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準備開車進去的時候,吳丹妮卻又突然搖下車窗,神祕兮兮的對我說:“呃,何曉,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丹妮,我們是朋友,有話儘管說吧。”
“林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好像極爲缺錢吧。你知道不,你以前工作的那個白鷺公司,實際上,是由他出資,和路笑天一起創辦的?”
我點頭,正想着,要不要乾脆下車聽她細說分明,兩個人把車停在這大門口的隔窗對話,也很不像樣子啊。
卻又聽到吳丹妮繼續說:“林白卻突然提出,要抽回他所投資的股份,逼迫的路笑天沒有辦法,準備將白鷺公司賣給別人了。不僅如此,還有公司裏的幾個項目,林白居然從中提了幾十萬出去。他怎麼會突然這樣缺錢,就算要用錢,也該想其它的法子啊,現在,好像檢察院的人都盯上他,可能會有麻煩了。”
一直到,吳丹妮的車子開出去老遠了,我還只能,愣愣的坐在車上發呆。心情很沉重,將腦袋擱在方向盤上,雙手啪啪的拍打了幾下。
倒是惹得汽車喇叭,不斷的叫囂着,在這大晚上的。
然後,卻聽得有人敲擊車窗的聲音,我抬頭,看見車門外站着一個熟悉的人。
小常先是對我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何小姐,好啊,這是你新買的車?真漂亮。”
“是啊,上週我就跟管理處的人聯繫過了,有空車位吧?”
“放心,何小姐,車位已經給你準備好了。就在你們那一棟樓負一層的地下停車場,喏,這是你的號碼牌。”小常遞過來一物。
接過來之後,我跟他道了一聲謝謝,就是這個東西,每個月我要交三百多塊錢呢。還有公司那邊,每個月也要交00多的停車費,油錢、保險,每個月要花費很多的錢去養車,雖然開車起來感覺很拉風,辦事也方便很多,省卻了擠公車之苦。
卻也不是一般的市民階層能負擔得起的,想到這裏,我愁眉苦臉的,雖然吳丹妮說了公司報銷,目前她是給我出了車錢,其他的錢她還沒給我我也不好意思去找她要。
今天剛買的新車,我自己去加滿了油的,又花去了幾百塊。
哎,嘆了一口氣,我剛準備踩油門,發動車子,小常卻還站在那裏,不停地對我揮手。
“等一下,何小姐,有句話昨天我就應該對你說的。昨天在這門口的時候,我跟你打招呼,你卻不理我,頭也不回的走進去了。”
昨天?是的,當時他好像是跟我說了什麼話,可是我當時心情不好,心不在焉的,也沒多理睬,“對不起,小常,你有什麼事啊?我這下半年的物業管理費都交了,停車費也已經交過了啊。”
“不是的,何小姐,是你們那棟樓,就是那個708的林先生,他託我給你捎幾句話。”
708的林先生,不就是林白嗎?我突然緊張起來了,一下子拉開車門,走到小常面前,急切的問着:“林先生讓你給我捎幾句話?什麼話,林白他,現在人在哪裏?”
可能是被我的樣子嚇到了,小常連連後退,直到退到了他自己所認爲的安全距離,之後才飛快的丟出來一句話:“林先生的手機丟了,而他不記得你的手機號碼,所以他這幾天沒跟你聯繫。”
“林先生還說,他昨天去找過你了,可是你不在家。讓你有時間的話,去他家一趟,他有東西帶給你。林先生還說了,最近一段時間他會很忙,有很多事情要處理,等過幾天空了一點,會再來找你的。”
穩定情緒一鼓作氣的小常將這些話都跟我講了,我聽了,只是莫名所以的站在那裏,林白,你太可惡了,將我當成什麼了?
小心翼翼的查看了一下我的臉色,小常還說了:“昨天林先生好像是特意回來找你的,等了好久的,可是何小姐你一直都沒有回來。所以後來,他才無奈的走了,十分的失望。何小姐,我看,你們好像是一對情侶,怎麼,吵架了?”
我衝他笑笑,謝謝他的善意,然後上車,開車進去,回自己所住的那棟樓。
一直到我停好車,坐電梯上17樓的時候,心裏還十分的忿忿然。一句手機丟失了,就可以將這麼多天的不聞不問一筆勾銷了嗎?
