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誠明乾脆將趙純藝撈了過來,哥倆當面交流。
“哥,萬一………………"
“沒有萬一。”趙誠明打斷她:“做最壞的打算,斷了現代物資,起點無非和古人相同罷了。該怎麼打仗還是怎麼打仗。大不了找地方避禍,現有的銀子也足夠咱們過完這輩子。”
趙純藝想了想。
好像沒毛病!
她雖然做了一些在法紀層面出格的事,但她沒有違背道德。
況且趙誠明能讓所有證據“消失”。
趙誠明繼續安慰說:“別說這點事,就算你殺人了,我也能給你毀屍滅跡。那焚屍爐可不是擺設。”
趙純藝想到趙誠明在這邊經常殺人放火。
除生死無大事。
這麼一想,她擔心盡去。
最後,趙誠明說:“明天你戴着手鍊去,如果事有不諧,你第一時間摘了手鍊,我把你撈過來。”
只要手鍊在,她還有機會回去。
如此一來萬無一失。
沒了後顧之憂,哥倆開始研究怎麼應對現代錦衣衛。
翌日早上,趙純藝精神不佳的去了巖島錦衣衛衙門。
石鑫淼看到趙純藝的一剎那,愣了又愣。
有點漂亮啊......
坐定後,石鑫淼拿出紙筆,問:“趙女士,明藝工藝品是你的賬號吧?”
他說的是短視頻賬號。
趙純藝點頭,避開他的目光:“是。”
石鑫淼見她如此,眉頭微皺。
這是看臉的世界。
他本能的希望趙純藝沒有犯錯。
但社交障礙讓趙純藝看起來像是做賊心虛。
石鑫淼將一份資料推到趙純藝面前:“前天,你瀏覽了大量無人機狩獵視頻。幾個月以前,你買過無人機,買過複合弓,對嗎?”
趙純藝如釋重負。
查找造銃資料,她要麼用模擬器,要麼用趙誠明的手機,購買東西也是分散購買,後期主要通過線下渠道採買。
她已經夠小心了。
前天她看到有關戰爭的新聞,突發奇想,無人機能不能當武器呢?
於是查了查,發現有人用無人機狩獵。
無人機掛箭,黑話叫“牙籤”,別管多大的獵物,一簽入魂。
結果是因爲這件事,和之前買無人機、複合弓而被注意。
“對的。”趙純藝放鬆下來,很乾脆的承認。
在她看來,只要沒被查出來她在造銃就是小事。
石鑫淼盯着趙純藝光潔的額頭:“那麼,你買這些東西是用來幹什麼的?你爲什麼瀏覽無人機狩獵視頻?”
趙純藝早有腹稿:“買無人機是爲拍照。買複合弓是因爲想要健身,但是我一次都沒動過,拉不動,一直放在家裏。瀏覽無人機狩獵視頻是因爲好奇。”
她說的家裏,不是倉庫,是月月還貸款的那個房子,用來掩人耳目的。
石鑫淼看看趙純藝,白白淨淨的,兩隻手連繭子都沒有,根本不信她這種女孩能在野外狩獵。
所以他眯着眼睛問:“趙女士,你是不是給別人買的?比如男朋友?”
趙純藝愕然抬頭:“我,我沒有男朋友。”
石鑫淼眉頭一挑:“前男友?”
“沒,沒談過戀愛。”
"
“......”石鑫淼不可思議。
這顏值,你說你沒談過戀愛?
石鑫淼翻了翻其餘資料,掩飾驚訝:“趙女士,從你進來之後,一直沒有跟我對視。你是擔心什麼嗎?”
趙純藝頭更低了,低聲說:“我,我,我有社交障礙。”
說着,她掏出手機,調出一份診斷證明電子版遞給他看。
石鑫淼:“…………”
他語氣更柔和:“趙女士,這份資料顯示,在兩個月前,你在二手平臺購買了兩把拉刀,請問是用來做什麼的?”
