓裏幹活麼,他今天來了,我帶着過來見見少東家。”
“原來是這件事啊。”流茗像是這纔看到杜齊悅一樣,用眼角瞄了他一眼對李掌櫃說道:“那李掌櫃你快趁着少爺喫飯這空檔帶他過去吧,少爺今兒有約,喫完了早飯就要出門了。”
“謝謝哥兒提醒,我這就帶他進去。”李掌櫃應道。
“那你們快進去吧,我得趕緊着去集市上買菜了。”流茗說道,然後拉了拉胳膊上的籃子就快速的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