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葉五十年末。
誰也沒有想到,第三次忍界大戰的終結,竟然是以這樣一種方式收場的。
四代水影枸橘倉上位後,主動終結了霧隱與木葉之間曠日持久的對立。
隨着霧隱的退出,巖隱在神無毗橋之戰的慘敗後元氣大傷,被迫簽訂了停戰協議。
砂隱更不用說,一尾人柱力戰死,讓砂隱村失去了最後一張底牌。
至此,這場席捲整個忍界,持續數年的浩劫,終於落下了帷幕。
戰爭,結束了。
要說輸贏,木葉雖說是笑到了最後。
但這場勝利的代價,沉重到讓每一個活下來的人都笑不出來。
青葉本以爲自己還要在川之國的邊境線上繼續蹲守一段時間,畢竟同盟協議指的是風之國,可不代表是砂隱村。
誰也不敢保證砂隱那幫人會不會突然再次做出什麼神操作。
然而,僅僅幾天之後,一份調令便送到了他的手上。
回村!
青葉看着手中的調令,沉默了片刻,隨後將其收好放入懷中。
當天就把前線的爛攤子甩給了奈良鹽水,自己拍拍屁股走人了。
“奈良鹽水,剩下的事情交給你了。”
“青葉大人!您好歹把文書籤完再走啊!”
奈良鹽水的怒吼從營帳裏傳出,聲音都快破音了。
青葉頭也沒回,瀟灑地擺了擺手。
“辛苦了,以後就靠你了。”
“我不要啊!!"
幾天後,木葉隱村。
天空灰濛濛的,給整個村子蒙上了一層肅穆與悲涼的色彩。
今天是木葉舉行統一悼念儀式的日子。
陵園前的廣場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人。
所有人都統一換上了黑色的衣服,手持白菊,靜靜地佇立在巨大的慰靈碑前,悼念着逝去的親人、好友。
在這場殘酷的戰爭中,有太多爲了取得勝利而犧牲的英雄,他們的名字被密密麻麻地刻在了那塊冰冷的石碑上。
每一個名字的背後,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青葉站在人羣之中,目光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名字,最終停留在了某一行上。
上野老師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沉默了很久,最後只是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什麼都沒說。
戰爭就是這樣。
你可以憤怒,可以悲傷,可以咬牙切齒地發誓復仇。
但死去的人,終究不會回來了。
悼念儀式結束後,人羣漸漸散去。
青葉正準備離開,餘光便掃到了不遠處的一羣宇智波族人。
爲首的正是宇智波富嶽,一身黑色的喪服襯得他那張本就嚴肅的臉更加冷峻。
在他身旁,跟着一個矮小的身影。
宇智波鼬。
此時的鼬不過四五歲的年紀,卻已經有了與年齡極不相符的沉穩。
那雙漆黑的眼睛安靜地注視着慰靈碑上的名字,看不出悲喜。
“好不容易停了戰,可犧牲的人實在太多了………………”
一個的宇智波族人嘆了口氣,隨後壓低聲音,“聽說三代大人要引咎辭職,族內有人提議推舉族長競選四代火影。”
宇智波富嶽的眉頭微微一皺,語氣沉穩。
“別提這件事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名族人似乎還想說什麼,但看到富嶽的表情後,識趣地閉上了嘴。
不過,另一個話題卻被另一名宇智波族人提了出來。
“族長,卡卡西的事......您打算怎麼處理?”
這名族人的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滿,“他畢竟不是我們宇智波的族人。”
富嶽沉默了一瞬,隨後緩緩開口。
“帶土在戰場上表現得非常英勇,那是他親手託付給卡卡西的遺願。”
他的目光落在慰靈碑上帶土的名字上,聲音低沉而平穩。
“尊重他的意志吧。’
“可是族長……………”
那名族人顯然不太服氣,“寫輪眼是我們宇智波一族的血脈之力,還是由宇智波回收爲好吧?”
“戰爭剛剛結束,別生事。”
宇智波富嶽的語氣突然變得嚴厲了幾分。
“好不容易纔得到的和平,儘管這份和平可能很短暫,但我們也要努力去維持。”
他頓了頓,聲音中多了一份沉重。
“這是宇智波的責任。”
族人們面面相覷,最終沒有再說什麼。
而這一切,都被站在富嶽身旁的年幼的鼬,一字不漏地聽在了耳朵裏。
就在這時,鼬的視線被墓地另一側的一個身影吸引了過去。
那個人穿着一身黑色的衣服,蒼白的面容在陰沉的天色下顯得格外醒目。
長髮垂落在肩頭,金色的豎瞳毫無感情地凝視着眼前的某塊墓碑。
大蛇丸。
他站在一位故友的墓碑前,嘴脣微微翕動,像是在喃喃自語。
“爲死者哀嘆,沒有任何意義。”
大蛇丸的聲音很輕,眼中沒有一絲傷感。
“如果說死亡有什麼意義的話,那隻存在於......它可以被利用的時候。”
這時鼬向着大蛇丸走去。
大蛇丸也發現了這個小鬼。
鼬抬起頭,那雙漆黑的眼睛直視着大蛇丸,“生命的意義是什麼?”
