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閱了一下評價,”衣着華貴的貴婦人手裏還端着一杯熱茶,看起來頗爲悠閒的樣子,“選電影的眼光不錯,立香,好評率高達80%,就喜劇電影來說已經是相當難得的評價了哦。”
“怎麼樣怎麼樣,好看嗎?”
“可惡,這種時候就不要再說風涼話了啊,達芬奇親。”
藤丸立香將整個臉埋進抱枕裏,連帶着尾音都含糊不清,只留下一個橘色的後腦勺。
聽到少女的話,屏幕裏的從者笑了一下,伸出手撥弄了一下垂到胸口的長髮,倒也沒有繼續打趣下去。
“阿啦,這也算是與衆不同的獨特體驗嘛。”天才的語氣依舊輕快。
這是藤丸立香同迦勒底的常規通訊時間,因而達芬奇的態度頗爲隨意。
迦勒底的各項事宜很早就已經解決如今也可以自行運轉,留出這樣的時間與其說是爲了防止突發情況,不如說只是因爲御主不在迦勒底所以想方設法相同她多待一會,這是由所有從者投票通過的決議。
藤丸立香把頭埋在抱枕裏面,只是胡亂地搖了搖頭,看得出來她並不認可達芬奇的話。
“啊,說起來,你應該已經見過了吧——那位偷跑出來的犯罪卿。”
見藤丸立香似乎並不太想提起今晚的突發事件,好脾氣的天才當然也不會再繼續就這個話題說下去,抿了一口杯裏的熱茶,達芬奇有些愜意地眯着眼睛,看起來心情頗好的樣子。
“欸?”
聽到這個藤丸立香倒是把頭抬起來了,被壓進抱枕的呆毛也格外應景地翹起共同塑造了救世主的疑惑。
“等等,達芬奇親原來知道這件事嗎?”
話說出口之後,藤丸立香才意識到自己提出的這個問題似乎有些犯蠢。
畢竟從其他從者的表述來看,莫里亞蒂的偷跑幾乎已經可以算是迦裏人盡皆知的祕密,作爲暫時代替了指揮官一職的達芬奇來說這就更不是什麼祕密了。
毫不心虛地將鍋全部甩給電影院冒出來的那個咒靈和之後來的咒術師,藤丸立香將抱枕摟在懷裏,換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幾乎將整個人的體重都壓在沙發上。
電子屏幕投影出來的人像只有藍色,雖然只有藍色但依舊清晰無比。
達芬奇用空出的那隻手託住下巴做出一副思考的模樣,像是在考慮從何講起。
藤丸立香思維已經放空,不知道飄到哪裏去了。
“我可是天才,天、才,”達芬奇湊近了屏幕,得意地豎起食指,一字一頓,“對於天纔來說,知道什麼都不奇怪的吧,哼哼。”
藤丸立香合十雙手做出一個求饒的動作,語氣帶着些討好:“我當然知道,達芬奇親就忽略掉我剛纔那個愚蠢的問題吧~”
“所以,爲什麼突然說起莫里亞蒂的事情了?”
沒等達芬奇回答,藤丸立香便又問道,那根橘色的呆毛順着她的動作搖晃分外吸睛。
要真說起來,莫里亞蒂同樣是一個讓人頭疼的傢伙,於藤丸立香而言,讓她在咒術界和莫里亞蒂之間進行二選一的話,她會選擇咒術界也說不定。
嚴格來說,她同莫里亞蒂敵對也僅僅只是新宿亞種特異點的事情,甚至只有最後的決戰。
畢竟某個老謀深算的archer僞裝了自己連記憶都不要,幾乎陪伴她走完了整個特異點,雖然他作爲幕後主使最後也是不負衆望的反水了。
再雖然,反水了也沒用,陰謀還是被狠狠挫敗就是了。
本來還在慶幸,結果第二天藤丸立香習慣性丟了30個聖晶石進召喚室,一陣彩光閃過,還沒等她意識到不對,昨天還以命相搏的archer就這樣水靈靈地出現在她的面前。
“我的名字乃是詹姆斯·莫里亞蒂!”
就這樣大笑着,出現了。
之後嘛,總之,雖然沒有惹出太大的麻煩,但是還是惹了好多麻煩。
一言蔽之,莫里亞蒂的到來給藤丸立香本就多姿多彩的南極生活增光添彩,指貶義。
所以,就算是現在,她雖然隱約可以猜到迦勒底一致同意莫里亞蒂的偷跑自然是有其緣由,但她依舊有些一知半解。
她也是看過《福爾摩斯探案集》的,無論是與莫里亞蒂相處的這段時間來看,還是從原書出發——
——莫里亞蒂此人,與其同行亦或是爲敵都不是什麼很好的選擇。
正如達芬奇所言,她是天才,她自然也能聽懂藤丸立香的言下之意和她不太好明說的顧慮。
她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些,手裏的茶杯被她擱置在工作臺上,那雙蔚藍的眼眸透過虛擬的屏幕直接同藤丸立香對視。
“欸?欸?欸?”
