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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5章 朝野惶惶,一日數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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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子誕育,宮中報喜的消息一路從成都送到白帝,其後被江州都護李豐告知,天子已離開了白帝,行蹤不能透露。

而皇子誕育乃是天家大事,天家不昭告天下,此事便不絕能擅傳,於是天使抱憾回了成都。

張紹領劉禪之命回成都,給劉禪帶回來了幾個消息。

一個最重要的,自然是皇後誕下的乃是皇子而非皇女。

一個就是當他回到成都時,皇子已熬過了滿月,詳細點,是已經四十五日,長得很是健壯。

一對老劉家祖傳的大耳,在張紹回到成都時已初現雛形,據張紹說簡直就是劉禪耳朵的縮小版。

至於皇後跟張紹說,皇子睡着時候的神態跟天子極爲相像,張紹倒也老實,說確實有兩三分相似,這意思就是他沒怎麼看出來了。

還有一個離譜的,據張紹所言,皇後臨盆前夜,得一奇夢:

夢中見一條赤龍自天際而來,盤旋於椒房之上,龍目如炬,隨後竟化作一道紅光潛入腹中。

皇後恍惚中醒來,旋即腹中胎忽有微動,至次日辰時,皇後順利誕下龍子。

這話...劉禪這個穿越者一開始自然是不信的。

但當他恍惚失神,感慨自己這個穿越者竟在這裏得了一個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兒子時,

又忽然驚覺...他孃的穿越這麼扯的事情都能發生在自己身上,誰知道自己所在的世界有沒有什麼神神鬼鬼的東西在上面看着?

偏偏阿鬥留給他的記憶裏,一直都有這麼個說法:母親甘夫人夢吞北鬥而孕,生下了阿鬥。

這明明是演義的內容,阿鬥又怎麼會有這樣的記憶?他孃的...這難道是個魔改的世界?該不會這孕的北鬥就是自己這穿越者罷?自己跟這北鬥又有什麼關係?

總而言之,如此頗有些荒誕不經的異象,並沒有讓劉禪認爲與自己血脈相連的兒子會有什麼大能耐,反而讓他這個穿越者,越發地對『敬天法祖』四字莫名敬畏了起來。

人在做,天或許真在看!

還有一個消息,則是皇子誕辰乃是十月初一。

這是個好日子,在漢武帝改《顓頊歷》而用《太初曆》以前,十月初一纔是新年伊始。

劉禪所在的時代仍有這個傳統的遺留,譬如針對百官將士的冬賜,依舊還是在十月初一的時候進行,相當於給百官將士們發個過年紅包了。

而這個日子,自然讓劉禪想到了華夏建國之日,劉建國這個有點土味的名字瞬間就進入了他的腦海,讓他不由哈哈大笑後又忽而悵然起來,直看得給他報喜的張紹一愣一愣,不明所以。

他作爲大漢天子,總是時不時從後世的經驗裏挑挑揀揀,拿出一些東西改變這個時代,而這個時代及身上的權力與責任也改變了他。

剛開始的時候,他還總能夢到現代的生活,到了現在,他幾乎不再做這樣的夢了。

他已經融入了時代,融入了大漢天子這個身份。

但每到一個與後世同一日慶賀的節日,每到抬頭望天驚覺又是十五六月圓之夜的時候,他還是會想起,自己曾在那個高喊『人民萬歲』的世界活生生地生活過。

每到此時,他都會自省一番。

這分賜諸臣的一籃子紅雞蛋,大概便是他暗戳戳的一點點念想,以及一點點不能與外人道、又確實不足道哉的掙扎罷。

所以他給兒子取小名劉十一。

至於大名,皇子的取名不是簡單的家庭事務,而是國家典禮,具有嚴格的禮儀,普遍在『百晬』,即出生百日時賜名。

假若天子出徵在外,無法爲皇子取名,又會等到天子回京後,再擇吉日舉行正式的命名儀式。

其核心是天子本人必須在場,必須由天子當場、親自賜名,並以三牲之禮祭告祖先。

因此,在劉禪這個天子迴鑾前,新生的皇子只有皇子這個臨時稱呼,不會有正式的名字和『序齒』,也即皇兒子這種排行。

皇子正式的命名、詔告天下等一系列儀式,都須暫停,等待劉禪這個天子歸來。

五日之後。

關中方面傳來消息。

魏延以二百騎爲前驅,大破曹魏徵西將軍程喜所部,其後一夜奔襲百餘里,次日奪下陸渾關,洛陽以南諸縣百姓望風附義,一日之間,聚衆萬餘。

劉禪收到消息的時候,整個人腦袋都是惜的。

大將鄧芝、高翔,近臣法邈、張表、張紹,莫不如是。

“驃騎將軍...親冒石,登城奪關?”徵東將軍高翔眼神從極度震驚漸漸化爲一片空白,仍舊無法處理如此驚世之喜。

陸渾關...就這麼破了?

