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辦法是搞個能經常出入的身份,比如陪護,探視,或者乾脆在裏面找份工作,可找工作也不太自由,他病都還沒恢復好。
最重要的是,醫院的工作也不是他想找就能找的。
張唯拿出手機查閱了下,總算明白,精神病也分輕重,輕的可以不用長期住院,可以實現自由進出。
打定主意後,張唯迅速洗漱睡覺。
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
張唯早已盤膝坐在牀上,膝上橫放着那把新買的八面漢劍。
劍身啞光,在熹微的晨光裏泛着金屬光澤。
他緩緩收功,結束了清晨的修煉循環。
金光神咒、天罡驅邪咒、開鋒咒,這三板斧已經成了每日必修課,熟得不能再熟。
隨着小周天服氣法精進到精通級,丹田氣旋不斷壯大,施展這些咒法的威力也水漲船高,消耗相對可控了。
尤其是金光神咒,覆蓋在體表那層淡金色微光,真氣持續灌注下凝實度大大增強,防禦力不可同日而語。
唯一有些慢的就是金光神咒需要完美習練一萬次,到現在也只不過達到936次的進度。
不過路雖遠,行則將至。
進入內景世界。
張唯試着用意念引導一絲真氣注入劍身,劍刃上閃過一絲極其微弱的清冷毫光,正是開鋒咒帶來的加持。
“呼......”
他吐出一口悠長的濁氣,目光落在視界上的信息。
【養劍法(入門) (完美養練:2430/3000)】
兩千四百三十次完美習練。
看着離精通門檻越來越近的進度條,每天都能看着上漲,張唯心頭湧起一股踏實感。
按照這個速度,每天保底能刷幾十次完美習練,最多再有一個月,鐵定能邁入精通級。
要是中間狀態爆棚,運氣好點,出現複數次完美習練的情況,樂觀估計半個月之內就能搞定。
“快了,快了!”
張唯摩挲着冰涼的劍脊,感受着劍身內那股微弱但清晰的心神聯繫。
通過觀劍法日夜蘊養,意念勾連,幾乎成了他手臂的延伸。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劍身內部的金屬紋理,每一次指尖拂過帶來的細微震顫。
這就是御劍術的基礎。
顧臨淵留下的那道至純至性的劍意種子,就沉浮在他的意識海深處。
只有徹底勾連寶劍,心神相通,才能以此爲橋樑,引動劍意,施展那傳說中的御劍之術。
想到御劍術,張唯眼中閃過一絲灼熱,但隨即又相當無奈。
要不再試一次看看。
在內景世界一個相對安全的角落,他嘗試用意念溝通劍意,再引導劍意勾連膝上的長劍。
嗡!
劍身猛地發出一聲清越的錚鳴,劇烈顫動起來。
緊接着一股凌厲的鋒銳之氣瞬間瀰漫開來,腰間的運火燈都猛跳了一下。
成了?!
張唯心念一動:“起!”
只見那把八面漢劍猛地掙脫了他的膝蓋,如同被無形的絲線牽引着,晃晃悠悠地懸浮了起來。
離地大約三十公分。
“嘶!”
張唯倒吸一口涼氣,心頭狂喜。
成了,御劍術!
自己真的能御劍了,前幾日都還不行的。
然而,這狂喜只持續了短短半秒。
嗡!
懸浮的長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劇烈顫抖。
下一瞬張唯只感覺自己的真氣如同開閘的洪水,御劍術正瘋狂抽取着張唯丹田內的真氣。
僅僅一秒。
真氣就被硬生生抽走了近八成。
而長劍懸浮的高度,也僅僅維持在三十公分左右,別說操控飛行殺敵了,連穩定懸浮都開始變得搖搖晃晃。
更可怕的是精神上的消耗。
強行勾連劍意,再分神維持劍器懸浮,簡直像是同時進行兩場高強度的腦力風暴。
太陽穴突突直跳,眼前陣陣發黑。
一般撕裂般的頭痛猛地襲來。
張唯趕緊撤去意念。
只聽“噹啷”一聲,懸浮的長劍失去了支撐,直接掉落在地上。
他整個人像是剛從水裏撈出來,渾身大汗淋漓,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臉色煞白。
丹田空空蕩蕩,只剩下一點點微弱的真氣在勉強維持運轉,腦袋嗡嗡作響,針扎似的疼。
“這消耗,簡直要了老命了!”
