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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 顧宸,我來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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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那頭,聲音斷斷續續的,像是信號不太好。

方超不敢動,連呼吸都壓着,怕漏掉一個字。

他聽了很久。

最後他重重點了下頭,聲音啞得不像樣。

“好的,我知道了。會暫時保密您的行蹤,等您回來。”

他抹了把臉,手背上全是溼的。

忽然又想起什麼,急急開口。

“顧總,還有件事——”

他咬了下牙。

“顧夫人今天派人去民政局了,給施小姐和您辦結婚證,明天,施小姐就會開發佈會,公佈跟您的關係。”

那頭沉默了。

方超又說,“溫小姐......

溫寧寧呼吸一滯,手裏的花束差點脫落在地。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腳跟撞上樓梯最後一級臺階,身子微微晃了一下。

厲梟卻紋絲不動,單膝抵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仰頭望着她。晨光從高窗斜斜切進來,在他睫毛下投出小片陰影,那雙眼卻亮得驚人,像沉了十年的星子終於破雲而出。

他左手仍垂在身側,右手卻緩緩抬起——不是去牽她,而是從褲袋裏取出一個墨藍色絲絨小盒。

盒蓋“咔噠”一聲彈開。

一枚戒指靜靜躺在黑色絨布中央。

不是鑽戒,不是鴿子蛋,而是一枚極簡的鉑金指環,內圈刻着細若遊絲的兩個字母:WN。

溫寧寧的指尖猛地一顫,花莖上的刺扎進掌心,微疼,卻遠不及心口那一記悶擊。

“十年前,我本該在你十四歲生日那天送給你。”他的聲音低緩,像海潮退去前最後一道餘音,“可你走了,連同我準備好的所有‘以後’,一起消失了。”

他頓了頓,喉結上下滑動,目光未移分毫。

“這十年,我沒戴過婚戒,沒訂過任何婚約,沒讓任何一個女人靠近我三步之內。我不是在等一個結果,寧寧……”

他輕輕吸了口氣,再開口時,嗓音啞得近乎破碎:

“我在等一個理由,說服自己繼續活着。”

溫寧寧嘴脣發白,手指死死攥住花莖,指甲幾乎嵌進花瓣裏。她想笑,想罵他瘋了,想把這盒戒指砸在他臉上——可喉嚨像被滾燙的砂紙磨過,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就在這時,窗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引擎轟鳴。

直升機螺旋槳的嗡鳴由遠及近,震得玻璃窗輕微共振。

厲梟眼睫微不可察地一顫,但沒回頭。

他依舊跪着,掌心託着盒子,像捧着自己尚未癒合的心臟。

“寧寧,”他喚她名字的聲音忽然很輕,輕得像怕驚飛一隻停駐在指尖的蝶,“你記得嗎?你救我的那天,下雨。”

溫寧寧怔住。

雨。是的,那天暴雨如注。她在廢棄碼頭髮現渾身是血的他,左肩被匕首貫穿,體溫高得嚇人,卻還在笑,說“你來了”。

她揹着他跑了兩公裏,鞋底磨穿,膝蓋磕出血,把他拖進自己家閣樓的小房間,用家裏僅剩的藥和燒酒給他清創、包紮。

他昏睡三天,她守了三天。第四天清晨,他睜眼第一句話是:“你叫什麼名字?”

她擦着汗,頭也沒抬:“溫寧寧。”

他看着她溼漉漉的額髮,笑了:“好名字。寧寧,安寧的寧。”

後來他說,那是他這輩子聽過最溫柔的三個字。

溫寧寧眼眶驟然發熱。她別開臉,看向窗外那片翻湧的綠海。

厲梟沒催,只是靜靜跪着,像一座被時光風化的礁石,固執地守在她必經的潮線上。

突然,一陣風掀開客廳紗簾。

一隻信鴿撲棱棱掠過門檻,翅膀扇起微小氣流,直直落在厲梟攤開的掌心。

它腳踝上繫着一枚微型芯片,泛着冷銀光澤。

厲梟眉心一跳,倏然收攏五指。

他站起身,動作利落得沒有一絲遲滯,彷彿剛纔那個跪地獻戒的人從未存在過。他將芯片塞進耳後隱祕接口,閉眼三秒。

再睜眼時,瞳孔深處已無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

“顧宸到了。”他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天氣,“剛降落在風城國際機場,正在申請離境許可。”

溫寧寧猛地抬頭。

“他怎麼知道我在這裏?”