不記得我的電話號碼,還真是好理由啊,蹩腳的根本就不會有人相信。
搭乘這趟電梯的人不少,剛好有人要到七樓,電梯門開了之後,直覺性的,我也跟着走了出去。一直到停留在708的大門口,望着那緊鎖的大門,才猛然醒悟,意識到自己的愚蠢行爲了。
到這裏來幹什麼,真以爲他給你帶回了無價之寶,眼巴巴的過來討要嗎?而且林白,難道你忘記了,你沒看見,或者是你裝傻,故意不想看見。
其實,我已經將鑰匙還給你了?就放在你家門後面,鞋櫃上面的。
又進不去,站在這裏幹什麼?我在心裏,將自己臭罵了一通,又重新坐電梯,上了十七樓。這個地方不吉利,風水不好,還是儘快的搬吧。
今天下午的時候,已經接到了世華地產那位李先生的電話,他說,將我的這套房子掛牌出售之後,已經有好幾個人打電話諮詢,表示很有興趣,問我什麼時間可以來看房。
當時因爲還跟吳丹妮在外面買車,對於自己回家的時間無法保證,因此我跟他說的是,明天晚上。
週一的時候,我會早一點下班,可以讓人過來看房的。經他作爲中間人的這麼一聯繫,一下子,就有兩撥人馬約定了,週一晚上要來看我的這套房子。
我也查過了一些相關資料,包括房產證編號業主本人的身份還有房地產中介的信譽等等,我自己相中的那套房子,沒有什麼問題,業主也確實是急售,他們已經辦好了簽證,甚至準備飛到國外去陪女兒過聖誕節。
只要我將錢準備好了,其它的都不是問題,中介公司的人會幫我辦妥的。甚至,李經理還說了,給我特別的優惠,在中介服務費方面,只收取三成,也就是說,我總共大概需要支付四萬的手續費,甚至一條龍服務的,要幫我介紹裝飾公司。
這個,倒不需要他們這樣熱情周到了,因爲工作關係,我們公司幫一家大的裝飾工程公司做廣告,打過幾次交道。對他們公司的實力也略有瞭解,他們的業務經理說了,如果我需要裝修房子,找他們準沒錯,還可以給我打七折優惠。
整個房子全部重新佈局,設計造型不是問題,吳丹妮可以幫我做。她的設計天分裏面也包括了室內設計,我甚至不想要多考慮,參照她們家的裝修設置就行了,只是小地方需要略微的改動。
一方面,我還得抽出時間,經常查看,那些裝修工人是否按照我的要求來進行的,看他們有否偷工減料,我準備要住一輩子的房子,質量上肯定得把好關。
另外一方面,刷好漆之後,屋子起碼要讓它通風透氣,敞亮十多天才能住人。
在時間安排上,我有些傷腦筋。
這裏是真心的不想再住下去了,那個林白,什麼人啊,說有急事,要過幾天才能再來找我。他的家在這裏呢,真的這樣忙,忙到沒時間回家了?
還有啊,說等了我很久,沒等到的話,不會打電話啊?就算,你不記得我的手機號碼,我記得有一次,因爲要登記一個什麼資料,門口保安室留了我的聯繫方式的,不會用其它方法查找嗎?
真有心的話,之前你在國外不算,現在已經回來了,隨便的哪一天,你不能抽一個時間來找我啊?
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說明了,不在意,因爲我不是你所重視的那一個人,所以,纔會這麼的不在意纔會有這麼多的藉口,對嗎?
幸好不是最初的那幾天,我已經沒有了傷心憤怒那些情緒,反而是想更多的心思,考慮自己目前的現狀。
果然,這個房子是很優讚的,有很多人想買呢。買房子是大事,在買之前,肯定是一遍又一遍地仔細查看的。勢必,從明天開始,會有一撥又一撥的人馬,在我家進進出出的,以看房之命,行破壞之舉。
乾淨整潔的家,會被一堆陌生人的搞得烏七八糟的,我可忍受不了。而且,我不想再住在這裏,偶爾的,被人傳話,說等着某人。
又說,有什麼東西要給我,一不小心,又跑到別人家門口了。那裏可是大門緊閉的,一點都不歡迎我這個不自覺的客人呢。
可是就算我明天去正式簽約付錢,將那套房子買下來,也不可能馬上住進去,短暫的等待,是爲了長久的美麗果實,我一定要將那個房子裝修的漂漂亮亮,以後住起來舒舒服服的。
那這段時間,我該到哪裏去住呢?
幸好,第二天上班的時候,這個問題很快就解決了。
吳丹妮可真是我的福星,認識她真好。
“你可以住到我那裏去啊,反正只是暫時的,就住書房,你不嫌簡陋就好。”
“怎麼會呢,我特別喜歡你的那個房子,要不然,怎麼會想要按照你家裝修的樣式來呢?”
