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爲了真相,張唯你知道你的存在有多特殊嗎?這證明有真正的超凡,你之前所說的精神世界與現實的結合點呈現在我們眼前,這證明了我們之前的猜想,什麼不死,長生,還有屍解成仙,什麼白日飛昇都是真的。
唐朝的謝自然在衆目睽睽之下舉飛昇,《續仙傳》裏記載的清清楚楚,我們一直以爲是神話傳說,是古人的臆想,但現在這個點證明了這一切可能都是真的。
那些傳說中的飛昇者,他們很可能就是進入了類似這樣的世界,一個與我們現實截然不同,只是由精神和能量主導的超凡維度,這是人類認知的終極突破,只要能研究透它哪怕只是理解一點點的話,那麼對我們華夏會有翻天
覆地的變化!”
他的眼神再次變得狂熱無比,甚至暫時忘記了腿上的劇痛,彷彿眼前不是地獄,而是通向天堂的階梯。
這傢伙。
張唯心中警鈴大作。
顧臨淵至少是爲了復仇和救人才瘋魔,這傢伙純粹是被超凡誘惑燒壞了腦子。
他冷冷地打斷了趙峯的囈語:“閉嘴,我對你的研究沒興趣,現在我只關心怎麼把這個異常點關閉,告訴我,怎麼關掉它?”
他心頭那股不祥的預感越來越強烈,異常點擴張帶來的現實同化加速,一旦形成多個漏口,到時候如同潰堤蟻穴,後果絕對會超出所有人的想象。
內景世界那些頂天立地的恐怖陰影,絕非現實世界能承受之重。
趙峯被張唯冰冷的呵斥拉回現實,狂熱稍稍退卻,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和不甘,但也明白這件事情到底有多麼嚴重。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的不捨,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技術問題,聲音恢復了研究員的條理。
“關閉的方法理論上可行,我們已經將用於穩定它的超高能粒子撞擊裝置小型化了,有一臺便攜式的就在大廳角落,如果我們能逆轉粒子束的流向和能量相位,進行反向衝擊,理論上應該可以抵消之前的穩定場,甚至引發那
個點的結構崩塌,將它徹底關上。
“理論?”
張唯敏銳地抓住了關鍵詞,“聽你這意思你們壓根沒試過,這玩意兒就是個你們自己都玩不轉的定時炸彈?”
趙峯的臉瞬間漲紅,尷尬地點點頭,聲音低了下去:“呃,理論上可以這麼說,畢竟一切都還在試驗階段,穩定它已經是極限操作,反向關閉還從未在如此活躍的異常點上實施過,這些現象我們也是第一次見,都還在摸索,
目前的數據模型還不夠完善,所以......”
他越說聲音越小,底氣全無。
“呵。”
張唯簡直要被這羣天才氣笑了。
拿一個城市乃至更廣範圍的安危,去做一個只存在於理論上的瘋狂實驗。
趙峯見此連忙說:“我們當時也沒想到居然會擴散這麼大,張唯,請幫我!”
張唯懶得和他廢話,提着趙峯,轉身就朝着大廳中央快步走去。
趙峯的身體在空中晃盪,斷腿的每一次晃動都帶來鑽心的疼痛,但他死死咬住牙,不敢再吭一聲,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很快,他們回到了金碧輝煌的主廳中央。
在張唯的內景視角中,中間那個靈氣源是一個不斷向內塌縮又向外滲透着濃郁冰寒靈氣,如同微型漩渦般的幽暗存在。
而在現實視角,此時此刻已經足以用肉眼偵測到一團扭曲模糊的區域。
它周圍的華麗大理石地板已經變得灰敗開裂,如同經歷了百年風霜。
張唯心念電轉,決定先用最熟悉的手段試試。
“抓緊了!”
他低喝一聲,將趙峯稍微放下,讓其靠坐在一根還未完全腐朽的羅馬柱基座上,避免斷腿直接觸地。
趙峯剛喘了口氣,就見張唯面向那個異常點,雙手迅速在胸前結印。
他的動作快得幾乎看不清,十指翻飛如穿花蝴蝶。
丹田氣海內,那淡金色的氣旋驟然加速旋轉,渾厚的真氣洶湧而出!
“天罡耀靈,北鬥垂光!魎星指路,魑魅伏藏!破!”
張唯口中咒文短促而有力,隨着最後一聲“破”字出口,他並找的劍指猛地向前點出。
嗤!
第一道粗如拇指,凝練如水銀的銀線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裂帛之聲,狠狠轟擊在異常點上。
嗡!
異常點猛地一顫,扭曲的光影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劇烈盪漾了一下。
嗤!嗤!嗤!嗤!嗤!嗤!
張唯沒有絲毫停頓,印訣再變,劍指如疾風驟雨般連環點出。
六道凝練得如同水銀鑄就的銀色光束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裂帛之聲,重重轟擊在主廳中央那團吞吐着冰寒靈氣的異常點上。
丹田氣海內的淡金色氣旋急速旋轉,渾厚的真氣被飛速抽離,化作破邪誅魔的咒力。
嗡!
