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聽見了童麗晶的聲音,她歡快的告訴我:“舅媽,我找到購物籃,你可以把東西都放進來了。”
隨後,卻又緊張的喊了一句:“媽,是你,你怎麼到這裏來了?”
哐當一下,剛剛拿在手裏的東西,又全部跌落到地上去了。我簡直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聽到的一切,媽,童麗晶叫這個婦人叫做媽?
媽——童麗晶的媽媽,那不就是,不就等於是,林白的姐姐?我瞪大眼睛,莫名所以的望着眼前的這個婦人,這個一臉皺紋滄桑感,看起來就跟我們家隔壁的居委會大媽一樣,衝我笑着的女人,就是林白的姐姐?
跟林白長得一點都不像啊,而且她那個樣子,好像就只是一個普通的家庭主婦,跟我偶爾去菜場買菜遇到的歐巴桑都差不多。
很難以想象,這就是童麗晶嘴裏那位冷酷無情、鐵血政策的媽媽。
自然的,她也看見了童麗晶,並且順着童麗晶的話音朝我的方向看過來。臉上親切的笑容慢慢的、慢慢地消失,終至,面無表情。
“舅媽?”一張僵硬到要抽筋的中年婦女的臉龐。
終於,我開始相信,這是林白的姐姐、親姐姐了。她跟林白還是有相似的地方,特別是,不說話的時候,板着一張臉,同樣的不怒而威。
她只是這麼瞪了一眼,童麗晶就已經不敢再咋呼了,衝我吐吐舌頭,然後低下頭顱作乖巧狀。
“哦,媽媽,這,這就是舅舅的女朋友。何曉,何曉姐。”
我也只敢略微抬起爪子,用最大誠意的擺出一個端正的笑容:“姐姐,你好,我是何曉。”
跟她的面容不相稱的,林白的姐姐倒是有一個很美麗的名字:林曦,在超市裏面跟我們偶遇之後,林曦帶路,我和童麗晶作陪,在沃爾瑪裏面轉了一圈。買了許多的生活用品,林曦說,林白是一個很不會照顧自己的人,不幫他把東西買齊,他可以什麼都不管,喫住都在公司,總是喫快餐怎麼會有營養呢?
所以隔一段時間,林曦總是要過來看看,爲他置辦一些日常用品。父母年紀大了,且都在老家,那這個弟弟的閒事,都是姐姐在一把罩。
即使林白現在都是一個三十多歲的老男人了,在他姐姐的心裏,也依然只是一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弟弟罷了。
看她買的那些東西,大到毛巾被套牀單小至洗髮水肥皁沐浴露甚至是連林白的內衣褲娃子,林曦都給挑選了一份。一整包的,內褲十條,襪子十二雙。
看到我打量的目光,林曦只是淡淡地一笑,“我弟弟太懶,所以我每次乾脆給他多買一點,就不用經常洗衣服了。”
你弟弟是三十歲,不是十三歲的,用不着你這個姐姐,事無鉅細的,都要管一下吧?當然了,這句話我只敢在心裏說,這纔剛見面的,談不上多愉快的,我又怎麼敢輕易的去冒犯林白最尊敬的姐姐?
“姐姐,你真細心,想的真周到。”相反,我還要違心的,這麼誇獎着林曦。
臨到門口要結賬的時候,童麗晶搶在前面,拿着林白給的信用卡就準備衝向收銀臺,卻被她媽媽一把拉住。
“丫頭,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準亂花錢。怎麼,又敲詐你舅舅了?”
