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
燭火繞壁,旋成一圈,微微搖曳,照出中央兩道身影。
陸巖破例飲了一杯酒。他傷勢未愈,平日已是滴酒不沾。
齊?趁機請教道:“巖叔,我這入門樁法既已練成,那後續的功法...當真一點也不能再練了麼?”
陸巖愣了下,然後反應過來自己曾哄騙他修煉《混元爭力》的事,搖了搖頭,神色轉爲鄭重,叮囑道:“我的法門,你不可再練,否則必有滅頂之災。”
見齊?沉默不語,陸巖語氣稍緩,寬慰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但你也不必妄自菲薄,能做到如今這一步,已屬難得。”
齊?淡淡笑了笑,轉而問道:“巖叔既然不願傳授後續功法,那若我想兼修幾門戰法,嘗試全身磨皮,您總能指點一二吧?”
如今“技能點”對他來說是個老大難問題。
“樁法”中的技能點他是擠的差不多了,就算再尋新樁苦練,那也會因爲重疊而未必得到技能點。
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戰法。
可戰法涉及磨皮成甲,不同功法的磨皮會不同程度的改變皮膚,如果胡亂修煉,極可能導致筋骨損傷,永久殘廢。
“全身磨皮?”
陸巖愕然看着他。
齊?問:“不行嗎?”
陸巖沉吟道:“大宗門也沒有把全身都磨皮的路子,因爲這並無必要。
其一,練功講究層層遞進,由皮及肉,淬血鍛骨,直至五臟六腑。每一層只要修煉到位便可。至於後續功法,未必非要一脈相承,屆時請教藥師,探查氣血盈虛之後,自有其他選擇。
其二,人體氣血與熱力皆有極限,註定了修行者必須有所側重,貪多務得,反而一事無成。
其三,功法是死的,人卻是活的。高明的武者,能根據自身情況調整乃至改造功法,博採衆長,取精華而去糟粕,臻於完美。
你若覺得周身防禦不足,大可披甲護身。若仍覺甲冑不夠穩妥,亦可兼修一門橫練功夫作爲輔助。橫練之法雖也磨皮,卻是以犧牲力量與速度爲代價,註定難以作爲主修功法深入。
至於兩種功法的‘皮甲’性質不同,我倒是有能力幫你將它們‘縫合’起來,對症下藥,使其並行不悖,免去皮膚撕裂、筋骨殘損之患。”
齊?點點頭,道:“那有勞巖叔了。”
陸巖笑道:“也不是白教,我聽長順說,祕地靈田已然拿下。我療傷所需的幾味藥材,正可借那靈田培育。只是...你二伯家定然不會善罷甘休。如今這所有矛盾的焦點,其實都繫於你一身。你越是強大,我們這邊的局勢才能越發安穩。”
兩人又聊了聊,隨後陸巖又叫齊?躺在榻上,爲他檢查了一下身體,以防有暗傷之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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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
紫檀匣應聲開啓。
陳上師目光落在匣中的祕藥上,臉上浮現出滿意的神色,隨即抬手,有些不捨地將匣子推向對面。
坐在他對面的女人,面容森冷,眼珠僵硬,她微微低頭,面頰沉浸在黑暗裏,只剩燭光裏照出的冷硬下巴,以及一雙缺乏血色的薄脣。
這是“黑傘”一員,名叫向南風。
“上次請你出手的報酬,這下兩清了。”
向南風瞥了眼那價值不菲的祕藥,並未去接,反而抬手將其緩緩推回。
在陳上師疑惑的注視下,她從袖中翻出一個狹長的透明玉匣,放在桌上,推了過去。
玉匣之內,靜靜躺着一根“毛髮”。
它極長,絕非人類所能擁有,色澤是一種污濁的、仿能吸收光線的暗沉色調,僅僅是注視着它,就能感到一種無形的扭曲與陰冷氣息透匣而出。
陳上師瞳孔微縮,呼吸驟然急促了幾分,眼中顯出炙熱與貪婪。
他顯然認得此物,更知道它的珍貴。
“什麼意思?”
