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刺服下的肌肉因爲剛纔的爆發而微微發熱,拳峯上沾着血漬和污物。
他甩了甩手,走到客廳茶幾旁,拿起幾張還算乾淨的打印紙,胡亂擦了擦手。
然後,他掏出手機,屏幕解鎖,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派出所嗎?”
張唯的聲音平靜得出奇,與剛纔狂暴的打砸場面形成反差。
“我要報案,這裏是向陽小區6棟405室,十年前殺害林曉的兇手常興,被我揭穿後想要殺我,已經被我控制住,他剛剛承認了全部罪行,包括強姦、殺人、僞造自殺現場。我有錄音證據,請儘快派警力過來。”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顯然被這信息量巨大的報案驚住了,聲音嚴肅又急促:“先生,請您確認地址,向陽小區6棟405,您確認兇手已被控制,您自身安全嗎?請保持冷靜,我們立刻通知轄區派出所和刑偵隊!”
“地址無誤,兇手常興,男,約五十歲,禿頂,敦實身材,此刻失去反抗能力,被我打傷了。”
張唯瞥了一眼地上還在抽搐的常興,“我很安全,請儘快,因爲他持刀想要殺我,我害怕不小心出手重了,他可能會因爲傷勢過重提前嚥氣。”
說完,他沒有等對方更多的詢問,乾脆利落地掛斷了電話。
做完這一切,張唯才走到癱倒的常興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常興僅存的那隻腫成一條縫的眼睛,透過污血和腫脹的皮肉,怨毒地盯着張唯,嘴裏發出嗬嗬的聲響,似乎想說什麼。
張唯晃了晃手中的手機,屏幕在昏暗的燈光下亮起,清晰地顯示着“錄音中…”的字樣。
“聽見了?”
張唯的聲音帶着嘲諷。
“剛纔你說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變態的細節,強姦、殺人、收藏她的衣服、還想把她做成娃娃都錄下來了,放心,不止存在手機裏,還實時上傳到了雲端,刪了也沒用,如果你沒被判死,我會傳到網上去,讓你見識一下社會性死亡到底是什麼樣子。”
互聯網時代,這種性格扭曲的變態,一旦徹底被人肉曝光,網絡輿論的暴力比殺人還要恐怖十倍。
常興那隻完好的眼睛猛地瞪大,瞳孔縮成了針尖,裏面充滿了恐懼和怨毒。
他掙扎着,用那隻沒斷的手肘勉強撐起一點身體,喉嚨裏發出嘶吼,混合着血沫和牙齒碎片噴濺出來。
“你……你他媽炸我!王八蛋!!你不得好死!!”
聲音嘶啞含混,充滿了恨意。
張唯嘴角扯出笑容,笑容裏沒有半分笑意。
“炸你,是你自己管不住那張臭嘴。變態的傾訴欲,還想用錢收買我,可笑。”
他蹲下身,關了錄音,湊近常興那張血肉模糊的臉,聲音壓得極低。
“常興,聽清楚了。要不是現實有法律保護着你這種人渣,讓我不能真的隨心所欲,我真想把你身上每一寸骨頭都敲碎,把你那點齷齪骯髒的心思,用最慢、最痛苦的方式,從你這身爛肉裏一點點地挖出來。
讓你嚐嚐什麼叫真正的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讓你見識見識,什麼叫人間地獄。”
張唯的眼神銳利,絲毫沒有避讓常興怨毒的眼睛。
“可惜,法律規定了你的死法。不過沒關係,我查過,死刑大概率是跑不了了。我會去看你執行槍決,或者注射。
看着你這顆腐爛的腦袋開花,或者看着你的心跳永遠停止。記住,去了下面,別忘了告訴林曉是誰送你下去的,好好享受你最後這段等死的日子吧,畜生。”
常興被張唯話語中毫不掩飾的殺意和詛咒嚇得渾身劇烈顫抖。
他想咒罵,想嘶吼,但巨大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只剩下喉嚨裏“嗬嗬”的抽氣聲。
怨毒的眼神裏,第一次夾雜了深入骨髓的恐懼。
他癱軟回去,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着,連嗚咽聲都微弱了許多。
時間在壓抑的死寂中流淌,只有常興粗重痛苦、時斷時續的喘息,以及牆上舊掛鐘秒針移動的“咔噠”聲。
空氣中瀰漫着濃烈的血腥味、嘔吐物的酸臭味、劣質香水樟腦丸的混合氣味,令人作嘔。
張唯不再看常興,他走到客廳窗邊,撩開厚重窗簾的一角。
外面夜色深沉如墨,遠處零星幾點燈火。
剛纔常興那幾聲殺豬般的慘嚎穿透牆壁後,隔壁曾傳來拖鞋急促摩擦地面的細響。
但此刻整棟筒子樓重歸死寂,只有冷風斷續鑽進耳朵。
他體內的真氣緩緩平復,五感卻敏銳地察覺到樓下由遠及近的警笛聲。
聲音越來越清晰,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透過窗簾縫隙,在昏暗的室內天花板上無聲地旋轉閃爍。
沒過幾分鐘,樓道裏就響起了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伴隨着威嚴的喊話:“裏面的人聽着,我們是警察,開門!”
張唯平靜地走過去,打開了反鎖的防盜門。
門口站着幾名全副武裝的民警,爲首的是一名面容剛毅,但神情疲憊的中年警官,肩章的標誌顯示級別不低。
他身後跟着兩名年輕警員,還有一個穿着白大褂的醫生和幾名醫護人員。
門開瞬間,那股混雜着濃重血腥和腐敗氣息的惡臭撲面而來,讓門口幾位經驗豐富的警察都瞬間皺緊了眉頭,一名年輕的警員甚至下意識地捂了下嘴。
中年警官的目光如同探照燈般迅速掃過張唯全身,在他沾血的拳峯和防刺服上停頓了一下,又越過他,看到了客廳裏的一片狼藉。
散落的滑石粉、歪倒的傢俱、以及臥室門口那觸目驚心的景象。
牆上釘滿的扭曲女性衣物、倒塌的木牀、散落遍地的舊衣服……
最後,他的目光定格在臥室地面上那團癱軟的常興身上。
饒是見慣了場面,中年警官的眼角也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怎麼回事?”
警官的聲音沉穩有力,目光重新投向張唯。
“警官,我是報案人張唯,住隔壁406。”
張唯神態平靜,他側身讓開通道。
“地上那個就是常興,十年前殺害林曉的兇手,我找到了他作案的證據線索,今晚來找他對質,他先是試圖用錢收買我,被我拒絕後,又假意讓我進來聽他所謂的苦衷,結果在臥室裏我看到他收藏了大量林曉的遺物,他還得意洋洋地講述作案過程和變態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