沒有多說什麼,我趕緊趁機拿着所有東西,搶先買單了,當然了,是掏我自己的腰包。爾後,一行三人,拎着大包小包的,一路往回走着。
林曦說,反正路途不遠,又何必去開車那麼麻煩?想要散步,卻對女兒說,你喜歡開車,自己去開個過癮,不過記住,只有這麼一回,晚上回家之後,就必須將鑰匙上繳。
打發走了童麗晶,剩下我們兩個人,一起往林白的住宅小區而去。林曦沒有跟我爭,於是所有的東西都是我一個人拎着,今天還真是買了不少,沃爾瑪的大號購物袋,裝了整整三個袋子。
一手拎着一個,剩下的那一個,就只能扛在肩上了,偏偏今天剛剛做好的新發型,身上穿着的,也是童麗晶下了血本給我買的那套新衣服。她上次就知道我的尺寸,這套衣服賣得很合身,只是搭配上我現在的所作所爲,哎,這幅造型,我欲哭無淚,還是千萬不要讓那個男人看到的好。
當然了,面上是不能表現出一絲絲的不滿埋怨,我知道,林曦這樣做有點考驗我的意思。更加明白的是,她打發了童麗晶是私下裏有話要單獨對我說。
“何小姐這套衣服很漂亮。”雖然童麗晶給我們作了介紹,還口口聲聲親熱的喊着我舅媽,可是這位林曦大姐,卻一直都喊我何小姐。
十分的禮貌客氣,可是卻顯得很冷淡。
“哦,因爲明天家裏有喜事,我弟弟結婚,唯一的弟弟。我要去喝喜酒,特地買了這身新衣服。”我不卑不亢的回答着,之前在電話裏,林白已經向他姐姐解釋過我們失約的原因,所以我現在可以很坦然的把這話告訴林曦。
“是這樣啊,”林曦說着,突然停下了腳步,雙手插在外套的口袋裏,臉上帶着一個淡淡的,卻很雅緻的笑容:“聽說,明天,我的那個弟弟,也就是林白啦,要跟你一起回去出席你弟弟的婚宴?”
好神奇的感覺,明明剛纔在超市裏,看見林曦大姐搶購那些限時特價商品的時候,我還一心覺得,這只是一個普通的中年婦女。一直都覺得,林白的這位姐姐跟他其實很不搭稱的,想着自己男人無論什麼還要向這麼一位姐姐報告,心裏頗不是滋味。
此刻,只是因爲她換了一副神情,再看這位林曦小姐童太太的時候,我居然會有一種感覺,這個女人不簡單,絕對不只是我外表所看到的。
其實她的骨子裏,自有一份她的優雅高貴。
直覺是一個很奇怪的東西,其實具體的我也說不清楚,卻很清楚的知道,這對母女都不簡單,也許,她們身上都曾經有過很多動人委婉的故事。
我點了點頭,林曦卻跟着問了一句話,只是很簡單的一句話,卻頗有幾分咄咄逼人的味道。
“那,何小姐,我想請教一下,你準備讓我弟弟以何種身份出席那個場合呢?”
“我——”張嘴正準備回答的時候,林白的姐姐卻豎起食指在脣邊輕輕一晃。
“等一下,你且聽我說完。何小姐,既然是你弟弟的婚宴,肯定你的父母家人還有親朋好友都會一起出現的。你剛離婚不久,哦,對不起,何小姐,我這個人說話比較直接,你別介意啊。”
“不會的,姐姐,你說的是大實話,我怎麼會介意呢?”心裏怪怪的,感覺到,林曦接下來不會對我說什麼好話的。
可是我卻只能,對她陪着笑臉。
“現在時機尚早,你的一聲姐姐我擔不起,這樣吧,你還是叫我的名字吧。何曉,你才離婚不久,卻突然又帶着一個男人出現在衆位親人朋友面前,大家一定會議論紛紛,一定會猜測,那個男人的身份。你覺得,我說的對不對?”
“姐——哦,不,林曦,你說的很對,屆時,我會很明白的向大家介紹的,林白是我的男朋友。”眨眼,再眨眼,我還是不明白林曦想要表達的意思,只能挑選最關鍵的簡單詞彙訴說着。
“男朋友?”林曦冷笑,“你以爲你們還是十七八歲的年紀,還可以像年輕男女一樣的玩戀愛遊戲?都是三十歲的人了,再來跟人介紹是男女朋友,不怕別人笑掉大牙?”
不知道她爲什麼突然變臉,我有點緊張,“林曦,我——”
“你們纔剛交往,甚至都沒見過彼此的家長,當然了,只能說是男朋友了。林白是很重視你的,何曉,打從離婚以後,他還是第一次這麼認真地跟一個女ing交往,甚至慎重其事的對我說,姐姐,我要介紹一個人給你認識。這個週末,你記着,一定要在家裏等我們啊。他煞費苦心的安排着,我還特意囑咐他姐夫,這個星期天一定不能出去,要在家裏等着,好幾年了,這還是弟弟第一次帶女朋友回來給我們見面呢。”
…………
“大家都很興奮,期待着,林白這次要帶給我們看的,會是怎麼樣的一個女人呢?我們的父母從老家打了不知道多少次電話,叫我一定要好好的看一下這個女人,一定要幫弟弟把好關。那個任倩倩,跟我們老林家,知根知底的認識了二十多年,到頭來也會給林白一刀,將他傷得那麼重。離婚以後我弟弟一直都意志消沉,寄情於工作,似乎對男女之事再無興趣了。我父母都很着急上火,生怕老林家會絕後,突然冒出來的一個女人,之前我們從來沒有聽說過,能不緊張在意嗎?”
