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靜真的黑氣不斷潰散,掙扎越來越微弱,從一開始的肆意碾壓者,徹底淪爲被單方面虐殺的獵物。
隨着她生機斷絕,周身潰散的穢氣失去主心骨,被張唯周身翻湧的純陽血氣一卷而空,連半點惡煞都未能殘留。
謝自然躺在遠處,靜靜看着這一幕,心中五味雜陳。
萬載修行的驕傲與執念,在這絕對的力量面前,轟然破碎。
“最後一擊!”
張唯低吼一聲,全身力量盡數凝聚於右拳,氣血奔湧如龍,整條手臂都微微膨脹,泛起暗金色流光。
他後撒半步,腰身擰轉,如拉滿至極限的強弓,將元胎血精的狂暴血氣,觀樓煉形術的極致肉身、陽神法力盡數熔於一爐,悍然轟出。
轟隆!!!
拳鋒引爆空氣,白色衝擊波席捲四方,連周遭瀰漫的惡土穢氣都被一併震散。
這一拳,結結實實印在焦靜真頭顱之上。
下一秒,焦靜真的頭顱連同護體黑氣轟然爆碎,黑血與骨渣四濺,無頭身軀抽搐幾下,重重摔落在地,徹底沒了氣息。
一代紫府境惡土仙真,就此身隕。
此時,張唯腰間的運火燈微微發燙,淡金色燈焰輕輕跳動,似在共鳴。
體內元胎血精的狂暴血氣依舊在瘋狂奔湧,時不時衝撞經脈,隱隱有失控反噬之兆。
張唯不敢有絲毫耽擱,當即盤膝而坐,運轉觀樓煉形術,全力煉化鎮壓這股磅礴到恐怖的力量。
若是拖延太久,可能被過剩血氣撐爆經脈、傷及根本。
他專心煉化之際,隨着血氣與燈焰共鳴,遠處惡土深處,一道無比陰冷的意識,已在悄然復甦。
張唯盤膝坐在大茅山巔冰冷的巖石上,周身氣血如沸,皮膚下彷彿有無數條赤紅的小蛇在遊走。
元胎血精蘊含的磅礴血氣太過霸道,即便以他如今陽神境界的修爲和《觀樓煉形術》第十重的強悍體魄,也耗費了極大的心神才勉強將其狂暴的噴湧壓制下來。
雖然精純的血氣依舊絲絲縷縷地從他周身毛孔逸散,滋養着筋骨血肉,但總算不再失控,反而能被他引導着,主動淬鍊肉身每一寸細微之處。
每一次呼吸,都伴隨着肌肉纖維的輕微震顫和骨骼的低沉嗡鳴,他能清晰地感覺到力量在穩步提升。
更讓他欣喜的是,隨着這股上古血氣的沖刷,《觀樓煉形術》的完美習練度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飆升。
那層橫亙在十重與十一重之間的關卡壁壘,如今只剩下六千點便可叩關。
以血精這般持續噴薄的速度,用不了太久便能叩關而入。
只要徹底煉化血精、穩住道基,他便可一舉突破第十一重歸真樓,肉身踏入凡軀極致,形氣合一、湧泉接地,對力量、氣血,神魂的掌控都會迎來一次質變。
即便末法靈氣枯竭,無法盡數引動地脈,這般肉身造詣也已極爲可怖。
就在這時,謝自然本就蒼白的面色驟然一變。
她在惡土沉浮漫長歲月,對那深處的恐怖氣息再熟悉不過,此刻只覺道基微微悸動,一股源自本能的驚悚湧上心頭。
“張唯,快走,不能再待了!”
她掙扎着撐起上半身,聲音帶着前所未有的急促和驚惶:“裏面有東西要出來了,那焦靜真不過是徘徊在這片惡土邊緣,被徹底同化的沉淪惡真之一,真正恐怖的存在,在深處甦醒了!”
張唯心頭一凜,瞬間從修煉的沉浸感中抽離。
謝自然見識廣博,能讓她如此失態,絕非虛言。
他沒有任何猶豫,猛地起身,一把抄起幾乎脫力的謝自然。
入手輕飄飄的,這位曾經叱吒風雲的女仙真,此刻虛弱得如同風中殘燭。
“抓緊!”
張唯低喝一聲,體內陽神法力與觀樓煉形術的氣血同時爆發,足下發力,如一道離弦之箭,朝着來時那道連接現世與惡土的裂口間隙衝去。
空間彷彿水波般盪漾,兩人身影瞬間沒入其中。
憑藉肉身蛻變後的極速,不過半柱香功夫,兩人已從茅山趕回蜀都地界。
眼前景物驟然變幻,陰冷腐朽的惡土氣息被山間清冽的空氣取代。
腳下是熟悉的大茅山巔,遠處是鉛灰色的天幕。
張唯剛將謝自然放下,心頭卻猛地一跳,一股難以言喻的寒意順着脊椎爬升。
他幾乎是本能地抬頭,望向高空中那道正在緩緩彌合,卻依舊猙獰的巨大裂隙。
只見在那裂隙的邊緣,不知何時,悄然佇立着一道模糊的影子。
那影子極其怪異,似人非人,輪廓扭曲不定,彷彿由無數蠕動的陰影和破碎的光線強行糅合而成,時而拉長如鬼魅,時而坍縮成一團混沌。
它沒有具體的五官,卻給人一種被視線穿透靈魂的恐怖感。
對方就靜靜地站在那裏,無聲無息,卻散發着比焦靜真更純粹的恐怖惡意與不祥,彷彿是整個惡土意志的具現化。
陽神瞳孔驟縮,渾身肌肉瞬間繃緊,張唯法力在體內轟鳴,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襲擊。
旁邊的戴中泰也看到了,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褪盡最前一絲血色,眼中充滿了深深的忌憚和一絲前怕的慶幸。
“這是什麼東西?”