異常點在連續不斷的轟擊下劇烈震顫,光影瘋狂蕩漾,邊緣的黑影變得更加深邃,旋轉的速度也詭異加快。
空氣中瀰漫的陰寒靈氣彷彿受到了更強的刺激,捲起一陣令人汗毛倒豎的陰風。
然而讓張唯眉頭緊鎖的是,那異常點非但沒有被擊潰消散的跡象,反而在破邪銀芒的轟擊下,就像是水面被重石砸中短暫凹陷後,猛然向外擴張了一圈。
原本茶杯口大小的幽暗核心,肉眼可見地膨脹到了碗口粗細,邊緣劇烈波動,吞噬光線的範圍更廣更深了。
“操!?”
饒是張唯以他現在的心性,也忍不住低罵一聲,強行壓下丹田因真氣劇烈消耗帶來的空虛感。
這不應該啊。
張唯一邊苦思,一邊運轉小周天服氣法吐納靈氣迅速恢復體內消耗的真氣。
天罡驅邪咒專破陰邪污穢,這異常點散發的靈氣雖然冰寒入骨,但位屬陰寒,陰氣極重一旦有陽剛之氣衝入就會發生劇烈反應。
按照常理,陽剛破邪咒力與其碰撞,要麼將其徹底打散湮滅,要麼激起狂暴的能量對沖,然後“嘭”的一聲炸得灰飛煙滅。
絕不該是這種火上澆油的反效果。
“張唯,不對,不對勁!你看!”
縮在角落剛剛給自己大腿注射了一針嗎啡強壓劇痛的趙峯,此刻也顧不上腿傷,連滾帶爬地撲到一個邊上連接着複雜線路的老舊顯示器旁。
這些特製顯示器專門抗干擾,才能在異常點中運作。
屏幕上的波形圖正瘋狂跳動,數值飛快飆升。
他臉色煞白,聲音因驚恐而變調。
“能量讀數飆升,空間擾動形成的波形震動翻倍了,那個點變大了,相位結構更不穩定了!”
他扭頭看向張唯,臉上寫滿了絕望。
“如果這樣下去,任由它擴散失控,別說風華山莊了,整個蜀都北部區域,恐怕要不了一個月就會被徹底覆蓋進去,到時候天知道會變成什麼鬼樣子,是整個城市都會被拖進那個內景世界嗎?!”
張唯人有點麻了。
這怎麼可能?!
他死死盯着那擴張的異常點,金光咒的微光在體表本能地加速流轉,抵禦着愈發刺骨的陰寒。
天罡驅邪咒最能破邪誅魔,這靈氣屬性陰寒,與破邪之力就算不是天然對沖,劇烈碰撞下也該激起反應將其打散纔對,怎麼會反向滋養它?
張唯腦中念頭飛轉,回憶着所有關於天罡驅邪咒效果的古籍描述和自身實戰經驗,眼前的景象完全顛覆了他的認知。
這異常點的性質,恐怕比他想象中還要詭異複雜得多,甚至可能涉及某種更高層面的規則扭曲。
他深吸一口氣,冰涼的空氣刺激着肺葉,強行壓下心中的煩躁和驚疑。
天罡不行,那就試試金光神咒。
他雙手再次抬起,十指如穿花蝴蝶般開始掐動金光神咒的繁複印訣,口中低沉而韻律奇特的咒文即將吐出。
就在這時。
他掐訣的手指猛地一頓。
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覆蓋體表的淡金微光也隨之微微一滯。
“嗯?”
張唯的瞳孔驟然收縮,明心圓滿境界帶來的超強感知下,他捕捉到了一絲從腳下傳來極其細微卻迥異於周圍環境的震動。
這種震動引起的聲音,絕對不是異常點能量擴散引起的共鳴。
那聲音極其微弱,若非他此刻精神高度集中,五感被真氣與明心境界提升到極致,根本不可能察覺。
“怎麼了?”
趙峯看到張唯突然停下動作,神色凝重地低頭看向地面,心頭也跟着一緊,下意識地屏住呼吸道。
難道是又有什麼恐怖的玩意兒要冒出來了。
張唯沒有回答趙峯,他全部的注意力都鎖定在腳下的地面。
那絲震動和聲音的來源就在這華麗主廳的正下方。
沒有絲毫猶豫,張唯眼中厲芒一閃,口中發出一聲短促有力的低喝:“開鋒!”
“鏘啷!”
一聲清越悠長的劍鳴驟然響起。
他右手閃電般抹過橫在胸前的臨淵劍厚重冰冷的劍脊。
丹田氣旋再次加速,一縷精純真氣瞬間化作無形咒力灌注劍身。
剎那間,臨淵劍原本古樸的劍鋒之上,驟然吞吐出尺許長的刺目銀芒。
那銀芒凝練,不斷吞吐下劍尖周圍的空氣被撕裂,發出細微的“嘶嘶”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