說風就是雨,在這一點上,吳丹妮倒是和我志趣相投,我們以後一定會是合作無間的好夥伴的。利用中午休息時間,她陪我一起去看了那套房子,也是讚不絕口的,她的房子要小許多,可是今年買下來的時候,也花了近一百萬呢。
我馬上就簽約,付了萬塊錢的定金,其它的一切,只等着中介公司給我安排,按照正常的流程走了。我是全額付款的,對方也有紅本在手,不需要銀行這一塊介入,那就順利許多了。
李先生說,準備好相關文件證明和所需要的資金,星期三他就可以陪我們去房產局辦理過戶手續。之後,再將水電煤氣數字電視網絡等等的一切都過戶了,就萬事OK。
“何小姐,你是自己一個人買,還是和先生一起?又或者是,何小姐還是單身女人?”
“我離婚了。”
那就更簡單了,不然還需要到民政局去開一個單身證明的或者要拿着結婚證以及男方的身份證戶口本什麼的。
也就是這個時候,我才知道,自己真是傻得離譜。當初我和程一飛的房子,是在結婚以後買的,他的車甚至還有其它,也都屬於婚後財產,都應該寫上兩人的名字的。
不過,現在想這些也沒什麼意義了,喫一塹長一智,就算第一次結婚的時候,也不知道,自己以後會離婚啊。還會這麼快的,僅僅兩年的功夫,新婚蜜月期都沒完結呢。
以後,就要多長一個心眼,對自己好一點了。
吳丹妮是一個很有君子風度的女人,我掏出銀行卡取錢的時候,她都走開,離得遠遠的。不過隔了一會兒,卻對着我偷笑。
“何曉,看不出來,你還挺有錢的。我要聲明,我可不是故意偷窺,只是不小心看到,你的賬戶存款上,有好多好多的零罷了。”
我很坦然的告訴她:“這是出軌前夫給我的贍養費,本來我打算很有骨氣的,把錢存在那裏不動的。現在卻想通了,不是偷不是搶的,我爲什麼不用那筆錢?”
“對啊,爲什麼不用?是你前夫給你的贍養費,是他出軌離婚對不起你的,你更應該好好的愛護自己。”
買了新房子,又有新車,做了頭髮,身上的衣服也都是新的。依舊是定期的,有空就會去健身房運動,我覺得現在的日子,挺充實的。
下班之後,吳丹妮帶着路寧寧小朋友一起幫我搬家,也沒什麼東西。我那套房子,買房子附送傢俱,原本裏面的東西我也都不想要,只是帶走了自己的換洗衣物等等隨身用品。
收拾櫃子的時候,看到了那個娃娃,我呆愣了一會兒。
“阿姨,這是什麼東西?胖乎乎的,好好玩。”
“喜歡嗎?”
“喜歡。”路寧寧重重的點頭,好像還嫌不夠,又加了一句:“非常喜歡。”
“喜歡的話,那阿姨把這個送給你吧。只是寧寧,這娃娃是陶瓷做的,非常敏感易碎,你要小心保護好她哦。”蹲下身子,我與路寧寧的眼睛平視,語重心長的對她說。
路寧寧一手抱着胖娃娃,一手卻是撫摸着我的腦門,也學着我的樣子,非常認真地說道:“阿姨,這段時間你要跟媽媽一起住了,我就把媽媽交給你了,好好的保護她哦。”
十足小大人的語氣。
白鷺公司已經轉手了,路笑天將那筆錢四六對分,他只留下了百分之四十,另外大頭的百分之六十的錢財卻全部給了投資人林白。
好像當初林白也是從遠方科技的資金鍊中抽取出那筆錢的,他只是賺取了其中的利潤差價。
剩下百分之四十的錢,還得支付公司裏所有員工的遣散費,路笑天真是一個很大方的老闆,光是寧靜一人,獎金就有五萬塊了。
我給吳丹妮推舉了一些,果然的,吳丹妮錄用了寧靜,她對她的印象也還是很不錯的。離開了前東家,馬上又到新的公司上班,寧靜說,她的公婆很滿意,覺得她不是喫白飯的。
吳丹妮和寧靜在總監辦公室裏密談了半個小時,出來的時候,寧靜抱着我,興奮地尖叫,啊啊啊,太好了,以後我也要做一個女強人,作出一番出於自己的事業了。
看來,吳丹妮也很是信任寧靜,把一些話都提前對她挑明,準備委以重任了。疑人不用,但是用人就不疑,這是我們吳總最大的特色。
