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話不能說出來。
畢竟剛收了人家的好處,而且現在的宇智波也算半個自己人,是綱手在政治上的盟友。
說起來也挺諷刺的。
當年宇智波和千手打生打死,建村後也是互相看不順眼,結果五十年後,千手的後人和宇智波的族長竟然坐在一起喝茶談合作。
歷史這東西,還真是充滿了黑色幽默。
青葉放下茶杯,沒有正面回答富嶽的問題,而是反問道:“富嶽族長,你怎麼看待木葉警務部隊?”
富嶽愣了一下,不明白青葉爲什麼突然扯到警務部上。
但還是認真地回答,語氣中帶着幾分自豪,“警務部是第二代火影千手扉間大人創立的,主要負責維護木葉村內部的秩序,這是二代大人對我們宇智波一族的信任……………”
“停。”
青葉直接抬手打斷了富嶽的話,眼睛直視着他,問出了一個極其尖銳的問題。
“富嶽族長,我問你一個問題。”
“如果讓你放棄警務部隊的權力,或者讓出部分人員編制,你願意嗎?”
此話一出,客廳裏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富嶽的表情僵住了。
放棄警務部隊的權利?
讓出編制?
這怎麼可能!
警務部隊是宇智波一族在木葉立足的根本,是他們權力和地位的象徵!
如果失去了警務部隊,宇智波一族在木葉還算什麼第一豪門?
沉默。
長久的沉默。
看着富嶽這副模樣,青葉無語地搖了搖頭。
“富嶽族長,你到現在還不明白嗎?”
青葉的聲音不大,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富嶽的心頭。
“爲什麼在之前的高層會議上,面對團藏的刁難,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一個忍族願意站出來幫你們宇智波說話?”
“你不會真以爲,那是因爲他們相信了團藏的鬼話吧?”
富嶽的瞳孔猛地一縮。
“我問你一個很簡單的問題。”
青葉雙手環抱在胸前,“是權力重要,還是家族的存亡重要?”
富嶽的臉色,在這一刻變了。
“二代只是隨手丟出了一點點名爲'警務部隊”的權力骨頭,就讓你們宇智波一族像護食的惡犬一樣,死死咬住不放,甚至不惜把自己孤立在整個木葉的對立面。”
青葉眼神冷冷地看着對面臉色發白的富嶽。
“執法權這種東西,從來都是得罪人的差事。你們宇智波不僅把村裏大大小小的忍族得罪了個遍,還沾沾自喜地以爲這是榮耀,富嶽族長,你覺得這是信任,還是慢性自殺?”
他不是傻子,身爲一族之長,他怎麼可能看不透這背後的邏輯?
只是長久以來,宇智波一族的驕傲矇蔽了他們的雙眼,讓他們不願去承認這個殘酷的事實。
現在,這層遮羞布被青葉毫不留情地一把扯下,露出了裏面血淋淋的真相。
富嶽的腦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會議上,團藏那陰鷙的獨眼,以及其他忍族族長那一張張冷漠疏遠的面孔。
他猛然驚醒。
原來,在不知不覺中,宇智波已經被整個木葉孤立到了懸崖邊上!
富嶽的身體猛地一顫,一滴冷汗順着他的臉頰滑落。
“言盡於此,富嶽族長自己好好想想吧。”
青葉沒有再多說什麼,放下茶杯,起身向外走去。
剛走到庭院門口,他腳步微微一頓,目光落在了不遠處的一個小身影上。
那是一個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小男孩,穿着宇智波一族的傳統服飾,正獨自站在院子裏,仰頭看着天空,似乎在想着什麼心事。
正是年幼的宇智波鼬。
似乎是察覺到了青葉的目光,鼬轉過頭來。
當看清青葉的臉時,鼬的眼睛微微睜大,眼中閃過一絲驚喜。
他認得這個人!
就是前不久,在南賀川,那個告訴他“生命意義”的男人!
後來他才知道,這個男人,就是那個在桔梗山戰場上正面擊敗了四代風影,在九尾之亂中硬撼九尾,數次拯救了木葉的強大忍者——山城青葉!
看着鼬那清澈而又帶着一絲早熟的眼神,青葉嘴角微微上揚,對他露出了一個笑容。
不是那種敷衍的客套笑,而是帶着幾分欣賞的微笑。
這個孩子,在原著裏揹負了太多不該屬於他的東西。
希望這一次,能有所不同吧。
鼬愣愣地看着青葉消失在門口的背影,久久沒有回過神。
鼬轉身走進客廳,看到父親獨自坐在那裏,表情複雜。
聽到腳步聲,富嶽迅速收斂了情緒,重新恢復了一族之長該有的嚴肅面孔。
“父親。”
鼬的聲音很輕,“剛纔那位,就是青葉大人嗎?”
富嶽看了兒子一眼,點了點頭,“你是怎麼知道的?"