不是試探,不是佯攻,而是真真切切地被魏延奪下了?

幾日前才收到消息,魏延自韓盧道出兵進圍盧氏,如今陸渾關破,這才幾日?

還有什麼比這更能代表『兵貴神速』這幾個字嗎?

他扭頭看向芝,卻見鄧芝總是肅然的臉上,同樣是與法邈、張紹等人無異的驚喜之色。

張表眼中盡是狂喜與欽佩,最後以拳擊掌,振奮呼喝:“好!驃騎將軍真不愧爲陛下命定之將,真不愧爲國之柱石!”

張紹則顯得有些茫然失措,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最後將目光投向劉禪,似乎想從天子的神情中看出些什麼東西。

而即使劉禪已提前消化了喜訊,此刻見得衆人聞訊驚喜,仍舊有些恍惚起來。

魏延之破陸渾,縱使最後不能奈何洛陽,縱使最後這陸渾關還會被曹魏拿回去,卻依舊有着無與倫比的重大意義。

洛陽賴八關而成天下之中,如今一關已破,天下人不會管它到底怎麼破的,只要它破了一次,天下人就會相信它會破第二次。

於魏人如此。

於漢人亦如此。

劉禪在軍報中沒有看到魏延接下來準備做什麼。

但假設魏延大張旗鼓,在洛陽左近攪弄風雲,最後仍舊依前計潛襲弘農,再建奇功的話,保不齊魏人又要起遷都之議了!

這當真是他未曾設想的道路。

祕書郎郤正深吸一氣,對鄧芝、高翔、法邈等人念出了軍報中最後一段喜訊:

“陸渾既下,一日之內,關東義民歸附者逾萬衆。

“驃騎將軍據陸渾,發檄文,攝魏逆,撫新民。

“洛陽以南,陸渾、新城、輪氏、魯陽、梁、郟諸縣,久苦曹魏苛政徭役之民,莫不奔走相告,負糧荷鋤而從,豪強大家亦有率部曲策馬來投者,魏諸縣無敢攔者。

“梁縣、廣成民各殺其縣令長,進圍廣成關,廣成關守卒有反魏舉義者,此關雖不能破,然關上將校士卒各不相信。

“不過五日,驃騎將軍聚衆已至五萬餘人,可戰者萬衆,兵鋒直指廣成、伊闕、函谷三關。

“關東震動,僞魏朝野無不惶惶,洛陽一日數驚。”

“聚衆五萬...一日數驚?”

高翔不是不知民心可用。

去歲隴右三郡百姓簞食壺漿以迎王師的景象猶在眼前。

但此刻終究不同。

這是在曹魏經營數載的京畿腹心之地,距其所竊東都咫尺之遙,是在驃騎魏延如此冒險突進,毫無根基的情況之下!

一日之間,便有上萬百姓扶老攜幼,負荷鋤而來!五日之內,便已聚衆五萬餘人!

這絕不僅是軍事上的奪關斬將。

這是煌煌之火,將“漢』字在天下人心深處未曾熄滅的餘燼,徹底燃成燎原野火的煌煌之火!

他振奮極矣,慷慨而言:

“陛下!驃騎將軍懸軍深入絕險之地,直插僞魏心腹,奪關聚民,迫近我大漢東都!

“此戰必將震驚天下,驃騎將軍之功足以彪炳竹帛,流芳千古了!關東大勢,自此驟變矣!

“驃騎將軍與關東義民已兵臨函谷關,洛陽與關西糧道訊息已絕,潼關司馬懿後路危矣!

“僞魏君臣此時此刻,怕已盡是芒刺在背,寢食難安了!”

旁邊的奉車都尉法邈,此刻也已從最初的震撼中回過神來,對着劉禪激動道:

“陛下,洛陽告急,魏必急召四方之兵回援,兵力此消彼長,江陵曹休背後,已難有強援不足爲懼!真千載難逢之戰機也!”