趙純藝左手捏右手指頭,時不時地碰一下手鍊,能看出她很緊張:“我,我,我想創業。開,想開金屬加工廠,但,但但是不知道要加工什麼,就在網上買些成品回來測試性能。”
說完,她把已經走過的加工廠流程文件,從包裏取出給石鑫淼看。
石鑫淼瞳孔一縮,因爲他看見了動輒幾十上百萬的設備......看見了廠房租賃合同,同樣上百萬。
他猶豫了一下問:“請問,是你創業,還是你家人創業?”
趙純藝這次很乾脆:“是我自己創業,我要開金屬加工廠。”
當然,法人依然是劉奇。
石鑫淼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一來趙純藝有社交障礙,卻要開辦金屬加工廠。
二來趙純藝纔多大?24?25?最多肯定不超過30歲。
竟然就能開幾百上千萬的工廠?
石鑫淼說:“在我國,任何狩獵都是違法的。”
趙純藝剛要起身,卻又停下:“那,那,那我能備案麼?工廠流程沒走完,我還要買各種東西做性能測試,不,不想再來被調查了。”
換成別人,石鑫淼一定拒絕。
但這會兒他眼睛一轉:“這樣吧,趙女士,我給你備案,咱們加一個好友,以後有什麼事也方便交流溝通。”
“額,好的。”趙純藝取出手機,下單了50把拉刀。
一把要800,50把要4萬。
買完後,她遞給石鑫淼看:“我,我現在就備案,我剛下單。”
石鑫淼喉結滾動:“買這麼多?"
這小姑娘花四萬塊錢,有點像他花個十多塊錢買菸一樣輕鬆簡單。
趙純藝點點頭:“今後工廠升級,我想造拉刀,提前測試性能。”
石鑫淼無話可說。
出了錦衣衛衙門,趙純藝抬頭看着天上大團大團的雲朵,緊繃的身體放鬆下來。
她不但應付過去眼前危機,甚至還給後續採買找了合理的藉口。
她覺得很刺激。
三十杆“大栓”,可以提前提上日程了。
拉刀是關鍵,但趙純藝當場給解決。
朝廷練兵,刊佈天下。
雖然正式加賦練餉公文尚且未出,但兗州府內已經怨聲載道。
因爲趙誠明刻意叫人散播消息:練兵需要銀子,銀子需要加賦。
東平州轄制的汶上、東阿、平陰、陽穀、壽張5縣消息已然傳開。
整個兗州府內,濟寧、寧陽、滋陽、曲阜等地業已沸沸揚揚。
張忠文正在練兵。
轟轟轟......
鳴金,銃兵躲於戰車之後。
大概等待槍炮齊鳴一次的時間,張忠文再次下令開火。
鳴金,掩體閃避。
這是專門針對清軍的九進十連環做出的戰術。
第十次時,便到了白熱化階段,火炮分數段,不間歇發炮。銃手原地輪射,有時候三段,有時候四段,有時候僅有兩段。
兩段排射,用的必然是中折銃,因爲換彈快。
騎兵出動,用中折銃遠遠地打上兩銃,緊接着換弓搶右,射兩輪後從側翼搶左,和敵騎進行八字運動。
張忠文不追求個人的花裏胡哨的騎術動作,但必須要熟練掌握搶左右,熟練進行八字運動。
他叫停了騎兵,讓新兵下去觀望,讓老弓手上陣演練。
李輔臣和張忠武各率一隊,雙方拿包了箭頭的弓互射,因爲着甲,所以不會受傷。
然後忽而搶左,忽而搶右,再進行八字運動,手握藤條當成鞍刀和骨朵對對方進行抽打演練。
每抽打一次,對方身上多一條白色印記。
新兵看的大爲震撼,因爲老弓手已經脫離了僵硬古板的騎兵隊形,他們反應極快,往來疏忽,配合默契。
這就是熟能生巧。
最終李輔臣穩穩壓了張忠武一頭。
張忠武氣得不行:“老王,都他媽怪你,你剛剛慢了!”