“他不知道。”厲梟扯了下嘴角,“但他知道我會帶誰來。”

他走到窗邊,伸手推開一扇隱蔽的電子窗格。窗外並非花園,而是一整面弧形落地屏——此刻正同步顯示着風城機場實時監控畫面。

鏡頭裏,顧宸一身黑色長風衣,身形繃得極緊,大步穿過接機通道。他右手始終插在褲袋裏,左手腕上搭着一件薄西裝,領帶鬆垮,頭髮微亂,眼下烏青濃重,像熬了整整十夜。

他每走一步,監控畫面上就跳出一組數據:心率128,血壓156/94,腎上腺素指數飆升至臨界值。

厲梟靜靜看着,忽然低笑一聲。

“他比我想象中更快。”

溫寧寧攥緊拳,指甲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你放我走。現在。”

厲梟轉過身,襯衫袖口還沾着玫瑰汁液的淡綠印痕。他凝視她片刻,忽然抬手,解開了最上面兩顆紐扣。

露出鎖骨下方一道陳年舊疤——扭曲、猙獰,呈Y字形,橫貫胸膛。

“這是你走後第三年,我替老爺子擋下的子彈。”他聲音很淡,“當時醫生說,能活下來是奇蹟。”

他指尖撫過那道疤,像撫摸一段早已結痂的往事。

“寧寧,你問我愛不愛你?”

他向前邁了一步。

溫寧寧本能地繃直脊背。

“我不需要你回答。”他盯着她眼睛,一字一頓,“我要你親眼看看,這十年,我爲你活成了什麼樣子。”

話音未落,管家SULLA快步走進來,聲音壓得極低:“厲總,島外海域發現三艘不明船隻,航向直指主島。雷達識別爲……顧氏旗下‘白鯨號’改裝艇,兩艘‘海燕級’快艇。”

厲梟眸色驟沉。

他沒看溫寧寧,只朝SULLA頷首:“啓動‘靜默協議’。所有對外通訊中斷,全島電力切換至地下核能儲備,安防系統升至Alpha級。”

SULLA躬身退下。

溫寧寧站在原地,指尖冰涼。她忽然明白,這不是一場劫持,而是一場早有預謀的圍獵——他早就算準顧宸會來,甚至算準他會以何種方式抵達。

她猛地轉身往樓梯口衝。

厲梟沒攔。

但剛踏上第一級臺階,整棟別墅燈光忽地一暗。

應急燈幽幽亮起,慘白光線裏,所有門窗自動降下合金閘門,轟然閉合,嚴絲合縫。

溫寧寧狠狠拍打緊閉的樓梯間防火門,金屬震顫着發出沉悶迴響。

“厲梟!你瘋了嗎?!”

身後傳來皮鞋踏在大理石上的聲音,不疾不徐。

他走近了,站在她背後半臂距離,氣息拂過她耳後碎髮。

“我沒瘋。”他聲音低啞,“我只是終於敢瘋一次。”

他伸手,輕輕按在她肩上。

溫寧寧渾身僵住。

“寧寧,你聽我說完最後一句。”

“當年你失蹤那天,我翻遍整個洛城,查了所有出入境記錄、醫院就診檔案、甚至黑市器官交易鏈……”

他停頓兩秒,呼吸微沉。

“最後,在城西廢品站的監控裏,看到你上了輛沒有牌照的黑色廂車。司機戴着口罩,但左手小指——缺了第二截。”

溫寧寧渾身血液瞬間凍住。

她猛地轉身,第一次真正直視他眼睛:“……你怎麼知道?”

厲梟凝着她,眼底翻湧着太多東西——痛楚、暴戾、近乎悲壯的溫柔。

“因爲那個司機,是我親舅舅。”

空氣驟然凝固。

窗外鳥鳴聲不知何時停了。風也止了。滿園綠玫瑰靜默佇立,花瓣邊緣泛着詭異的青灰。

溫寧寧嘴脣顫抖,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厲梟緩緩抬手,指尖懸停在她臉頰三釐米處,終究沒落下。

“他帶你走,是受人所託。”他聲音像鈍刀割肉,“而託他的人……是你親生父親。”

這句話像一顆子彈,精準擊穿溫寧寧所有防備。

她踉蹌後退,後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合金門上,發出一聲悶響。

“不可能……”她喃喃,“我爸五年前就……病逝了……”

