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我和團藏這些人,本質上並無不同。”
“團藏爲了他的野心,不惜犧牲村子裏無辜的孩子們,來進行他的木遁實驗。”
注視着水牢裏的九尾妖狐,漩渦水戶的語氣有些疲倦,又有點迷茫:“而我則將九尾人柱力這份不幸的命運,自私地強加在小玖辛奈的身上......”
“我們本來就是同一類人啊。”
寂靜的水牢裏,除了水滴的滴答聲,就是漩渦水戶發出的獨白。
有些話她無法對任何人說,只能將這頭狐狸,作爲傾訴的對象。
“九尾......”
“你說,這樣的我,又哪來的資格去鄙棄團藏的行爲?”
漩渦水戶嘆氣:“只是我已經後悔過一次了,現在,我不想再遲疑下去。”
別看三代火影是木葉裏最大的頭頭。
但在九尾人柱力的選拔這種事上,漩渦水戶纔是最有話語權的那個!
是她,在村子給出的衆多候選者中,乾綱獨斷地選擇了漩渦玖辛奈。
誠然。
如果你問在那麼多的候選者裏,爲什麼非要選擇玖辛奈。
漩渦水?可以不假思索地講出很多條原因,能夠輕易說服,所有對此提出質疑的人。
比如木葉和漩渦之間,是不分你我的盟友,互相信任互相倚靠;
比如漩渦族人天生查克拉龐大,可以有效抵禦尾獸查克拉的侵蝕;
比如漩渦玖辛奈在封印術上天賦驚人,能夠自我修復完善體內的人柱力封印……………
但她無法欺騙自己的是,自己在這件事,從來沒考慮過漩渦玖辛奈的個人想法。
成爲人柱力是非常不幸的。
這種不幸,遠不止體內尾獸發出的無休止的掙扎與反抗。
來自外界的流言蜚語、猜忌疏遠,是更深、更痛的刺。
而除此之外,作爲戰爭兵器,還要捲入高層的爭權奪利、政治鬥爭,要接受來自暗部和封印班的監視管控,要定期被人像野獸或者器物一樣,被檢查,被評估......
漩渦玖辛奈只是一個不到十五歲的孩子。
她既沒有千手柱間這樣橫壓忍界的夫君,也沒有鼎盛時期的千手和漩渦兩大忍族作爲倚靠。
甚至,還沒有尋找到屬於自己的忍道......
這份沉重的命運,她稚嫩的肩膀,真的能承受的住嗎?
如果是在中忍考試之前。
漩渦水戶尚且可以強行用‘爲了木葉’和‘保護玖辛奈’這樣的理由,來勉強說服自己。
但是在經歷了團藏事件之後,在見過了雨宮綾音這樣飄零在外的族人之後,漩渦水戶已經對自己當初的想法產生了些許動搖……………
或許,離開木葉,一樣能有很好的未來?
一樣能開出屬於自己的生命之花?
木葉,並非漩渦唯一的歸宿,也未必是最好的歸宿。
九尾聽不懂這些來自老人家內心深處的感慨。
或者說,在這長長一段話裏,它只關注到了‘九尾人柱力’這幾個重要字眼。
果然!
惡毒的漩渦水戶哪怕快死了,也不忘對自己作出安排!
這個臭女人!
它毛茸茸的尾巴躁動起來,憤怒底色衝上瞳孔深處:“漩渦水戶!你個混蛋,說了那麼多......”
可惜。
九尾的話只說了一半,嘴巴便被無窮無盡金剛鎖鏈鎮壓。
“但我也必須要承認的是,不管小玖辛奈作出什麼的選擇………………”
“九尾。
“我都不能放你離開木葉!”
漩渦水戶抬起手臂,輕輕撕下了水牢大門上的封印符咒。
她闊步而入,來到九尾身前。
意念體離地而起,老人的掌心瞬間浮現一個深邃如墨的“封”字!
沒有絲毫猶豫,漩渦水戶將手掌重重地按在了九尾棕紅的額頭上!
嗡??!
刺目的金光自掌心爆發,瞬間席捲了九尾龐大的身軀!
無數金黃色的鎖鏈從查克拉中具現出來,又纏縛在這隻兇獸的身上,像是包糉子一樣將它裹在一起。
很快,偌大的九尾便不斷壓縮,不斷聚合,變成了一個金黃色的查克拉圓球。
仔細看去,就會發現一隻Q版的萌萌小狐狸,正在圓球裏面憤怒的朝着水戶哈氣。
“抱歉了,九尾......”
漩渦水戶低下腦袋,愧疚道:“這是最後一次了。”
九尾:“@#?%!”
慘白月光下。
面對馬修的請求,雨宮綾音給出的回答平靜又冷酷。
“你……………你在說什麼......東西啊!”
馬修萬萬沒想到,對方竟然會給出這樣一個回答!
1+ 44......
來收我了?
黃豆大的汗水從滾燙轉爲冰冷,又從額角劃落,後背處的傷痛也漸漸變得微弱起來。
他知道,這當然不是說傷勢有所好轉。
而是自己的生命,正在進入最後的倒計時。
“別開玩笑了......”
