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性耿感覺,那不是一個人類應當有的力量。
他想的也沒錯。
在外面,趙誠明是做不到的。
那些工人望着趙誠明,如同看天神下凡。
休息的時候,他們低聲議論:“趙老爺莫非是霸王轉世?”
古往今來,只聽說項羽力能扛鼎。
別的大力士麼,就沒怎麼聽說過了。
鋁合金桅杆一共有八段。
主桅最重,因爲最高。
下段10.7米,中斷10.7米,上段10.6米。
前桅次之,下段9.3米,中段9.3米,上段9.4米。
直徑也不同。
前桅杆最重的下段有700公斤重。
到了上段,只有500公斤。
後桅最短,分兩段。
上下段相同,都有11.5米。
這邊是人力裝車,等運到了船臺,則需要用人力絞車吊裝纔行。
趙誠明先走一步,騎馬到了水城外的船臺,沒有驚動任何人。
劉肅一眼就看到了趙誠明。
“趙老爺。”
劉肅顛顛地跑了過來。
趙誠明將馬在拴馬樁上栓好。
“走,帶我去看看。”
他看重這艘船,並非因爲這艘船有多貴重。
單純是因爲第一艘船至關重要,意味着打造了一個型號,後續可以源源不斷的造船。
也意味着可以確定打造一艘船要多久,花多少錢,用多少人力。
造船的過程,還會解決許多麻煩。
這些都是寶貴的經驗。
此時,龍骨已經與桅座、舵座的連接位置,已經嵌入了鋼製墊板,用不鏽鋼螺栓固定好。
船底肋骨,底部與龍骨榫卯連接,外用鐵箍加固。
肋骨按照劉肅的想法採用三段式拼接固定方式,全部鋪設好。
現在正在進行船底外板鋪設。
鋪設採用魚鱗式鋪設法,將榆木外板從船底向船舷鋪設。
趙誠明仔細打量,見這板子鋪設的十分考究,板間皆用榫卯連接。
捻縫用的是現代材料和傳統材料結合方式進行。
傳統的桐油、石灰和麻絲也是用的,捻縫之後,隔艙板內腰塗刷聚氨酯防水塗料。
船底被扣出來一個洞,這洞直通大海。
見趙誠明觀察那個洞,劉肅撓頭:“官人,此洞究竟爲何?”
人家生怕船漏水,可這艘船卻要在中間的船底這個洞,直通甲板那種。
趙誠明解釋:“這是汲水井。只要井內做好防水,是不會導致沉船的。這口井可以汲取海水。若是船上着火,可以用來滅火,也可以用來清潔甲板,可以沖廁所用。海水可以經過處理變成淡水,可供飲用。”
船上自然會放滅火器,但數量不會太多,因爲沒有太多空閒位置儲存。
若是真着火了,那就滅火器和海水一起用。
在趙誠明打量的時候,劉肅又問:“老爺,此艦取名爲何?”
趙明想也沒想:“鎮海號。”
鎮海號,此艦一出,威震四海。
趙誠明繼續查看。
於性耿回來了。
卸桅杆的時候,趙誠明並沒有參與。
於性極力誇讚劉肅:“劉肅調度有方,若非如此,造船也不可能如此神速。
劉肅急忙謙虛:“於廠備過譽了。”
於性耿又說:“劉肅以三段式拼接肋骨,不但省料,而且省時。”
趙明上次就聽劉肅說要用三段式拼接肋骨造船。
現在看來已經用上了,而且效果不錯。
當初趙誠明表示對劉肅很看重。
劉肅下定決心,士別三日當刮目相看。
如今他算是做到了。
趙誠明也是那等念念不忘必有迴響的人。
他當即對於性耿說:“召集船工,我有話要講。”
劉肅不明所以。
於性耿誇他,趙誠明不該讚賞麼?
爲何召集船工?
趙誠明不着急,坐在架子上也不嫌髒,拿出礦泉水喝水,看着遠處的海鷗。
他的兩條長腿在下面晃盪着。
他的煙癮沒了。
但這時候卻很想抽一支菸。
吸菸的人,鬱悶的時候吸菸,愜意的時候吸菸,飯後吸菸,睡醒吸菸,事後吸菸......
趙明目前只有在愜意和戰前,戰後想要吸菸。
片刻,船工被召集過來,圍着趙誠明不明所以。
趙誠明拍拍手說:“劉肅啓用三段肋骨,效果卓絕。因此,趙某發二百兩賞銀。”
此言一出,劉粛愣了,船工們愣了。
於性也有些意外。
他還有點酸。
其實他也不算富裕。
趙誠明給的工食銀不少,但二百兩算橫財。
趙誠明從包裏掏出個箱子,打開,裏面是白花花的銀幣,一共有200個。
劉肅膝蓋一軟,想要跪。
趙誠明跳下,手非常快的將他擔住:“有貢獻者,合該拿賞銀。今後皆是如此。諸位造船辛苦,若工期縮短一半,人人有賞。
船工驚呼。
這麼多人,人人有賞?那得多少銀子?
