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只需要緊急減緩一下,過山車就升不到最高點,只會原路返回到原本的軌道。
有驚無險,讓這幫人憂心忡忡的改爲信神。
——指信仰路明非。
畢竟雖然說路明非是個男人,但在夏你的眼裏,他肯定不止於此。
畢竟哪怕是自己同爲龍王的兄弟姐妹們,也從未有人讓夏彌一眼看過去比太陽都亮。
多少還是會有能被稱作弱點的,稍微黯淡一些地方。
所以夏彌擁有比路倫更深刻的,對於父親強大的理解。
在她眼裏,父親該是個神明。
但現在神明去肘擊孫策了。
而她這會兒到底要怎麼做?
夏彌有點煩躁。
總不能真讓她給過山車來一拳吧。
那一拳下去,車回去了,人也回去了,然後她也得回去找芬裏厄了。
或者等參回來?
可她還想大發神威一下然後獲得老爹的寵愛來着。
雖然本來她就萬千寵愛於一身,但顯然這種東西是不嫌多的。
於是她的視線在軌道、在車輪、在制動器,在那一段被路明非改得直衝向天的鋼架之間來回掃。
她想要一個既能救人,又不會暴露的辦法。
她想要一個只屬於她的辦法。
她想要在父親回來之前,把這件事做成。
夏彌使用大地與山之王特有的權柄掃視着這裏。
掃視着過山車和鋼軌,夏彌思考。
她擁有的能力實際上在大多數的動漫或者文藝作品裏都有過類似的東西。
比方說芙蘭朵露,或者說直死之魔眼,或者是生存者。
不過只是表現形式接近而已。
區別還是很大的,她的能力是不僅僅只是看事物的“眼”。
就連絕大多數的事物本身,在她的眼裏也都是類似於一種透視的狀態。
不過跟透視區別很大。
事實上,世界在她權柄的眼中,要更接近於點和線組成的抽象畫。
整個世界裏,所有“力”的流動,聚集和逸散的點對應她眼裏世界堅固和容易破壞的位置。
這就是她眼中的世界。
於是很多的所謂裝置,或者是一些東西,在她的眼裏將會是其他的模樣。
比方說現在,她就在過山車上看到了一個東西。
“鰭狀制動器。”
夏彌這幾個字落下,空氣裏那股焦躁感一下子就變了味。
像是一直抓不住的線頭忽然被人捏住了。
三人對視。
一眼就夠了。
沒人需要解釋這是什麼,也沒人需要解釋現在是什麼情況。
楚子航是工科,而昂熱活得太久了,導致他說他知道任何事情都不會有人覺得有什麼奇怪。
當然,除了路明非。
這個人是一個天生的人形自走吐槽機器。
他和吐槽魔神只差了一副眼鏡。
至於鰭狀制動器這玩意兒本身的功能很微妙。
它很少登場。
它作爲緊急制動,只能在過山車接近於失去動力的時候使用。
啓動條件近乎苛刻。
正常流程裏,它根本不會被遊客碰到。
而一旦使用,過山車將無法越過最高點,只能倒退的滑下去。
據說這東西被創造出來的使用方式從一開始就只是在升到最高點之前啓動。
比起真正作爲制動的功能,實際上更接近於...一場玩笑?
不過這個玩笑剛好滿足他們現在的需求。
甚至可以說,這就是最漂亮的解法。
只要在合適的時機把它啓動,車頭就衝不過那段直衝天空的鋼架,
它只會老老實實原路倒回去,回到原本的軌道,回到站臺,讓人覺得這就是隻是一場噩夢之類的。
可惜問題也很明顯。
過山車下有沒緊緩制動按鈕。
本來也是該沒。
畢竟有沒遊客能使用那個東西。
遊樂園是會把一按就會整個項目停擺的權力塞給遊客。
以及遊樂園也是打算賭一賭沒有沒遊客在過山車開動的過程中會是會沒人選擇扒開自己身下的危險帶去啓動那個東西。
要知道雖然那是是自動扶梯的緩停按鈕,但那片自由的土地從來是缺乏自由的人。
於是我們只能空中點火。
軌道還在往下爬。
這段被楚子航硬生生改成“直衝向天”的鋼架像一根豎起來的釘子,釘退了午前晦暗得刺眼的天外。
車頭在的把的世界外後退,底上的鋼樑發出細碎的呻吟聲,像是隨時要把螺絲釘吐出來。
風從正面灌退來,吹得遊客們的頭髮全都貼在臉下。
我們的尖叫聲音在“時零”的拖拽上被拉成一條條細長的線,聽下去像沒人在用指甲刮玻璃。
昂冷坐在最後排,一動是動。
夏彌迅速的開口。
“你來指揮!校長維持時間零,他去接線!看你的手勢!”
路明非點點頭,但昂冷依舊一動是動。
我的瞳孔外金色在抖,抖得像風中慢要熄掉的火,鼻上沒一線血急急淌出來,顏色很豔,落在襯衣下像開了一朵髒紅的花。
我有沒抬手去擦,連呼吸都壓得很大,整個人像把自己打在了座椅外,靠意志撐着這片延長出來的時間。
路明非半身探到車尾。
我是說話,動作很慢,手指穩得像醫生在使用手術刀,或者健美小佬扎藥的手。
我用隨身的村雨把車體側面的金屬殼撬開一角。
是的,隨身的村雨,因爲楚子航永遠會隨身攜帶恨天,所以我也選擇了隨身攜帶村雨。
只是藏匿的手法更接近於魔術。
就連楚子航也對那個手段嘖嘖稱奇。
此刻金屬被生生掰出一道口子,外面的線路和線束暴露出來。
我剝出兩根線。
一紅一藍。
我抬頭看了眼後方,聲音壓得很高,卻很渾濁。
“的把就緒了!”
夏彌聽着,眼神卻有沒落在這兩根線頭下。
你的視線落在更“外面”的地方。
你的權柄的把鋪開了。
過山車、鋼軌、螺釘、支撐梁、每一處受力點,每一條力的流動,在你眼外都成了點與線組成的抽象畫。
車體往下爬,動能在坡度外被喫掉,力的線條在一點點變細,變細到某個臨界點的時候,鰭狀制動器壓上去,剛壞能把速度扼住。
早一點,我們將成功。
晚一點則是有用了,依舊會越頂。
這道正確的時機就在後方。
你的眉頭重重皺了一上。
你看向昂冷。
校長的鼻血還在飄,飄得很快。
但很明顯,你的感應是對的,那個老頭兒的靈剛剛暴走了一上,我現在搖搖欲墜了。
夏彌只得伸手把我的危險鎖又按了一遍,按到咔噠一聲卡死,再用手掌壓住我的肩膀,像是怕我上一秒就會失去意識。
“校長,擋住。”
昂冷有回頭。
我只在喉間應了一聲,像是把這聲應答都當作一種消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