“可是你倒好,突然說,孃家有事,就給取消了,這不明擺了不把我們當回事嗎?”
這就是大大的冤枉了,我趕緊解釋着:“姐姐,對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可是恰好就那麼巧合的,這個週末是我弟弟結婚的日子。那可是人生大事,又是我唯一的弟弟,自然是不能推辭的。”
“哦?真的那麼巧,”林曦微眯着雙眼,臉上十足是懷疑不信任的表情,“你弟弟結婚的確是大事,家裏應該一早就在計劃商量了吧?婚期也應該是好早之前就選定了的。既然如此,爲什麼一開始不告訴林白,非得等到快到週末了,才臨時通知我,你有事要爽約?”
這個的確是我的疏忽,我該怎麼告訴林白的姐姐,難道就對她說,因爲我跟父母關係不好,好久都沒回家了,丟給他們一筆錢,就對弟弟的婚事置之不理。
早就忘到腦後,也是這兩天纔想起來的?
別說我不想家醜外揚,說了林曦也不一定會相信的,瞧她對弟弟的事情多麼的緊張在意啊,她又如何理解得了我跟何聰之間的感情不佳?
“難道,”見我不吭聲,林曦從鼻子裏哼出一聲,又加上一句:“你之前根本就不想帶林白回去,是臨時起意的?”
這位姐姐真聰明,您猜對了,我只能苦笑以對。
林曦很會察言觀色,她馬上就從我臉上看出我心裏的想法了,大驚失色:“何曉,你,不,應該說你們到底在搞什麼鬼?我問林白你們交往的過程,他一句話都不肯多說,看你這個樣子,哼,告訴你,我們林家的人都很傳統,就算現在社會男女關係複雜混亂,可是我弟弟單純老實的很,只要是他認準的事情,就是一輩子。他是打定主意要娶你了,你呢,這次帶他回家,見到你父母,你會如何介紹?你是真心的愛我弟弟,會愛他一輩子嗎?”
問題一個接着一個,而且一個比一個犀利,我被林曦逼問的啞口無言,半天說不上來一句話。再加上肩上的重物,壓得我心裏也喘不過氣來一般,整個人都覺得難受。
好不容易走到了樓下,林曦卻突然停步不前了,“何曉,聽說,你也住在這裏?你和我弟弟那麼巧的,住在一棟樓只是不同的樓層?”
除了點頭,我再也做不出其他動作。
“那好吧,東西給我,你自己上樓,我去找林白。各回各家,我要和我弟弟談談,稍後,你們再見面吧。”林曦面色嚴謹,讓我看着不禁想起了高中時期的班主任。
那是一個四十多歲還單身的老處女,整天板着一張臉,對班裏的學生管束的都很嚴格。男生女生座位都是分開的,除了學業上的問題,不準男女同學私下交流,早戀在她看來,更是一個比01來了還要嚴重的問題。
將我和林白分開,她要先找弟弟談話,然後再允許我們見面?我不明白林曦到底在搞什麼鬼,可是也不想反抗她的話,正好,是吧,這些東西你要自己拿着,那就拿吧,我還累了呢。
將那三個大大的袋子全部都放回到林曦手上,我跟她說了再見,就率先走入電梯,獨自一人。絲毫不理會外面的動靜,我按了“17”的數字鍵,然後再按了關門鍵。
一回到1708我那看着小巧卻很溫馨的屋子,撲騰一下,我將自己扔在大牀上,幸好,有先見之明,只是讓林白搬走了一些衣物,牀上用品都沒有動過。
在牀上躺着作挺屍狀足足有十多分鐘,一動不動的,想了一下,還是起來先將身上的衣服換了。衣櫃裏已經是空空如也,沒有辦法之下,我隨便的找了一套運動服換上。卻還是天生的賤命,硬是將整個屋子都打掃了一遍累得喘不過氣來,才倚上牀頭正準備休息一下。
門鈴響了,不出意料的,來的人是林白。
他看着一塵不染的室內,皺了皺眉頭,“曉曉,這個屋子你還打掃幹什麼?不是答應了跟我一起住的嗎?”