張表思慮片刻,壓抑住心中種種震撼,道:

“誠如漢卓所言,此爲良機。

“只是如此慘敗,如此動盪,洛陽一日數驚,僞魏朝廷絕無可能將此敗績遮掩,消息必然飛快南傳。

“曹休那邊距洛陽更近,恐怕比我們更早收到風聲。

“曹休非庸碌之輩,聞此腹心之地劇變,必知江陵已成孤懸險地,他接下來會如何應對?會不會直接撤兵北歸?

“真若如此,我們到底還要不要浪費兵力去打他?”

聞得法邈、張表二人之辨,衆人紛紛就此議論起來。

而到了最後,所有人的目光全都匯聚到那位自始至終未曾發表一語的天子身上。

劉禪負手而立,沉默良久,最後緩緩言道:

“諸卿所言,皆在情理。

“局勢至此,人心大勢已明。

“接下來的江陵之戰,無需再瞻前顧後,無需再猜度猶疑。

“便是曹休早有準備,亦有何懼何憂哉?

“此戰,打的就是硬碰硬,打的就是明刀明槍,打的就是人心士氣。

“我大漢王師,將攜關中大勝之餘威,乘關東驚變之大勢,以堂堂正正之旗,與僞魏、僞吳決於江陵城下,大江之畔!”

“勝,則荊交門戶徹底洞開,逆魏、吳皆斷一臂,天下人心格局自此大變!”

“敗......”他微微一頓。

“必不能敗。”

“必不會敗。”

言畢,他不再看衆人反應,豁然轉身,面向一直待在側,屏息記錄的祕書郎郤正:

“令先。

“即刻修書,致趙老將軍。

“關東風雲已起,戰機已至。

“可以準備動身了。

“暫以臘月三十爲期,若老將軍不與朕同,請老將軍細察局勢,約定確切動身時日,報與朕知。

武昌。

宮室。

孫權手裏攥着一份來自豫州的奏報,目光久久不能移動,這已是今日第三封校事密報了。

腳步聲由遠及近,中書典郎呂壹趨步而入,最後在階下停住,先是對着孫權深深一揖,雙手又將一封密信舉過頭頂。

“至尊,潁上來報。”

孫權無力地“嗯”了一聲,眸子裏沒丁點神採。

呂壹小心翼翼地將密報呈上,孫權取來,展開,目光在密信上一寸寸挪移。

又是幾乎一模一樣的情報。

百騎破萬軍,晝夜驅馳,奪關斬將...不是佯攻,不是襲擾,是魏延實實在在地以少勝多大破曹魏徵西,一舉奪下了洛陽八關之一的陸渾,攪得中原大震。

那個曾被他評爲“牧豎小人』,斷言一旦諸葛亮不在,則與楊儀必成禍亂的魏延,那個桀驁不馴,好行險招的蜀將,如今,沒有諸葛亮在側節制,非但未成禍亂,反而做成了自關羽水淹七軍、威震華夏之後,再無人能成的驚

世之舉,將『漢』字旗插到了魏都門之前。

一陣又一陣無力感將他淹沒,他能想象到,那消息如何像野火般在中原大地上竄開,又如何點燃那些蟄伏許久未曾真正熄滅的思漢之心,他也能想象到洛陽城中一日數是如何惶亂。

而他治下的江東,所有的世族豪強乃至尋常百姓得知此訊,又將有多少人心浮動,暗流湧動。

誰能打到洛陽?

誰能想到,潼關尚在,竟真有人能打到洛陽?

“召顧雍、是儀、胡綜速來。’

“唯!”一頭虛汗的呂壹如蒙大赦,躬身疾退。

不多時,顧雍,是儀、胡綜三名重臣相繼入殿。

見得孫權面色不佳,便知必有大事,各自行禮後靜立不言。

孫權沒有再多迂迴,直接將魏延破陸渾、迫洛陽的軍情道出,殿中旋即一片死寂。

“諸葛亮與司馬懿對峙潼關,魏延偏師東出,竟能造成如此震動...

“只能說中原之地,人心久亂,民怨已深,纔會如此望旗而附,一呼萬應。”胡綜道。

顧雍思索而言:“陛下,曹休在江陵,成孤懸之師,蜀軍......絕不會放過如此時機。”

是儀亦接口:“顧公所言極是,我大吳還須早謀。”

他話未說盡,但意思已然明瞭。

若助魏,就不得不與蜀軍死戰。若坐觀成敗,則曹休危殆,江陵乃至整個荊交局勢都將面臨崩潰。

風雲大起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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