“我之前在南賀川見過他。”
鼬認真地說,“他是一個很厲害的人。”
富嶽微微一怔。
他沒想到,連鼬這麼小的孩子都對青葉有如此高的評價。
鼬雖然年幼,但天賦異稟,觀察力遠超同齡人,他的判斷從來不會出錯。
而且鼬代表的不僅僅是他自己,更代表了宇智波年輕一代的看法。
如果連族內的孩子們都認可山城青葉.......
那這個人在木葉的影響力,恐怕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富嶽原本煩躁的心情漸漸平復了下來。
他閉上眼睛,青葉的話在腦海中反覆迴盪。
把根扎到木葉的每一寸土壤裏,而不是抱着一棵枯樹等死。
或許......青葉先生說得對。
宇智波,是該改變一下了。
富嶽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長子,語氣罕見地柔和了幾分,“父親給你找了一位老師,好嗎?”
鼬愣了愣,但還是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夜幕降臨。
青葉處理完木葉醫院的工作,回到自家的小院。
剛準備換上居家的衣服,就感覺到了一股熟悉的氣息。
只見一條小白蛇正從門縫裏無聲無息地爬進來。
緊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發生了。
小白蛇的嘴巴突然以一種極其誇張的幅度張開,一隻蒼白的手從蛇口中伸出,抓住邊緣,隨後,一個渾身沾滿粘液的長髮男人,如同蛻皮一般,硬生生地從蛇嘴裏鑽了出來。
大蛇丸。
說實話,不管看過多少次,大蛇丸的出場方式依舊讓人生理不適。
“大蛇丸大人,如果可以下次可以換個出場方式。”
青葉還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對於大蛇丸會找上門來,他一點都不意外。
自從上次兩人達成某種默契後,他就知道兩人之後的交集不會少。
並且他上次在會議上展示了【紅瞳】之後,以大蛇丸對未知忍術和人體實驗的狂熱,不來找他纔是怪事。
只是沒想到,這傢伙居然忍了這麼多天纔來。
青葉目光在大蛇丸身上掃過,眉頭微微一皺。
他能明顯感覺到,大蛇丸身上的查克拉氣息比以前更加陰冷與混亂,甚至帶着一種令人不適的氣息。
“看來,大蛇丸大人,你又對自己下手了?!”青葉毫不客氣地再次吐槽道。
大蛇丸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那雙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變成了濃厚的興趣。
“呵呵......青葉君,你總是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
大蛇丸的聲音沙啞而低沉,帶着一種獨特的魅力,“能告訴我,你是怎麼發現的嗎?”
“這很難嗎?”
青葉撇了撇嘴,“人體是一個精密而完美的循環系統,蘊含着無限的潛力。你這種爲了追求短期的力量或某種特性,而過度破壞自身基礎結構的做法,只會嚴重影響你未來的成長性。
聽到青葉的話,大蛇丸眼中的興趣更加濃厚了。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青葉:“青葉君,你的理論總是這麼有趣。但是,人體實在太脆弱了,生老病死,疾病,戰爭.......一不小心就會像落葉一樣腐爛在泥土裏。”
大蛇丸張開雙手,眼中閃爍着狂熱的光芒:“這種脆弱的生命,嚴重阻礙了我對忍術真理的探索。唯有實現永生,擺脫這具肉體凡胎的桎梏,纔能有足夠的時間去學習這世間所有的忍術!”
看着大蛇丸那副狂熱的模樣,青葉在心裏暗暗搖頭。
典型的極端唯心主義加瘋狂科學家綜合徵。
“大蛇丸大人,追求理想沒有錯,但你在追求真理的同時,是不是忘記了保持自我?”
青葉語氣平靜道,“確保“人”的完整性,是極其重要的。軀體,不僅僅是承載靈魂的容器,它更是你作爲'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一個重要錨點。”
青葉的神情變得嚴肅起來:“過度的改變和拋棄軀體,會促使'人'的本質發生扭曲。這樣一來,即便你最後真的找到了所謂的真理,得到了永生,那麼......那個站在真理盡頭的你,還是原來的你嗎?”
大蛇丸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了,金色的豎瞳死死地盯着青葉,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況且,等價交換是這個世界的基本法則。”
青葉繼續輸出自己的觀點,“你得到了什麼,必然也會失去什麼。科研的底層邏輯是絕對的理性,是嚴謹的數據和實驗,而不是像賭徒一樣,把自己的靈魂和肉體當成籌碼去梭哈。”
客廳裏死一般的寂靜。
良久之後,大蛇丸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
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甚至帶着幾分癲狂的意味。
“呵呵呵......哈哈哈哈!”
大蛇丸猛地伸出舌頭,洗了一把臉,看向青葉的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
“青葉君,每次見到你,都能給我帶來截然不同的感受。”
大蛇丸的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發顫,“我終於理解了你上次提到的同行者的含義。你說得對,科學不是賭博,理性和錨點......真是精闢的見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