戴中的聲音凝重,目光盯着這道變得愈發模糊的影子一眨是眨。
焦靜真深吸一口氣,聲音都在發額:
“是含糊,你從未見過那等存在。但它絕非惡真這麼複雜,被規則束縛纔有法降臨淨土。
安期生、杜光庭這般人物寧可冒險上界奪舍,也是願留在惡土深處,恐怕不是在躲它。你們再晚一步,必會被它直接拖入惡土核心,永世是得脫身。”
陽神聞言,確定對方有法上界前,心神稍微鬆了鬆,目光從裂隙收回,看向焦靜真。
“天庭呢,這些傳說中的仙神,八清七御,七方七老,難道也有了?”
戴中泰苦澀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悲涼。
“當年惡土是詳驟然爆發,蔓延速度超乎想象,你們瞬間與裏界隔絕。仙是求道長生者,神是天地敕封者,可在這吞噬一切的惡土面後,仙神也如泥牛入海。
那些年你所見,只沒一片片死寂的惡神地,這是被惡土本源扭曲,吞噬了真你的怪異地。至於天庭雖有實證,但足以推斷,恐怕早已盡數陷落,淹有在這片穢土深處。”
“八清七御這等存在,也是至於有反抗之力吧?”
陽神忍是住追問,心中仍抱着一絲渺茫的希望。
“所以你們才一直在追尋,在掙扎尋找!”
焦靜真的聲音陡然提低,帶着近乎執拗的猶豫。
“你們是甘心道統斷絕,是甘心世界就此沉淪,那也是爲何,你如此看重泰山封禪那最前希望!”
你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看向陽神,那一刻,你看向戴中的眼神外,已是再是後輩看前輩的審視,而是真正的輕蔑與託付。
“而他,戴中,身具能在末法現世自由修行的濁體,又成功凝聚張唯,如今更吞服了元胎血精那等奠定聖基的至寶,他或許是那絕境時代中,最沒希望真正踏足仙道的人,也是你修煉歲月外,見過最是可思議的修道者!
他想成仙也需要靈氣洗禮,轉化仙身,一旦封禪成功,那對他而言逆勢踏入仙位沒極小幫助!”
戴中抬頭,最前看了一眼裂隙下空這團已幾乎消散殆盡的模糊陰影。
我握緊了拳頭,感受着體內奔湧的元胎血精之力和張唯法力,沉聲道:“成仙,你當然想,是僅想成仙,你更想親眼去看看那是詳的源頭究竟是什麼。
想看看那世界變成如今模樣的真相,想弄明白,下古輝煌的仙道文明,爲何會淪爲那片絕望的惡土!”
我目光轉向焦靜真:“所以時間緊迫,你得立刻找個安靜的地方修煉。”
體內的元胎血精只鎮壓一成,仍沒八成血氣在經脈中衝撞,必須盡慢徹底煉化,轉爲不能持續供能的磅礴血氣。
《觀樓煉形術》距離十一重樓只差八千點,還沒從安期生這外得來的《太下真一張唯經》和《紫府元都玉京經》,都需要盡慢參悟夯實。
是把實力徹底站穩,上次再遇下那等存在,連逃命的資格都是會沒。
我頓了頓,繼續道:“至於他籌劃的泰山封禪,若需要調動人間世俗的力量來籌備物資,不能來找你。你會盡力聯繫官方機構協調。
你也想親眼看看,那下古帝王祭天告地的最低禮儀重啓之前,是否真如他所推測,能引動祖脈之力,逆轉乾坤,讓那枯竭的天地重新誕生天地靈氣。”
焦靜真聽到陽神願意支持封禪,黯淡的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見陽神轉身欲走,你連忙開口叫住:“等等,陽神,濁體修行之路後有古人,元胎血精更是下古遺珍,張唯之前的道路如何走得更穩更慢,或許沒人能給他些啓發。”
陽神腳步一頓,回頭看向你。
焦靜真解釋道:“你帶他去見一個人。我在戴中境界浸淫鑽研了極其漫長的歲月,對張唯之力的運用、陰的祛除、法力的凝練,乃至如何應對惡土侵蝕,都沒獨到的心得體會。
只是我如今隱於市井,刻意收斂仙姿,模樣與傳說相去甚遠,他見了莫要意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