看到達芬奇的表情這樣嚴肅,藤丸立香不由得坐直了,連表情也掛上了同款的嚴肅。
再次開口,達芬奇臉上的笑意收斂了,她問道:“立香,你對咒術界瞭解多少?”
“唔,不多?”
藤丸立香回應得不太明確,金色的眼睛轉了兩圈,她就又將下巴擱在玩偶上了。
她認真想了一下,才帶着些不確定開口:“三大家族,然後就是咒靈?除去先前找上門的禪院家,我確實沒什麼瞭解啦。”
她的態度很坦然,情報收集本就不是她擅長的方面,或者說她之前行事也從來不需要考慮這一方面。
作爲御主,她只需要要勇往直前就夠了,但是迦勒底需要考慮的事情就多了。
一貫來說,收集特異點的情況,乃至於分析都是屬於留守在迦勒底的工作人員(其中也包括了達芬奇和某位粉毛醫生)的工作,藤丸立香只需要根據他們的分析來進行進一步的行動就可以了。
“雖然這麼說,但是就他們先前的態度而言就知道,咒術師什麼的,”她停頓了一下,再開口聲音難得帶上了些討厭的情緒,“腐朽陳舊,還帶着些自以爲和自命不凡?直白一點說的話......”
“......不是好東西。”
她說得直白且不留情面。
投影中文藝復興時期裝束的從者打了一個響指,她接着說道:“賓果,答對了,但是,這個答案還不夠。”
達芬奇對咒術界的瞭解遠遠超過藤丸立香,也正是因爲如此,在那位archer找上門來說出他的計劃的時候,她沒有選擇拒絕,甚至於縱容了這件事的發生。
“既然人理已經恢復,那麼吾等的御主自然也不可能只留在南極和我們這存留於過去時間的殘影生活一世,”該說,不愧是犯罪卿嗎,一開口就直指達芬奇最顧慮的情況,“嘛,雖然無論是御主自己還是一些其他的,從者,都覺得這樣未嘗不可。”
“不過,對於一個文藝復興時期的天纔來說,這件事該如何選擇應該毋庸置疑吧。”
達芬奇當時手上也端着一杯咖啡,她看着不請自來的archer,回答得很傲氣:“當然,以及,天纔是不會侷限於時代的。”
犯罪的天才和發明的天纔對視了一眼,又雙雙收回目光。
“呼哈哈哈,那我就放心了。”
新宿的archer這樣說着,像是決定了什麼,之後就離開了。
這件事發生在藤丸立香離開迦勒底之前,再之後,就是禪院家找上門的事情了。
當天陪同的從者是迦爾納,這位的性格,既然藤丸立香沒有說過要隱瞞,那麼只要有人問起,他便會事無鉅細地回答。
順理成章的,整個迦勒底都知道了自己家的御主被某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家族刁難的事情,莫里亞蒂自然也在其中。
對於犯罪卿來說,他要考慮的事情就更多了。
勾搭上某個總是熱衷於搞事的小惡魔ai不是什麼難事,再拿到一手資料之後,他便又找了一次達芬奇。
毋庸置疑,藤丸立香是浸潤在所有的從者的愛之中的。
無論那樣的愛是扭曲的也好,還是說混雜了其他情感也罷,她的確擁有迦勒底所有從者的愛。
“嘛,不過你也不需要知道這些,”想說的話到達嘴邊,達芬奇又用着輕快的語氣將它嚥了下去,“總之,一切都在天才的掌握之中,立香只需要過自己想過的生活就行了。”
無論是禪院家將分家擁有天賦之人編入「炳」當做純粹的耗材,又或者咒術界高層會在分配給高天賦的平民咒術師的任務上動手腳試圖將他們扼殺,這些事情,既然他們知道了,那絕不可任其發生在自家御主身上。
至於,禪院家重度的重男輕女,只是將女性視爲孕育家族新成員的生育機器什麼的......和迦勒底從者的寶具說去吧。
我們都在用力的活着。
藤丸立香終歸不是英靈,她總是需要生活在社會之中,同人交往與人交流。
迦勒底同行拯救世界的經歷會成爲她珍貴的記憶,但絕不應該成爲她困守與南極的束縛。
“嘛,拯救世界的豐功偉績已經由吾等的御主達成,作爲惡人而言這還真是一個遺憾的結局,”莫里亞蒂如此說着,當着達芬奇的面靈子化做上了飛往霓虹的飛機,“不過這個世界總是需要惡人的,既然吾等的御主沒有作惡的想法,呼哈哈哈,那我就勉爲其難的代理了。”
她只需要按照她的想法做她想做的事情便好。
至於其他的,所有可能對她進行妨礙的事物,他都會在黑暗中爲她一一剷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