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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含血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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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經年尋聲朝南看去,說話之人是個年過半百的老婦人。

面容慈和,花白的頭髮挽成低矮的小髻,罩着深色包髻,身着褐色上衣和皁色細棉布裙,寬大的衣袖上沒有一塊補丁,甚至看不出磨損。

可惜是個含血噴人的老虔婆!

葉經年暗罵一句,便抬高聲音問:“你沒喫?”

即將被老虔婆帶偏的賓客瞬間回過神來。

包括趙老爺子。

葉經年是他請的,葉經年下毒的話,官府肯定認爲受他指使。

因爲葉經年和錢麻子素不相識無冤無仇!

趙老爺子在心裏罵一句,轉向那個老虔婆,瞬間明白她爲何有此一說。

——五天前這老婆子找到趙老爺子,說她女婿和女兒會做酒席。

趙老爺子尋思着一個村裏住着,肥水不流外人田,就叫她女兒女婿過來試菜。

當日趙家廚房有兩斤豬肉和幾樣時令蔬菜,老婆子的女婿就把五花肉切塊紅燒,又叫趙老爺子準備糖、八角、香葉、桂皮和酒等各種調料。

趙老爺子心說,我是叫你來做鄉下酒席,你擱這兒給我整宮宴呢。

而趙老爺子是個生意人,向來講究一個和氣生財。哪怕心裏忍不住罵娘,他還是笑呵呵地表示,家裏沒備做菜的糖和酒,要不改做別的。

誰知這兩口子四下裏一看說,你這也沒別的,怎麼做啊。

末了還文縐縐地說“巧婦難爲無米之炊!”

趙老爺子很想指着夫妻倆的鼻子提醒,“我是賣香酥雞的!什麼調料做什麼菜,老子不比你清楚!”

趙老爺子就說,要不先這樣,明日他叫長子去買菜。

當晚趙老爺子就告訴那老婆子,他生意上的合夥人也推薦了幾個廚師,明後天來試菜,回頭再給她答覆。

翌日有人來試菜,鄰居見了便問趙老爺子請幾個廚子。趙老爺子說還沒定,誰合適用誰。

這鄰居去村後路邊放羊,遇到葉經年的鄰居,兩人閒聊聊起“趙大戶”。鄰居回家正好趕上葉經年煉油,香味飄出來,這纔有後面這些事。

照理說老婆子應該埋怨趙家用外人啊。

可惜趙家有錢,老婆子不敢得罪他,就恨葉經年搶了女兒女婿的生意。

先前喫到糖醋魚說醋放多了,不捨得放糖,這廚子沒喫過美食,不懂做菜。嚐到糜子蒸五花肉,又說糜子太乾,不如她女婿的手藝。輪到羊肉燜蠶豆,又說羊肉咬不動。

起初還有人搭一句。

十二個菜和四個湯她嚐個遍,撐得打嗝,又嫌蘿蔔丸子水氣重,就沒人理她。

趙老爺子瞪一眼不省事的老虔婆就對兒子說:“速去報官!”

“報官?!”

同錢麻子起爭執的村民大驚失色,“不不,不能報官!”

趙老爺子指着老虔婆:“她連下毒都出來了,回頭指不定說出什麼。”轉向他兒子,“騎驢去,快點!”

那個村民下意識攔住趙家長子。

趙家長子停下,一頭霧水地看向他爹。

人不是他爹一胳膊肘子戳倒下的嗎?他爹都不怕,這個叔怕什麼啊。

趙老爺子也覺得他反常:“這麼怕報官,不會是你給錢麻子喫了什麼不能喫的吧?”

那村民慌忙說:“我沒有!”

“那我都不怕你怕什麼?”趙老爺子質問。

那村民張口結舌:“我,我——”

“我什麼?你說啊!”

那村民身後的女人給他一下。

葉經年看過去,那女人是從東廂房擠過來的,興許是這村民的家人。

而這村民被女人一推,他一咬牙一跺腳,大聲道:“官府來了肯定把我帶走!不是我說他跟個娘們似的,一杯酒都喝不完,也沒有這麼多事!早知道,早知道——”

啪!

朝自己臉上一巴掌。

衆人嚇一跳,本能伸手阻止,勸說:“這是幹什麼?也不能全怪你。錢麻子平時見酒走不動道,今天突然不喝,你才說他裝。”

此言一出就有人附和,說錢麻子今日確實奇怪。

趙老爺子:“那更應該報官,叫官府查清楚!”

那個村民再次說:“不可!”

趙老爺子看着他可憐的樣子心裏不落忍,可他家正辦喜事,弄個死人在院裏算怎麼一回事。

趙老夫人出面:“錢麻子的媳婦呢?我記得她來了,叫她說說這事咋辦。”

衆人四下裏一看,迅速讓出一條路來。

許多女眷都在東廂房用飯,錢麻子的妻子也是如此。

錢麻子的妻子是個年輕女子,看着不到三十歲,比錢麻子小幾歲,皮子細嫩,面相老實巴交。

從東廂房走過來,女子神色漠然地掃一眼衆人就眼皮一耷拉,低頭看着錢麻子說:“他命不好,搭把手把他送回家吧。”

衆人愣住。

葉經年眉頭微蹙,這是一個妻子該說的話嗎?