而無所事事的路笑天,準備先迴路家住幾天,帶着女兒一起。讓父母享受一下天倫之樂,他再去上班,重新開始努力工作。
路寧寧要回去陪爺爺奶奶,自然不能像以前那樣,在爸爸家裏住一天然後又陪媽媽一天了。吳丹妮跟我說過,路家是一個很注重傳統的家庭,軍人出身的路父是一個很霸道個性很強悍的男人。雖然他也知道是自己兒子不對,卻不能忍受,是兒媳婦首先提出離婚的。
自從那件事之後,他們對吳丹妮的態度也不算很好了,就算是不想幾天見不到女兒,卻不想跟那對老人正面起衝突,吳丹妮也只能暫且忍耐相思之苦了,有好幾天見不到小寧寧了。
不過,這個女兒還真的很貼心呢,我緊緊地抱着路寧寧的小身體,再一次的遺憾,當年在合法婚姻之內,沒能爲自己爭取到一個孩子。
我這邊纔將自己的東西整理好,看房的人已經來了,是一個年輕人。看他那樣子,三十上下,做軟件的電腦工程師,在500強企業上班。
對我的小房子很是滿意,知道我正在搬家,只要他買下之後,隨時可以搬進來,當即拍板,願意付定金。只不過,他還沒有那麼多錢,需要向銀行貸款,要等銀行審批大概要七—十五個工作日呢。第二對看房的小夫妻說他們可以付全款,我肯定更傾向於後者了。
哪怕,被那對精明的小倆口砍價了好幾萬。
錢不是問題,我只是,急於離開這裏,不想再跟這裏的房子有所接觸了。
買房,賣房,過程進行的都很順利。新房已經開始裝修,我在吳丹妮家裏暫住着,每天同進同出,一起上下班。工作忙碌,卻也生活充實。
我終於知道了,吳丹妮是靠什麼支撐她走過最艱難的歲月,也難怪,往後的日子裏,她寧願不談感情,只是寄情於工作。
對她來說,工作纔是最重要的。
對於現在的我來說,也是的。
沒有男人不要緊,真的,我每天跟着吳丹妮忙進忙出的,連喘口氣的功夫都沒有,晚上一般都是加班到十一點以後才能回去。一洗漱完畢,馬上就倒在牀上進入夢鄉了,累得跟頭騾子似的,每天巴不得能多一點時間休息,哪裏還能想到那些亂七八糟的?
星期一的時候,接到一個陌生人的電話,當時我正拿着筆,準備跟賣家簽訂房屋買賣合同。
“你好,我是何曉。”
手機才放在耳邊不久呢,那對急着賣房子的夫妻已經在催促了:“何小姐你有電話?是急事嗎,要不等我們先把合同簽了吧。”
電話那頭的人,半天沒有說話,我急了,準備掛斷的時候,卻聽到他說:“曉曉,是我。”
是林白的聲音,不知道什麼心理,我直接將電話掛了,並且關機。
買房子是大事,要是出差錯就不好了,畢竟,一百多萬可不是小數目,我不能讓自己分神。
將合同仔仔細細的又檢查了一邊,甚至讓吳丹妮幫我過目了一下,確認沒有差錯,我纔敢簽上自己的大名的。
雖然之後,重新開機,檢查了一邊,沒有任何未接來電,短信也沒有一個。心裏一陣陣的懊惱,卻剋制住了,按照那個號碼,重撥過去的衝動。
星期二的時候,當時,我正和吳丹妮陪客戶喫飯。手機響了,還是那個電話,我站起來,走到餐廳外面深呼吸,才接通了電話。
“林總,是你嗎?”
電話那邊,我好像聽到一聲咒罵,過了一會兒,才聽到那個低沉的男聲說:“曉曉,是我,林白,幹嗎要稱呼林總這麼生疏客氣?”
“我知道是你,林總,您貴人事忙,怎麼會有時間給我打電話呢?您姐姐批準了嗎?”
“曉曉,你——”
不等他將話說完,我又接着說:“不好意思,我在外面,很忙呢,陪客戶喫飯,等一下還要回公司加班。這樣吧,等我有時間給你打過去吧。”
當然了,我是不會打過去的,哪怕晚上躺在牀上的時候,我心裏還是會覺得十分惋惜;在睡夢中,依稀好像,隱約可見,自己在撥電話的動作。
可是在現實中,我一遍又一遍的告誡着自己,何曉,你不能犯賤,作踐自個兒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