王照田用牙縫抽氣:“你無人可賴了是嗎?怪我作甚?”
張忠武這次格外爭強好勝,因爲新兵蛋子都看着呢。
反觀李輔臣,贏了卻沒什麼喜色,兩眼空洞,顯然有心事。
張忠文趁機對新兵說:“看到了嗎?只要基本功練的足夠紮實,到時相機而斷,戰陣中任意而行,尋機取勝不在話下!”
兵額人數比例,嚴格按照趙誠明要求進行。
這些天,流民一天比一天多。
本就春旱,加上倒春寒,此時天氣轉熱蝗蝻日增,各地田產減產至少三成。
若是每畝地再增收1錢銀的稅,但凡腦子稍微清醒點的農戶,都明白他們今年根本沒有活路。
與其原地等着餓死,還不如當逃戶另謀出路。
所以說,崇禎十三年的大災,三分是天災,七分是人禍。
張忠文正訓話,衙門的皁吏手持趙誠明的札付而來:“張教師,知縣老爺有令。”
張忠文拆開信封,看完後昂首挺胸。
札付中交代,趙誠明以兵備事和知縣雙重名義,任命張忠文爲汶上縣鄉兵練總。
說是練總,實爲練備。
因爲按照趙誠明規劃,汶上縣共練兵1400人。
最小單位爲班,以上依次是:排,隊,營。
班14人,排42人,隊126人,營659人。
出乎張忠文預料的是,李輔臣和張忠武只是班長,王照田爲反而爲排長,除了張忠文,最高的是隊長,由丁大壯擔任。
札付一出,有人歡喜,有人不服。
丁大自然是歡喜的,他終於熬出頭了。
當初差點被趙誠明革除隊伍,他臥薪嚐膽,終於得到趙誠明信重。
張忠武不服氣:“憑……………”
只是話剛出口,就被張忠文打斷:“你看看你,文不成武不就的,還有臉說?”
張忠武畢竟心虛,低頭不語。
李輔臣只是皺眉。
這段時間,他沒了爭強好勝的心思,但如果職位太低,小姐歸來時,會不會瞧他不起?
丁大壯問:“張練總,咱們既在鄉兵任職,那衙門捕快班怎麼辦?”
張忠文揚了揚札付:“官人說了,原職不卸,由副手負責。”
王照田抄起水壺喝水:“你們說,官人怎就能料到朝廷增設武秩?”
張忠文叫全體休整。
然後坐在地上說:“當初官人教把名冊交由役廠,俺還不解。魏驛丞近日卻是沒少給俺送人......”
原來此時已經開始有他登記過的鄉兵人選,開始成爲流民途徑汶上縣,或專門就是來汶上縣的,都被役廠攔截。
只要在名冊上的,都會被送進鄉兵隊伍。
之前張忠文的疑惑,隨着全國練兵和加賦消息傳開,此時已豁然開朗。
“由此可見,官人有未卜先知之能!”
李輔臣忽然來了一句:“依我看,什麼楊嗣昌,什麼孫傳庭,都是沽名釣譽之輩。天下英雄,唯有咱們官人!”
以前,如果有人說這種話,大家都選擇沉默。
此時,所有人都附和:“正是如此!”
汶上縣衙,趙誠明正在查看茂纔派人在役廠蒐集的證據。
原本趙誠明擔心董茂纔會打草驚蛇,讓程六指他們變得小心。
結果程六指他們膽子極大,根本不避諱人。
起初只是小打小鬧,慢慢的大肆偷工減料,後來乾脆直接剋扣流民口糧。
趙誠明忽然想到了什麼,趕忙打開胸包查看,發現趙純藝沒事後才問董茂才:“役廠已經有不少熟工了吧?如果沒了程六指這些人,能運轉下去麼?”
董茂才篤定道:“可以!”
“勾四,點兵,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