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內景世界的初始位置有一定的範圍限制,與現實世界進入坐忘時的物理座標強綁定。
若在現實世界脫離初始位置一定範圍後,內景世界會進入一個新的區域。
在酒店坐忘,進入內景即出現在對應的酒店房間。
在教室坐忘,即出現在對應的教室。
寫到這裏,張唯想了想,標註了一下,大概是因爲蜀都大學佔地面積太廣,階梯教室和圖書館距離太遠,所以超出範圍被分成了兩個區域。
而安全屋是因爲他家住四樓,所以是初始錨點。
如果在一定區域內,比如504退出內景世界,即使從小區內其他位置進入,也會被傳送回504門口。
關於靈氣源的確認,鬼物盤踞或死亡之地,大概率是蘊含強烈負面情緒或執念的空間,是內景世界靈氣的誕生源頭。
靈氣濃郁度似乎與鬼物本身的強度或怨念濃度成正比,不過酒店門外未知存在、紅衣女鬼處靈氣稀薄或無,或因尚未進入其核心區域。
書寫到這裏,張唯仔細思索了下,確定無誤後,又將運火燈的能力標記上。
基於運火燈焰色進行危險等級初步劃分。
常態昏黃是相對安全區,如清理後的504。
慘綠屬於高威脅如酒店門外未知物、女鬼林曉、瘦長鬼影初期。
瘦長鬼影初期很可能是因爲自己天罡驅邪咒沒有練成的緣故,似乎隨着自己的實力境界提高,慘綠很有可能會變回昏黃也不一定。
深綠屬於極高威脅,這裏張唯劃了待定,在酒店那呼吸者就是,但似乎再有加深的跡象,只是隔着門沒有直面。
至於慘白,他想起在圖書館的那紅衣女,光是看着就渾身雞皮疙瘩止不住的冒,屬於絕對禁忌,至少目前對他而言,遇之即退,不可觸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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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張唯閉門不出,整日除了唸誦天罡驅邪咒之外,就是進入內景世界的504房間吐納靈氣。
504安全屋的陰冷感像一層溼透的裹屍布,緊緊貼在張唯的皮膚上。
空氣中那鐵鏽混合着焦糊骨灰的怪味,即使吐納了幾天,依舊讓他鼻腔不是很適應。
但這種環境嘛,吐着吐着也就習慣了。
張唯倒也並不嫌棄,只要有靈氣,啥都好說。
如今每一次完成小周天,顱內的清涼感越發明顯,丹田的氣團也在逐漸壯大,都不能用幾縷來表示了,如今和一根筷子粗細差不多。
“呼……”
張唯緩緩睜開眼,運火燈昏黃的光暈在斑駁牆紙上投下搖曳的影子,映照着那些被天罡驅邪咒銀焰灼燒出的焦痕。
不過這種外人看來極其恐怖的景象,這些日子裏張唯已經習以爲常,甚至還有心思打量周圍的不時冒出的異常。
丹田裏那點暖流的壯大,讓他對吐納靈氣興致勃勃,樂此不疲。
連續幾天的修煉,504滋生的靈氣也在明顯降低。
讓張唯心頭不得不升起危機感。
現實世界的壓制像塊巨石,任憑他如何用意念去搬弄丹田裏的氣團,它也只是懶洋洋地打着旋兒,死活不肯動彈分毫。
興許還有能讓在現實世界中修行下去的功法。
思索許久,張唯在猶豫要不要去動女鬼林曉,對方盤踞的地方,絕對屬於靈氣磅礴的範疇。
或許,她懂?
張唯的腦海中浮現出張妍沉靜的面容。
同病房那位篤信佛教的病友安詳離世時,是她低眉誦讀經文的樣子。
退出內景後,張唯深呼吸了口氣,現實世界居住的屋子裏因爲一直關窗而顯得沉悶的空氣味都顯得親切了幾分。
他拿起手機,指尖在通訊錄張妍的名字上懸停片刻,終於按了下去。
電話接通,張妍的聲音帶着一絲意外,依舊平和:“張唯?”
“是我。”
張唯清了清嗓子。
“你還沒死?”
“……託您的福,我現在感覺比之前狀態好不少。”
張妍話語有些訝然:“看來坐忘真的能調頻人體變化。”
張唯打了個哈哈,然後繼續說道:“冒昧打擾,我最近在坐忘上遇到些變化,可能和當初你父親提過的彼岸有關。”
他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穩,但提到坐忘後的內景世界幾個字時,還是忍不住壓低了聲線,畢竟這事兒太瘋狂,沒人會信。
當初和張妍講的時候,對方也是覺得他因爲腫瘤壓迫神經,導致出現幻視。
電話那頭沉默了。
幾秒鐘的靜默,卻讓張唯覺得格外漫長。
就在他以爲信號斷了時,張妍的聲音再次響起,語調明顯凝重了幾分,透着一絲難以置信的探究:“你入了坐忘見到了某些東西?”
“嗯,”
張唯應道:“不止見到,我還交手過。那裏有靈氣,能緩解我的症狀,但快枯竭了,我這次打電話,就是想要問問你除了吐納靈氣外,還有什麼辦法能進一步修行。”
這一次,張妍的沉默更久。
張唯幾乎能想象她微微蹙起眉的樣子。
終於,她的聲音傳來:“張唯,我們得見一面。現在方便麼?”
張唯一愣,沒想到對方反應如此直接。
“現在?方便,我在家。”
他報出了自己那老舊小區的地址。
“好,等我一個小時。”
電話乾脆地掛斷,只留下忙音在耳邊迴響。
一個小時?
張妍竟然在蜀都。
張唯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這才後知後覺地環顧四周。
沙發上堆着沒疊的薄被,茶幾上散落着藥瓶,水杯和啃了一半的麪包,地板蒙着一層薄灰。
他平時一個人住慣了,又病痛纏身,哪顧得上這些,大多數都是隨意收拾了事。
但現在得收拾一番纔行,張唯手忙腳亂地把被子胡亂塞進臥室,抄起抹布胡亂擦了幾下桌子,掃帚在地上劃拉出幾道痕跡算是掃過地。
水槽裏還泡着昨天的碗筷,算了,來不及了。
他抓起一疊舊報紙蓋在上面,眼不見爲淨。
做完這一切,他略微喘着氣坐在沙發上,看着這勉強算是收拾過的屋子,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管她怎麼看呢,活命要緊。
對方深諳此道,就算現實世界中張妍練不出什麼東西,但精神境界是相通的,對方明顯知道一些真傳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