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山臉色臭臭的，從包裏拿出二百塊，不情不願地遞給陳昂。
編劇，還有曹偉他們也都一樣，遞給陳昂二百。
陳昂笑飛了，“哈哈哈哈，你看你們，太熱情了，非要給我送錢。”
“老陳你這就不地道了。”
“你們不會是商量好的吧？”
“就是！”
白夜一臉懵逼，“啊？”
陳昂拍了拍白夜的肩膀，“我們在打賭，賭你看完劇本會說什麼，我覺得你會認爲這些人不夠壞，他們都不信，說這還不夠壞那壞人得多畜生啊，我贏了。”
白夜在風中凌亂了，但緊接着，他悚然一驚。
好像是有點不太對勁，他好像被系統影響到了。
殺人qj，滅門慘案，他爲什麼會覺得不夠壞？
這已經是畜生中的畜生了，但他看完劇本，居然會覺得不過如此。
嘶！
太可怕了。
趕緊轉一下佛珠。
陳昂：“……你在幹什麼？”
“哦，提醒一下我已經出戲了，郭老師教我的。”
郭豐年：“？”
“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啊，你這樣顯得很變態的，你就是看了個劇本啊，你還沒有演呢！”
“都一樣都一樣。”
陳昂臉上都笑出褶子了，“行了，看看劇本吧，晚上我請大家喫飯。”
張山臉色陰轉多雲，“那還差不多。”
“我要喫大餐。”
“我來定位置。”
“白夜也一起啊。”
白夜受寵若驚，跟大佬喫飯的機會這就來了嗎？
“啊？我可以嗎？”
“怕什麼，喫窮老陳！”
“一起一起。”陳昂大手一揮，事情就這麼定了。
白夜看完劇本，開始思考這個人物應該怎麼演才能演出他想要的壞。
琢磨了一會，白夜給這個無名角色寫個臺詞，寫完讓導演一看。
張山看了不到一分鐘，揮了揮手，“可以，沒問題。”
白夜愣了一下，“不再改改嗎？”
張山笑呵呵道：“不用，我看過你演的李臨楓，簡直就是畜生裏的畜生，禽獸裏的禽獸，你想怎麼演就怎麼演。”
好像被罵了啊，但他還得說謝謝呢……
白夜咬牙，“謝謝張導。”
張山樂了，揮了揮手，“action！”
不用換衣服，也不用化妝，什麼都不用。
白夜脫了外套就開拍。
審訊室裏，白夜往椅子上一坐，手銬一戴，已經進入了角色裏。
除了導演，其他人都來了，大家都在圍觀這場戲，聽說導演張山居然決定讓一個客串的新人白夜自由發揮。
這個新人還是影帝陳昂推薦的，經紀人是前金牌經紀人黃汐語。
大夥都想看看熱鬧。
白夜坐在椅子上，整個人很放鬆地靠在椅子上，好像這不是審訊室，而是茶館，他在跟朋友們一起喝茶。
導演張山跟幾個實力派還好，沒有什麼感覺，他們還能保持淡定，相信陳昂的推薦。
其他人就不一樣了，他們看着白夜這幅模樣，面面相覷，懷疑他是不是搞錯了。
他演的是手上有好幾條人命的殺人犯，而且他已經被抓了，正在接受審訊，怎麼能這麼放鬆呢？
“這是還沒進入狀態？”
“不是搞錯劇本了吧？”
“不應該啊，我看過他演的林東和李臨楓，那叫一個變態。”
“笑死把殺人犯當成喝茶的了。”
遠處圍觀的人竊竊私語起來，他們都是來網上爆火的李臨楓的，結果白夜一上來就讓他們大失所望。
別說李臨楓那種野獸般的殺氣了就連林東身上的優雅變態也絲毫沒有體現出來。
如果不是他身上陰沉的氣質，他們會以爲這是個無辜的人坐在那裏，警察抓錯了人。
白夜坐在椅子上，表情很淡定，他就像是在聊天一樣回答警察的審訊。
緊張？
恐慌？
故作鎮定？
色厲內荏？
都沒有，就好像對面坐着的是一個老朋友，跟老朋友說話自然是無比輕鬆的。
“他們說讓我過來幫忙就給錢，我就同意了，後來我打電話叫二哥過來，沒想到二哥還帶了顧卓和譚杭，他們兩個是過來找二哥玩的……”
白夜的語氣就跟拉家常一樣，像極了喫飯聊天的那種狀態，輕鬆，自然。
他的臺詞說得沒有絲毫的表演痕跡，就像是說自己真實經歷一樣。
“然後呢？”
白夜漫不經心地玩着手指，回憶了一下，“後來我們幾個就一起去了別墅，我就找啊，沒找着，上了二樓，就看見一個脫光了的女人躺在地上，死了。”
片場的燈光從上往下打，白夜的臉上也蒙着一層陰影。
剛剛還竊竊私語的人這時候都不說話了，白夜這種無所謂的語氣，讓他們沒來由感受到一股寒意。
一條人命，從他37°的嘴裏說出來，幾乎沒有任何溫度。
對面的警察腦子裏嗡的一聲，正準備說出口的臺詞被卡在了嗓子眼裏。
白夜抬頭，看着他。
經常演戲的演員，對於這種眼神很熟悉，這是那種提醒他，“該你說了”的眼神。
演員腦子裏嗡嗡作響，他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話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一樣。
演戲七八年，跟他對過戲的人不計其數，影帝、老戲骨、實力派、流量明星、羣演什麼都有，但他沒見過這樣的演員，見過這樣的眼神。
淡漠的語氣，平靜的眼神，說着人命關天的事。
這一瞬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遇到了真正的殺人兇手，而他只是一個演的警察，他是假的。
劇組來看熱鬧的人就像被掐住喉嚨的鵝，發不出任何聲音來。
本來抱着讓白夜試試戲看看的導演張山，瞳孔巨震，他坐直了身子，身體前傾，死死盯着攝像機裏的畫面。
就是這種感覺，一個普普通通，卻又讓人不寒而慄的殺人兇手。
他就是我要找的兇手，張山腦子裏一瞬間就給白夜下了結論。
對面的警察頭上開始冒汗了，他坐直了身子，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導演還沒有喊停，他要繼續演下去。
“怎麼死的？”
白夜語氣終於加重了一點點，卻依舊處處散發着冷漠和無所謂：“這個顧卓把這個女孩r死掉了，真是r死掉了。”
演警察的演員口乾舌燥，腦子裏就跟被打了一拳一樣，腦子嗡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