趙老爺果然如傳聞那樣豪奢慷慨。
然後趙誠明來到外板鋪設處,手指頭敲打幾下對於性耿說:“顯然,這造船速度還有提升空間。外板可以預製,每兩米搭一個架子,留一船工鋪設,彼此配合,如此鋪設進度會加快不少。打造船首外飄結構和船尾收窄結構,
安裝船首柱、船尾柱,用鐵箍加固肋骨、龍骨,留舵座等工序,有些是可以同時乾的。你有苦勞,但顯然沒有動腦。”
於性耿聽的汗涔涔:“屬下,屬下知錯。”
趙明從剛來蓬萊那會兒,就發現這貨有點飄了。
似乎覺得自己乾的不錯。
但真乾的不錯的人是劉肅。
劉肅沒學過役廠的管理,能做到這樣已經不錯了。
而於性耿纔是那個最高的管理者,他卻沒發揮役廠廠備的特長。
趙誠明繼續敲打:“如今無論文登還是膠州,但凡是廠備都在不斷學習,不斷攻關,我發現只有你寸步不前。繼續下去,你就會被淘汰。”
於性耿擦擦汗:“官人,屬下,屬下定然盡心竭力,不教官人失望。”
他有些慌了。
起初他是很上心的。
但是因爲船臺在蓬菜,缺乏監管,所以於性耿久而久之會懈怠。
趙誠明皺眉。
他發現了,只要在自己轄地內,管理層沒任何問題。
一旦到了大明體系,人就會生鏽,會腐朽,會懈怠,會人浮於事。
之前黃遠山也是如此。
自從將黃遠山調回文登,他訓練船員效率極高。
趙誠明越是看重鎮海號,於性耿越不好好幹活。
趙誠明能有好氣纔怪。
但他向來給人第二次機會。
他對於性耿說:“若我下次來,你還是這般,這廠備便不必幹下去了。”
“是。”於性耿誠惶誠恐。
趙誠明想了想,轉頭看向劉肅:“我會遣人來教你役廠管理之道,好好學。”
劉肅感受到了趙誠明的重視,也顧不上於性耿的心情了,連忙行禮:“多謝老爺。”
趙誠明抬頭看了看天色:“行了,繼續幹活吧。”
他解開繮繩,策馬去了蓬萊縣。
今天天色已晚,趙誠明不打算去見曾櫻。
於是戴着鬥笠,拿着路引低調進城,找了家店住下。
“這是草料銀,把馬伺候好了。”
趙誠明用馬如用人,向來不會虧待。
臨進店前,趙誠明還給馬嘴裏塞了一根胡蘿蔔和蘋果。
馬歡快的幾乎要撒歡,拿馬臉一個勁的蹭他。
趙誠明笑了笑,進店。
他沒拿別的武器,只是在腰上掛了槍套,裏面放着趙純藝送的格洛克。
當然,如果有需要,他隨時可以掏出各種武器。
進了房間,趙誠明拿出噴壺,將房間每個角落噴灑一遍,支撐起窗格放味。
各個角度有小生物鑽出,沒多久死了十多隻各類蟲子。
趙誠明又噴了一遍。
最後取出行軍牀,在地上支好,坐了上去。
取出手機。
趙純藝發來消息:【我聯繫了一個生物科技公司,正規的那種,頓河馬的種,如果批量買的話1200/劑,想要大規模培育的話,800劑要96萬。阿拉伯馬是1500/劑,400劑要60萬。還有阿爾登馬、誇特馬、安達盧西亞馬。
有的是輕騎,有的重騎衝鋒,有的用來長途跋涉,有的當挽馬用,有的可乘可挽。培育首先要分出四個品類,母體要分羣選育,每個羣體少說也要200匹馬。各品類單一核心父本馬種,連續對母馬,一代母馬,二代母馬人工授
精,逐代提高父本基因佔比.......】
大概要級類雜交,再橫交固定。
這樣慢慢穩定性狀,避免分離。
從各品類的三代中篩選性狀優良的,沒有遺傳缺陷的公馬母馬建立橫交核心羣。
這種的話,公馬也要二三十匹纔行,母馬則要二三百匹。
這樣進行同類別的公母馬交配,逐漸淘汰性狀分離的個體。
大明培育出來的馬,就必須適應大明環境。
比如飼料,就必須適應大明的糧草纔行。
若是戰馬,還要耐粗飼,爆發力高,挽力也要強纔行。
必要的時候還要拉炮,拉輜重。
到時候還要進行實戰化性能測試。
不合格的會被淘汰。
這樣分爲重型挽馬,換乘兼用馬,輕騎乘用馬,衝鋒專用馬。
也就是說,想要在大明北方形成專屬的戰馬體系,一共要用30-35年。
大概要花費240萬左右。
趙誠明的回覆是:【先等等。】
趙純藝發了個笑臉:【我同意你的看法。】
想要加快這個進度,就不能只用馬種。
但現實又只能如此。
三十多年,其實也沒什麼,趙誠明並沒有被這個數字嚇到。
只是目前沒有足夠和合適的場地來培育馬。
哥倆手裏的錢也不太充裕的樣子。
以後還是要做的。
人不能只看着眼前那點事。
晚上,趙純藝點的外賣,趙誠明在屋裏喫的海腸撈飯和老闆魚。
香迷糊了。
海腸撈飯喫多了會膩,太鮮也是一種負擔。
趙誠明出去上了趟廁所,睡下。
第二天,趙誠明來到巡撫衙門。
守門的皁吏看見他,臉都白了:“趙,趙知縣來此有何幹?”
上次趙誠明來,險些將巡撫衙門給炸了。
這次又來了。
是不是來找茬的?
趙誠明摘了鬥笠,負手而立:“去通報曾巡撫,就說我要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