“生命,本就沒有意義。”
大蛇丸的聲音沙啞而冰冷,“如果有,那也只存在於生命永恆的時候。”
鼬微微一怔,轉頭看向了慰靈碑,似乎想要從那冰冷的石頭上看出什麼端倪。
而當鼬再次轉過頭,想要繼續詢問時,也只看到了大蛇丸遠去的背影。
鼬站在原地,陷入深深的人生思考中。
“真的沒有意義嗎......”
鼬輕聲呢喃着,聲音低得幾乎只有他自己能聽到。
“生命,真的沒有意義嗎?”
就在他陷入迷茫的時候,餘光捕捉到了什麼。
在陵園的角落裏,一個身影正靜靜地站在那裏,似乎一直在注視着他。
鼬下意識地轉過頭想去看清那個人,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去的時候,那個身影卻像幻覺一樣,瞬間消失在了墓碑的陰影之中。
鼬愣了愣,隨後邁開腳步追了過去。
但那裏什麼都沒有。
悼念儀式結束後,鼬沒有回家,而是獨自一人漫無目的地走着。
不知不覺間,他來到了一處高聳的懸崖邊。
懸崖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峽谷,湍急的河流在谷底咆哮,撞擊在巖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鼬靜靜地站在懸崖邊緣,狂風吹起他黑色的短髮。
他低頭看着下方深邃的深淵,腦海中再次迴響起了大蛇丸的話。
生命沒有意義。
既然沒有意義,那活着和死去,又有什麼區別?
四歲的鼬,在經歷了戰場的殘酷,目睹了無數人的死亡後,那顆早熟的心靈已經走到了一個極端的邊緣。
他閉上眼睛,身體微微前傾。
下一秒,他失去了重心的支撐,整個人直直地向着懸崖下方墜落。
呼嘯的風聲在耳邊瘋狂撕扯,強烈的失重感瞬間包裹了鼬的全身。
就在他閉着眼睛,靜靜等待着死亡降臨的那一刻。
“嘎——”
一聲淒厲而清脆的烏鴉叫聲,突然穿透了呼嘯的風聲,清晰地傳到了他的耳朵裏。
那一瞬間,彷彿有一道閃電劈開了他腦海中的迷霧。
鼬的眼睛猛地睜開。
求生的本能在這一刻徹底壓過了所有的迷茫與困惑。
他的手以驚人的速度探入忍具包,抽出一把苦無,狠狠地刺入了身旁的巖壁!
苦無在巖壁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火花,墜落的速度驟然減緩。
但慣性太大,一把苦無承受不住下落的速度。
鼬咬緊牙關,另一隻手瞬間又抽出第二把苦無,再次刺入巖壁!
這一次,下墜的速度終於慢了下來,最終跌跌撞撞地落在了崖底的碎石上。
雖然狼狽不堪。
但活下來了!
鼬躺在碎石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胸膛劇烈地起伏着。
一隻烏鴉飛到鼬旁邊,歪着腦袋看着他。
“原來......誰都不想死吧。”
鼬看着烏鴉,眼眶不知何時已經泛紅。
“呱——”
烏鴉叫了一聲,彷彿在回應他。
緊接着,更多的烏鴉飛了過來。
一隻、兩隻、十隻、二十隻……………
黑壓壓的烏鴉羣繞着鼬盤旋飛舞,漆黑的羽翼在昏暗的光線中劃出優美的弧線。
鼬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想要讓烏鴉落在上面。
然而,那些烏鴉卻像是受到了什麼指令般,齊刷刷地散開,朝着某個方向飛去。
唯獨最開始那一隻,扇動翅膀飛向了崖底的另一個方向。
落在了一個人伸出的手臂上。
鼬的瞳孔驟然收縮。
夕陽的餘暉中,一個帶着墨鏡的身影緩緩走近。
他的嘴角,帶着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
鼬愣住了。
他想起來了。
在陵園的葬禮上,他就注意到了這個人。
那時候這個人似乎一直在遠處看着自己,當他想要走過去的時候,對方卻消失了。
而現在,他又出現了。
“是你。”
鼬睜着漆黑的眼睛,看着山城青葉,目光中滿是疑惑。
他不知道對方爲什麼跟着自己。
“宇智波鼬。”
青葉將墨鏡摘下,瞳孔瞬間變得猩紅。
“想知道生命的意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