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首張谷生聽聞後感慨:“趙官人積善鄉里,比那些鄉紳土豪好過百倍!劉丫頭,你娘病情有所好轉麼?”
張谷生心想:當初大夥給他結保,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不燒了,咳的也少了。”
大夥聽了一愣:“敢情趙官人還是神醫?”
張谷生咂咂嘴,覺得水玷村能有這樣一個大戶,實在是村民上輩子積福。
他忽然想起一事:“今後要叫趙老爺,趙老爺現今爲康莊驛巡檢!”
就成官老爺了?
衆人又是一陣驚歎:“果真善人有善報!”
旋即他們又開心起來。
許多人當官了,不是讓鄉親沾光,而是魚肉鄉里。
現在看來,至少趙誠明不會這麼幹。
……
趙純藝在倉庫整理東西,忽然發現給趙誠明準備的藥少了幾粒。
她心裏一緊,急忙給趙誠明發消息:【哥,你生病了?】
大概十分鐘,趙誠明纔將手機取走給她回覆:【沒有,村裏人生病了,我拿了點藥。】
趙純藝鬆口氣。
居明末大不易。
在崇禎年間,錢也未必是萬能的。
天災人禍都有可能奪走人命。
一念及此,趙純藝心裏空落落的。
她抱着膝蓋在特意準備的行軍牀上打字:“哥,你拍張照片,我看看你現在的樣子。”
沒多久,趙誠明的自拍照傳來。
趙純藝眨眨眼:【哥,你是不是真生病了?你怎麼瘦了好多?】
以前的趙誠明有些發腮,現在臉瘦了下來,眉尾起角,目光堅定深邃,鼻子更顯豐隆,顴骨飽滿。
頭髮因爲長時間沒理長了些,整齊的向後梳着,還挺有氣勢。
那是因爲趙誠明需要用四方平定巾裹頭,向後梳鬢角的時候,會給人一種頭髮很長的錯覺。
趙誠明回覆:【沒有的事,我每天鍛鍊,健康的不得了。在給你賺夠下半輩子生活的錢之前不會生病。】
趙誠明半開玩笑半認真,他最放不下就是妹妹。
但他不知道,這樣說話會給趙純藝帶來極大的壓力。
趙純藝覺得自己拖累了趙誠明。
剛到賬了一筆錢,23000。
劉奇正在外面幫她賣古董,錢直接打到了公司賬戶上,備註是工藝品。
趙純藝馬上買了早收藏好的鉸刀、內六角、螺旋衝子千斤頂、數控旋轉拉油槽和拉刀刀具、潤滑油……
然後纔給趙誠明買各種物資。
……
趙誠明發現進賬了23000,結果不到五分鐘,賬戶上少了一萬多塊。
“……”
他不知道妹妹買了什麼,花的這麼快!
他打字:【趙參謀,五棱堡馬上動工,我需要你儲備一批食物,用來僱傭流民。食物儘量以麪食爲主,因爲我這邊買米便宜,主要供應大米。】
他讓董茂纔打探過了,此時恰逢青黃不接,兗州府內各境糧價偏高,平時一鬥白米計銀一錢八那樣,現在卻要一錢九分甚至更多。
如果合成現代的市斤,1000斤白大米要13到14兩銀子左右。
北方產麥,本來面的價格能低一些,但是因爲這兩年氣候等原因小麥減產嚴重,面的價格反而略高一些。
光是供應流民喫飯,每個月就要花費很大一筆銀子。
但是能加快工程,那就是值得的。
五棱堡修建的快,趙誠明纔好提前部署。
趙純藝回覆:【多少人喫飯?】
【先按1000人來算。】
【……】
【哥,那隻能採購最廉價的食品了,咱們掙錢的速度沒那麼快,你要花錢的地方太多了。萬一有段時間賣不出去古董,咱們就沒了過河錢。】
趙誠明此時從口袋中窺探到,倉庫裏多了許多貨架,趙純藝將各種物資整齊的擺放在貨架上,便於觀察並且讓趙誠明隨手就能夠到。
趙純藝是個很乾淨的姑娘,除非實在忙不開,否則她會讓一切井然有序。
趙純藝發來一些圖片,趙誠明看完樂了。
掛麪,泡椒海帶,雞胸鴨胸冷凍肉,大醬,壓縮餅乾,豆乾,辣白菜,海白菜,紅油豆角,醬八寶,碎茶葉……
【就按這個標準來!】
【雞胸鴨胸肉便宜,到時候我找冷庫送貨。其它的也找地方散裝批發。】
趙誠明看了不由疑惑:你敢跟人討價還價了?
如果趙純藝克服了社交障礙,趙誠明反而欣慰。
看來人還是要自己逼自己一把纔行。
他打字:【你之前不是說銀錠很值錢麼?說是能拍賣好幾百萬?咱們沒辦法拍賣,你就廉價些處理一塊,比如賣十萬二十萬的。實在不行賣五萬也行。】
就當賣普通銀價也無不可!
等度過清軍南下這一大劫後,趙誠明要修建糧倉,每天都從現代往這邊運糧,同時也要在明末購買糧食進行囤積。
往後的年月愈發艱難。
趙純藝回覆:【好!】
當她回覆一個字的時候,就是不想搭理你了。
趙誠明趕忙說最後一句:【我要做個實驗,你買一條小狗,要警惕性強一些的,我看看能不能拿過來。】
他無法回去,那麼現代生物能不能帶過來呢?
【好!】
翌日,上午九點左右,外面響起馬蹄聲。
起初趙誠明以爲是湯國斌回來了。
湯國斌閒不着,修建莊子要去辦理一些手續,畢竟佔地面積太大了,原本那裏只是一個茅草屋。
可聽着聽着感覺不對勁,外面顯然不只有一匹馬。
張忠武面露警惕,抄起靈雲弓和箭囊蹬上牆頭。
然後他放鬆下來,跳下牆頭將弓掛了回去:“官人,是我兄長。”
張忠文來了,帶着馬販子和三匹戰馬來的。
戰馬只是個概念,不是品種。
日行百裏不疲,負甲無喘。
肩高不得低於四尺,否則爲矮腳馬。
前腿骨粗如碗,蹄足敲擊聲音清脆。
馴而不怯,勇而不暴,無病無癬,耐苦耐寒!
眼前這三匹馬,比湯國斌的那匹還要高大些。
張忠文說:“官人,這三匹馬爲建州馬,俺試過五十裏騎行,無腿軟、伏地等疲態。鳴鑼鼓譟,俱不躲閃狂奔。”
他沒說其它外在條件,單拿這兩樣來說。
他不但認真相馬,甚至還觀察了這三匹馬拉出的糞便形狀,有沒有血絲,聽了一刻鐘馬呼吸等等……
趙誠明很久之前讓張忠文去相馬,並非張忠文不上心,其實他已經走遍周圍所有馬市,最終挑了這麼三匹馬。
馬販子眼巴巴的看着趙誠明,等待他回話。
結果趙誠明說:“你們倆先挑,挑剩下的是我的。”
張忠武並不意外,可張忠文瞪大眼睛:“俺?”
“對,難道你不打算護衛我了?平日跟着跑麼?”
張忠文極力的鎮定,但那股子喜意無論如何壓不下去。
馬販子急了:“這位官人,銀子……”
趙誠明掏出煙點上:“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