馬修露出一個尷尬又討好的笑容:“快去,快殺了他吧!再這麼拖延下去的話……………”
雨宮綾音沒有繼續回答。
少女只是輕輕一個握拳。
她背後便有數條金黃色的,完全由凝實查克拉構成的鎖鏈,破體而出!
金剛封鎖!
漩渦玖辛奈當初在賽場上面對蠍、宇智波美琴,也用過這一招。
但是同樣的祕術,如今在雨宮綾音手中催動起來,威勢卻與之前截然不同。
如果說玖辛奈召出來的只是普通的鎖鏈。
那麼雨宮綾音召喚出來的,便是一羣披着金鱗的蟒蛇,蛇鱗上面則刻錄着繁密又玄奧的封印符文,正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氣息。
“這個術......你也是漩渦?”
“你和木葉,是一路人?”
一股驚愕與荒誕從心底爬起,或許是因爲迴光返照的緣故,馬修此刻說出的話都變得流暢了起來。
後方。
失血過多,快要失去意識的波風水門聽到這句話,瞬間清醒了幾分。
他艱難的抬起腦袋,注視着前方,不明所以的望着他們。
面對着或是憤怒或是探尋的兩道視線,雨宮綾音依舊沉默,只是默默用心意操縱着查克拉鎖鏈。
“噗嗤!”
第一條鎖鏈輕易地貫穿了馬修的肩胛骨。
那鎖鏈接觸身體的瞬間,馬修便驚駭地發現自己體內的查克拉如同被凍結般,幾乎無法調動。
緊接着,第二條、第三條鎖鏈接踵而至,分別纏繞住他的雙腿和腰部。
伏在地上的忍者被鎖鏈束縛着,從地面上直立起來,與雨宮綾音面對面而視。
噗噗噗!
第四道、第五道......
一根又一根的鎖鏈裹纏住他。
那種強大的束縛力和查克拉壓制,讓他完全失去了反抗能力,像一個玩偶般被牢牢鎖在半空中。
劇痛和窒息感同時襲來。
馬修徒勞地試圖扭動着脖子,眼中充滿了絕望和不解。
他真的不明白,對方爲什麼要對自己出手。
BABA......
大家之前還是盟友啊!
雨宮綾音向他走近一步,琥珀色的瞳孔在金色鎖鏈的光芒映照下,冷冽如冰:“還記得馬壩村麼?”
馬修的臉上滿是茫然:“什麼?”
少女看着模樣狼狽的忍者,平靜道:“在半年之前,你從木葉戰場上潰逃下來的時候,曾爲了泄憤,在馬壩村屠殺了數百名無辜的雨之國平民。”
這麼一說,馬修便漸漸有些印象了。
半年前的那樁往事,絕對是他這一生最不願意回憶的過去。
那時候,砂隱的傀儡師部隊在火之國遭到了旗木朔茂的伏擊,精英全滅。
在實力恐怖的白牙面前,他徹底失去了作戰的鬥志,慌不擇路的逃跑。
但馬修當時是重傷之軀,又怕木葉追擊而來,便生出急智,故意反其道而行,帶着一個流浪忍者去了相鄰的雨之國......
只是這個什麼馬壩村......
自己一路上順手鏟滅的村莊足有七八個,又哪裏會在動手前,去特意瞭解這些村子的名字?
忍者愕然:“就因爲這個?你就要殺了我?”
雨宮綾音嘆息一聲。
她看着被鎖鏈貫穿、束縛的馬修,眼神中沒有大仇得報後的喜悅,只有一片平靜的漠然。
少女從懷裏取出一張紙幣。
這是當初接下這個長期任務時,所收到的,來自幸男的一百兩酬金。
將紙幣上的細微褶皺撫平,又牢牢塞在了忍者的胸口處。
雨宮綾音雙手一甩,數十張起爆符就如同索命的蝴蝶,精準地朝馬修的身體各處要害部位飛去。
“不!等等!我知道了......”
忍者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死亡的恐懼在這一刻徹底淹沒了他。
不管是先前的請問,還是質詢。
千言萬語,都遠遠不如此刻身上的這幾十張冰冷起爆符來的有效。
他想求饒,但一切都太遲了。
雨宮綾音充耳不聞。
這是她對那些亡魂最後的祭奠,也是她對這場遲來複仇,所頒佈的最終審判。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撕裂了寂靜的夜空!
刺目的火光就如同地獄紅蓮般驟然綻放開來,瞬間吞噬了馬修整個身影!
火光中。
馬修低垂下了頭顱,如同負罪的人在蒙受烈火的昭昭審判,但也或許是在生命的最後一刻,發出對少女的無聲諷刺。
被金剛鎖鏈拉拽到一邊的波風水門對着這耀眼的一幕,快要看呆了。
等等......
我的手臂!
他突然一個激靈,反應過來。
自己的那條斷臂還在那裏面呢!
灼熱的花火怒放着,焦糊的氣味撲面而來,吹拂起雨宮綾音的頭髮。
“你知道我爲什麼救你麼?”