“陳外務使,齊家那小子應該是你引薦入教吧?以他的武道資質,縱然密文資質不行,卻也會有不少人爭搶...”
陳上師猛然抬頭,問:“你也想要齊?做搭檔?”
向南風道:“前一個搭檔才死,正想尋個有潛力的少年郎,換換心情,玩上一玩。”
說罷,她抬起手指,又把那玉匣往前推了推,道:“我很誠心了。”
陳上師的目光死死鎖在玉匣中的詭異毛髮上,面色變幻不定,數個呼吸後,他咧嘴一笑,一把將玉匣抓起,納入懷中。
“好!看來今後,你我合作的機會還多得很。”
他心情大好,順手將那隻紫檀木匣也收了回來。
一件事,能喫兩邊好處,那當然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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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長順看着兒子從書房密室出來,他和氣道:“早些去休息。”
齊?停下腳步,轉身正色道:“爹,如今我們既然掌握了採藥樓這條人脈,我想請您幫我尋一套上乘的橫練功法。此外,各類養法祕籍,也是越多越好。”
齊長順沒有絲毫猶豫,直接點頭應下:“好。眼下齊家的財權與人脈,正逐步歸於我們這一支,這等資源,自然要優先用在我兒身上。”
齊?這才走出了書房。
屋外,皓月當空,清輝遍灑,前路一片澄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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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
一早。
天才矇矇亮。
齊?就已在院中練開了。
他將《混元爭力》的三十二式逐一擺開。這些古怪姿勢不僅在於爭盡體內每一分氣力,更讓他生出一種“堪破天下招式”的玄妙感。
三十二式練好了,可待到最後四式時,卻還是難以撐過太久...
一旦擺開,稍過一會兒,體內總有某個地方開始發酸。
“果然,《混元爭力》絕非我這等悟性所能輕易窺破的。”
他心下暗歎。
所幸,他還有技能點這條捷徑。
隨後,他又踏起靈蛇探路步,然後將兩式靈蛇殺法反覆錘鍊,繼續修行。
練着練着,他又生出一種奇妙感。
若是未曾修煉《混元爭力》,他或會覺得這兩式殺法精妙狠辣,可如今再看,卻只覺得它們過於呆板,近乎於“你手一動,我就知道你下面要幹什麼”的呆板。
這一練,便直至日上中天。
午飯時,餐盤旁多幾片切好的紅色異果。
齊?信手取用,果肉入腹,一早的疲憊頃刻消散,一股溫熱火流自丹田升起,沛然湧向四肢百骸。
這是在他八品還未穩固時,就直接開始幫他積蓄熱力,以求七品。
就這幾片果子,齊?懷疑如果沒有資源的八品圓滿武者靠自己熬,那得至少熬個幾個月才能勉強達到。
等他喫完飯,外面居然停了一輛馬車,丁義御車,看到他,那護院統領笑着揮手道:“少爺,你不說要去...”
他說的曖昧。
齊?愣了下,卻還是上了車,問:“怎麼了?”
丁義壓低聲音道:“就昨天中午老爺說的那事兒,入教儀式已經準備好了。”
齊?心下瞭然,不再多言。
馬車轆轆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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途中...
齊?忽問:“老丁,你也是教中之人吧?”
丁義道:“也只是教徒,沒深入。”
齊?道:“你搭檔呢?”
丁義愣了下,旋即壓低聲音道:“傘教是個妖女窩,教中雖不乏強橫男丁,但真正的頂尖高手據說皆是女子。男子入教,大多唯有被動等待挑選的份...且並非人人皆有此資格。”
言語間,馬車已駛入外城,停在一處看似尋常的院落前。
齊?剛下車,便見對面一輛貨車正在卸貨,指揮之人,赫然是堂姐齊照。
他目光掃過車上的貨物,心下瞭然??這些無疑都是齊家的資財,正被無償贈予傘教,用以維繫堂姐的“內務使”資格。
他微微皺了皺眉,沒說什麼。
齊照也看見了他,道:“堂弟,快進去吧,裏面已到了不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