錢麻子的妻子怎麼看起來比他本人更值得懷疑。

而這對趙老爺子和同錢麻子起爭執的村民而言是好事,兩人巴不得,立刻叫幾個膽大的搭把手。

“我的兒啊!”

哭天搶地的聲音由遠及近。

趙老爺子心裏咯噔一下,不好!

身材矮小的老婦人撥開衆人擠進來,葉經年看過去,頭尖額窄,嘴凸脣薄,惡人之相,來者不善啊!

撲通一聲。

老婦人趴在錢麻子身上又捶又打:“我的兒啊,苦命的兒啊,咋這麼命苦啊,喫個酒都能叫人打死!你死了娘怎麼辦啊——”

趙老爺子的呼吸一頓,二話不說就衝兒子抬抬手。

這次同錢麻子起爭執的村民沒有阻攔,可見來人比官府的殺傷力還要大。

趙老爺子低頭看向錢麻子的娘,“你別亂說!沒人打他!”

葉經年眼睛一閉,不忍直視!

這個時候接什麼茬啊。

既然已經報官,就等官府出面啊。

錢麻子他娘什麼也不問,直說兒子命苦,明擺着要訛人啊。

哭聲戛然而止,錢母跳起來指着趙老爺子,“你啥意思?我兒子好好的來你家喫酒,現在人沒了,不是打死的是毒死的?”

葉經年身邊的人朝她看過來。

葉經年無力地嘆了一口氣,低聲問:“你們有事嗎?”

衆人的身體很好,意識到又被人帶偏,有點不好意思。

趙老爺子只想罵人。

而他也意識到這個時候不可節外生枝:“別胡亂攀咬!誰知道你兒子來之前喫過什麼!”

錢母尖聲厲問:“我兒子活該!自認倒黴?”

趙老爺子壓着怒火道:“我沒這樣說!我已經叫我家老大報官!官府來了一清二楚!”

錢母指着趙老爺子:“誰不知道你在城裏做生意多年!哪個衙門裏的人都認識!官府來了還不向着你?”

趙老爺子頓時覺得百口莫辯。

趙老夫人忍不住說:“我們就做個小生意,連衙門口朝哪兒都不知道,你瞎說什麼。”

“老天爺啊!我不活了!兒子死了還被人說瞎說!沒天理了!”

錢母往地上一坐,又捶又打又哭又喊。

葉經年心說,難怪她一出現先前那個村民非但不敢阻攔趙家老大,還一個勁往後退。

趙家人此刻也怕了她。

涉及到人命,賓客也不敢開口打圓場。

一時間趙家大院只有錢母的哭鬧聲。

趙家女僕想過去,葉經年一把拉住她,又微微搖頭。

左右村民看到這一幕決定管好自己的嘴,千萬千萬不能被錢母賴上。

但有人看不下去,上前兩步:“老嫂嫂啊,別哭了。麻子人不在了,你再有個好歹可怎麼辦啊。”

葉經年聽到熟悉的聲音再次墊腳,看到是那個老虔婆,頓時有個不好的預感,她不禁對身邊人低聲說:“要不要打個賭,這婆子會往我身上扯?”

村民沒反應過來,因爲她和葉經年素不相識,沒想到葉經年會同她搭話。

正要開口,耳邊傳來一聲嘆息,村民循着聲音看去,安慰錢母的人又說:“我看得一清二楚,趙老爺子沒打麻子,麻子不是被打死的。”

錢母抬手抹一把眼淚,“那是被毒死的?”

老虔婆搖搖頭:“那我就不知道了。”

而她的神色分明是不敢說。

趙老爺子頓時想撕了這個老東西!

錢母從地上爬起來,掃着四周的人問:“誰是做飯的,給我出來!”

“娘,別鬧了!”

錢麻子的媳婦拉着婆婆,“我們這些人喫了都沒事。”

“你——”

錢母像是纔想起兒媳婦也在,揪住她的頭髮就打,“你死哪兒去了?死的怎麼不是你?”

錢麻子的媳婦被拽得踉踉蹌蹌,趙老爺子一看又要出人命,上去扯住錢母,“你這是幹什麼?”

“你連我也想打?”

錢母鬆開兒媳,轉過身就用頭撞趙老爺子,“打!打死我和兒子作伴!”

趙老爺子惹不起只能後退,衆人也跟着他往後退,端的怕碰到錢母被訛上。

一看場面要亂起來,葉經年決定出面。

趙家要是出事,她的五百文就飛了。

葉經年上去抓住錢母的手臂:“再鬧下去殺你兒子的兇手早跑了!”

錢母停下,一來呆相,癡癡地問:“你,我兒子是被人殺死的?”

葉經年:“是不是我一查便知。你敢叫我查嗎?我是趙家請來的廚子。剛剛你還認定錢麻子是被廚子毒死的。”

賓客心裏很是好奇,這女廚此話何意啊?

趙老爺子和那位村民急了,異口同聲地問:“你什麼意思?”

葉經年看一眼二人:“清者自清!既然不是二位,二位也不想背上殺人犯的名頭吧?”

兩人下意識點頭,不再言語。

葉經年再次轉向錢母,等她拿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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