“明白。”
波風水門苦笑着:“眼前這一切,都是我乾的。”
雨宮綾音深深注視了他一眼,殺意一放即收,旋即一個瞬身,迅速消失不見,朝着另一處查克拉暴走之處匆匆趕去。
先前馬修的傷勢太重,她已經等不到對方將波風水門反殺了。
而雨宮綾音也無法接受,來自馬壩村的審判,就此落空!
所以她必須出手!
但後續,在自己殺掉馬修之後,確實有機會一併將波風水門除掉………………
少女不得不承認。
自己沒有徹底狠下心來,沒有就在這裏將波風水門殺掉。
或許留下波風水門,對雨隱來說,是一件好事呢?
雨宮綾音勉強這麼安慰着自己。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一件事去做......
她將目光投向西側的方向,那裏有一股十分熟悉的查克拉,正在暴走!
另一邊,漩渦玖辛奈與雲忍的戰場。
隨着玖辛奈查克拉的驟然爆發,金黃色鎖鏈迅速延伸開來。
但爲首的雲隱忍者不慌不忙,甚至有些想笑。
這次的中忍考試,是一個很棒的平臺,讓他們對漩渦玖辛奈這位‘預備人柱力”的相關情報,有了十足的瞭解......
噌!
忍者展開腰間的封印卷軸。
一個紅色的大罐子驟然出現在他雙臂之間。
琥珀淨瓶!
這是傳說中六道仙人留下的五大忍具之一,威力無窮,可以釋放出堪比S級的封印術。
六道忍具的上一任主人,是殺害了二代目火影的金銀角兄弟。
可後來隨着金銀角兄弟的死亡,五件六道忍具遺失了四件,最終也只剩下了這最後一個,被三代雷影收藏保管了起來。
在幾天前,隨着漩渦玖辛奈的相關情報傳回。
雲隱內部商討過後,便祕密發動天送之術,將這件六道忍具傳送到了火之國境內,又想辦法送到了雲隱使團手裏。
這其實也是沒辦法之中的辦法。
畢竟除了三代雷影這種超級猛男以外,天送之術不能傳送活人。
而尋常的物品,又不足以讓使團中的上忍產生實質變,一舉擒獲漩渦玖辛奈………………
所以雷影思考再三,終於還是拿出了這件寶貝!
反正淨瓶裏的八尾,已經在上個月轉移完畢,雲隱暫時用不到琥珀淨瓶!
“漩渦玖辛奈,你的命運早已註定,何必如此拼命反抗?”
手持琥珀淨瓶的雲忍的聲音中,帶着一種刻意放緩的蠱惑腔調。
他一邊靈巧地後躍,避開鎖鏈的鋒芒,一邊將琥珀淨瓶抱在身前,快速注入查克拉,催動這件六道忍具的神奇力量。
瓶口開始散發出幽深的光芒。
“少在這裏胡說八道!”
玖辛奈厲聲反駁。
鎖鏈的動作一頓,因爲她很小心,故意讓鎖鏈避開了琥珀淨瓶。
雖然不知道這玩意是幹嘛的,但她敏銳的察覺到了上面殘存的封印術氣息。
但另外兩名雲忍立刻上前掩護,用雷遁忍術和苦無格擋,爲持瓶者爭取時間。
“胡說?”
雲忍嗤笑一聲,聲音充滿了同情和嘲諷”的意味,“漩渦玖辛奈,你真的以爲木葉把你當寶嗎?不!他們只是把你當作一個消耗品,一個爲自己所用的人造兵器!”
這句話完全是誤打誤撞。
但陰差陽錯下,效果出奇的好。
雲隱這邊以爲,玖辛奈早就知道了自己的‘預備人柱力的身份,在有意挑撥。
而玖辛奈聽後,則下意識回想起了根部基地裏的那些孩童。
雖然來到木葉已經這麼久了。
但在她的內心深處,從始至終只信任過一個人,那就是漩渦水戶。
偏偏水戶眼下大限將至,自己又親眼目睹了木葉的黑暗……………
這句嘲諷,便如同一根冰冷的針,精準地刺中了玖辛奈內心深處一直被壓抑的惶惑不安。
她操控鎖鏈的動作不由得慢了半拍。
雲忍敏銳地捕捉到了她的動搖,當即準備加大嘴遁力度。
轟隆!!!
就在這時,遠處的木葉村,驟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爆炸巨響!
刺目的火光即使在隔了一段距離的此處也隱約可見。
什麼情況?
雲忍有點懵逼,除了自己,此刻還有人在木葉裏鬧事?
但不管怎麼樣,他知道現在已經拖不得了。
“承認吧,漩渦玖辛奈!”
持瓶雲忍眼中精光爆射,聲音如同魔咒,充滿壓迫感,“認清自己可悲的一生......”
"......"
剩下的字尚未完全出口。
但少女的應答,已經被琥珀淨瓶視爲發出了回應。
琥珀淨瓶發出的幽光驟然暴漲!
黑暗的瓶口急劇擴大,一股無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猛然爆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