“病逝?”厲梟喉間滾出一聲冷笑,“他葬禮當天,我親眼看見他坐輪椅進了瑞士銀行金庫。”

他向前逼近半步,壓迫感撲面而來。

“溫寧寧,你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誰。”

“你母親不是病死的。她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車禍,肇事者三年前在東南亞溺亡,屍檢報告顯示,他胃裏有三克氰化鉀——而這種毒劑,只在厲氏控股的七家化工廠合法流通。”

溫寧寧瞳孔劇烈收縮,臉色慘白如紙。

“你……胡說……”

“我手機裏有你母親臨終前的錄音。”厲梟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支微型錄音筆,輕輕放在她掌心,“密碼是你生日。聽完了,再決定要不要相信我。”

他轉身走向窗邊,背影挺拔如刃。

“顧宸愛你,是真心的。可他查不到真相,因爲他查的方向錯了。”

“他在找厲梟搶人的證據,卻不知道——”

厲梟側過頭,晨光勾勒出他下頜鋒利的線條。

“——真正把你從他身邊奪走的,從來都不是我。”

溫寧寧攥着那支冰涼的錄音筆,指尖抖得幾乎握不住。

她低頭看着掌心,那支筆像一塊燒紅的烙鐵。

遠處,海面忽然炸開一道刺目白光。

緊接着是沉悶的爆破聲,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SULLA的聲音從擴音器傳來,冷靜得毫無波瀾:“厲總,東側防波堤遭定向爆破。顧氏船隊強行登陸,已突破第一道防線。”

厲梟終於回頭。

他看向溫寧寧,目光沉靜如深海。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

“跟我走,或者留在這裏,等顧宸找到你——然後,親手撕開你人生裏最大的謊言。”

他頓了頓,補充道:

“順便提醒你一句,你口袋裏那雙小白鞋,鞋墊夾層裏藏了定位器。”

溫寧寧猛地低頭。

她剛纔換鞋時,分明沒注意鞋墊。

厲梟已經走到她面前,抬手,輕輕摘下她髮間一枚珍珠髮卡——那是顧宸去年生日送她的,卡扣內側刻着極小的“GC&WN”。

“這枚髮卡,同樣內置納米級追蹤器。”他拇指摩挲過那行刻字,眼神晦暗不明,“你猜,顧宸知不知道,他送你的每一件禮物,都成了別人監視你的窗口?”

溫寧寧喉嚨發緊,想反駁,卻一個字也擠不出來。

厲梟將髮卡與錄音筆一起放進她掌心,合攏她手指。

“寧寧,我不要你現在就選。”

他俯身,在她耳邊輕聲道:

“我要你清醒地選。”

話音落,他直起身,朝樓梯間盡頭的暗門抬了抬下巴。

“那裏有密道,通向懸崖下的私人碼頭。船已經備好。”

“我給你三分鐘。”

他看了眼腕錶,金屬錶盤反射出冷光。

“三分鐘後,無論你來不來,我都會引爆整座島嶼的干擾裝置——包括你身上所有電子設備。”

溫寧寧站在原地,像被釘在時空縫隙裏。

她低頭看着掌心的錄音筆、髮卡,還有那束漸漸失水的綠玫瑰。

花瓣邊緣開始捲曲,露出底下淡淡的褐色脈絡。

就像某些被歲月掩埋的真相,終於要褪去粉飾,露出腐朽或堅硬的內裏。

遠處,爆炸聲更近了。

火光映紅了半邊天空。

她忽然想起十四歲那年,也是這樣的黃昏。

她坐在閣樓窗臺,晃着兩條細腿,把剛摘的野薔薇編成花環,隨手套在他頭上。

他笑着躲,她追着打,最後兩人滾在木地板上,陽光透過天窗灑下來,把他睫毛的影子投在她手背上,輕輕顫動。

那時她以爲,全世界的光,都落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原來有些光,照得越亮,影子越長。

她緩緩抬手,將錄音筆按向耳後。

“滴”的一聲輕響。

電流滋滋作響。

然後,一個虛弱卻溫柔的女聲,穿透十年光陰,輕輕響起——

“寧寧……如果聽到這個,說明媽媽沒能護住你到最後……”

溫寧寧的眼淚,終於砸在玫瑰花瓣上。

啪嗒。

像一聲遲到了十年的,叩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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