張唯癱靠在牆壁上,氣喘如牛。
僅僅維持一秒就幾乎把他抽乾,這玩意兒現在就是個壓箱底的自爆技能。
想要自由自在地御劍,不說取敵首級於千裏之外了,甚至只是穩定地懸停一會兒,興許至少也得等小周天服氣法練到大成境界,達到氣貫周身,真氣渾厚到生生不息的程度纔行。
同時,觀劍法也得日夜不停地勾連蘊養這把劍,讓這把劍真正徹底成爲他心神的一部分,這樣使起來纔會如臂使指,消耗大幅降低。
“唉,想御劍飛行,路還長着呢。”
張唯嘆了口氣,但眼中並無沮喪,反而燃起更旺盛的鬥志。
那傳說中的瀟灑場景,想想就讓人熱血沸騰。
到時候在內景世界探索就方便太多了,打不過至少還能跑。
不像現在,全靠兩條腿和運火燈預警。
當務之急,還是搞定靈氣問題。
沒有靈氣,一切都是空談。
退出內景世界後。
張唯照例感應了一下丹田,丹田氣海內,那團淡金色的氣旋緩緩轉動,比清晨時又渾厚凝實了一絲。
他習慣性地活動着手腕,感受着真氣滋養下筋骨間充盈的力量感。
目光掃過房間,正準備將膝上的八面漢劍歸鞘,牆角處一件倚靠着的物事卻讓他目光一下頓住。
那根劍型木棍。
顧臨淵盤了二十年,視若生命,最終連同性命和畢生劍意都託付給他的桃木棍。
此刻它靜靜地斜靠在牆角陰影裏,木紋油潤,在窗外透進的微光下泛着溫潤的光澤,樸實無華。
張唯心中一動。
顧大俠在內景世界二十年磨礪,以心劍之道將精神意志淬鍊成無上劍意,最終顯化於外讓他能在現實末法中御劍斬敵。
那這承載了他二十年心血的寄託物,如果帶入內景世界,又會是什麼模樣?
這想法一冒出來,張唯就再也按捺不住。
現實世界,它已成凡物。
但內景地映射心念,虛實交織,或許在那精神意志主導的世界裏,這根木棍才能展現它被顧臨淵賦予的真正的神。
“試試!”
張唯滿是期待。
他不再遲疑,起身走過去小心地拿起那根溼潤的木棍。
入手輕巧,帶着人體溫養後的暖意,木紋摩挲着掌心,彷彿還能感受到顧臨淵日復一日摩挲留下的執念。
這是顧臨淵最後的執念之物了。
他重新盤膝坐回牀上,將木棍鄭重地橫放於膝前。
心意沉凝,顱底那熟悉的酥麻感瞬間泛起。
五感剝離,意識不斷沉墜,周遭現實的一切迅速模糊褪色。
再睜開眼時,依舊是內景世界中504安全屋那破敗的景象。
然而,就在視線聚焦,視線下移剎那。
張唯整個人心神一震,
膝蓋上傳來的觸感,冰冷、堅硬、帶着金屬特有的沉重。
低頭看去,哪裏還有什麼溫潤木棍?!
橫陳於他膝上的,赫然是一柄三尺青鋒。
劍身線條古樸流暢,劍脊筆直,兩側開刃處寒光隱隱,鋒芒內斂卻刺得人肌膚生痛。
“這......”
張唯喉頭滾動了一下,心臟在胸腔裏擂鼓般狂跳。
他下意識屏住呼吸,伸出微微發顫的手,輕輕握住了那溫潤如玉的劍柄。
緊接着,一股血脈相連般的奇異感覺瞬間從劍柄傳遞過來,彷彿這把劍瞬間擁有了脈搏與溫度。
他將長劍提起,湊到眼前。
劍身如秋水,映照出他此刻的面容。
目光順着劍脊滑下,在靠近劍格處的末端,兩個古拙剛勁的小字清晰地映入眼簾。
“臨淵!”
臨淵劍!
顧臨淵的劍。
他那二十年心血澆灌,精神寄託所化的神兵,在內景世界終於顯露出了它真正的姿態。
“臨淵劍......”
張唯喃喃念出這個名字,一股難以言喻的震撼與明悟迅速竄遍全身。
“怪不得,怪不得顧大俠抱着它像抱老婆,丟了它比死了還難受,怪不得他死活也要讓我把這木棍找到,原來如此,原來是這樣!!”
這根看似平凡的桃木棍,早已在顧臨淵二十年如一日,近乎偏執的心力澆灌下,於內景世界完成了脫胎換骨的蛻變。
現實中的凡木,在內景的法則映射下,已然化作這柄承載着他一生劍道意志的神兵利刃。
臨淵劍!
張唯端詳着手中長劍,指尖緩緩拂過冰冷的劍身,感受着那堅不可摧的質地和內蘊的鋒銳。
隨後嘗試以觀劍法養劍。
識海深處,那道顧臨淵給他留下的至純至性的劍意種子,彷彿受到本源的召喚,輕輕跳了一跳。
嗡!
一股無形的聯繫瞬間建立。
指使如臂的極致掌控感油然而生。
臨淵劍彷彿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心意微動,劍尖便隨之輕顫,發出低沉悅耳的嗡鳴回應着他。
劍身似乎在呼吸,與他丹田的真氣,識海的精神隱隱共鳴。
呼吸而成。
這感覺,遠超他之前蘊養的任何一把凡鐵。
“顧大俠。”
張唯心中湧起一股滾燙的熱流,混雜着感激和敬佩,以及繼承遺志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