側身讓他進來,我沒有說話,先是進廚房泡了一壺茶端了出來,倒出一杯遞至林白麪前,“喝喝看,你喜歡嗎?”
果然,林白臉色更差,只是輕抿了一小口馬上就把茶杯擱在一邊茶幾上了,“這是什麼茶,茶葉太粗糙了,入口只有苦味,難喝的要命。”
剛纔回來的路上,林曦還問了我一些細節問題,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你和我弟弟不合適。
“何曉,按照你所說的,你和我弟弟認識沒多久,兩個人互相喜歡就在一起了,對不對?可你們都已經不年輕了,而且都有過一段婚姻史,應該明白,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靠的玩意兒。兩個人真正想要在一起,除了相愛之外,還要互相瞭解。你對林白瞭解多少呢?不是我自誇,我林曦敢打包票說,我弟弟絕對是一個優秀的好男人,他要居第二,就沒人敢稱第一了。從部隊轉業回家之後,他拼了一股勁去努力,不出幾年的功夫,就將一家只有幾個人的小公司發展成如今的上市集團了。你該知道,他有多大的能耐。”看得出來,林曦是一個好姐姐,一心以弟弟爲重,說起弟弟的成績臉上是一片與有榮焉的驕傲與興奮光芒。
這一點,當然我也是承認的,“我知道,林白是一個很優秀的男人——”
只是可惜,強勢的林姐姐繼續發揮她的好口才,根本就不給我把話說完的機會:“可是在生活上,林白卻很糟蹋,他不是很會照顧自己,日子都是得過且過的,屋子裏根本就是一團亂。以往,他的一切都是我在打理,既然你們開始交往了,以後我勢必要將自己唯一的弟弟交給你了。可是何曉,你會照顧好他嗎,你知道如何才能照顧好他嗎?”
“林白喝茶,除了他喝慣了的雨前龍井,其餘的他一概不喜歡。”
是嗎?這點我倒是真的不知道了,有好幾次,他在我家做客的時候,也沒見多挑剔,無論是白開水還是啤酒飲料,不都是一飲而盡的嗎?
還雨前龍井呢,對於我來說,所謂的茶葉,雨前雨後沒啥區別,都比不上奶茶的香滑酥濃。沒想到,林白這個退伍軍人大老粗還有這等好品味?
“林白懶得每天洗衣服,可是每天都必須要穿着乾淨的衣服出門,哪怕是冬天的外套。所以我總是給他準備了許多套衣物,哪怕是他十天半個月洗一次,也天天有得換。”
難怪,我在林白家裏的時候,看見他衣櫃裏一齊拉的襯衣西服還覺得奇怪呢,這個男人怎麼這麼喜歡買衣服,十幾套啊,而且全都是一樣的。特別是那襯衣的花色,嘖嘖,只能說明買衣服的人審美眼光很奇怪。
粉紅條紋的襯衣,天鵝藍的領帶,再配上深灰色的西服外套,這,這種搭配法我還真不敢穿出門。
“林白對喫食很是挑剔,不喜歡喫外食,在公司加班的時候,一天不喫飯的情況也經常有。作爲他的太太,要每天買好菜做好飯送到公司,讓自己的老公營養均衡身體補給得到保證,這些你做得到嗎?”
我眨了眨眼,有點不敢相信她的話,林白不喫外食?切,那幾次我們一起在外面喫飯,是假的嗎?他喫的比我還多呢。
林曦的話語我是半信半疑的,只是很討厭她說話那種高高在上萬事皆在她的把握中那種語氣,特別是,怎麼說,今天也是我們的第一次見面。
呃,雖然是在超市那種不太適宜的場合,當時見面的方式也比較莽撞。可是再怎麼樣,我也算是你弟弟的女朋友、林白慎而重之的要介紹給你的,你未來的弟媳婦。不說多麼親切友好,起碼的尊重禮貌也是應該有的,對於林曦用那種態度口吻跟我說話。
我心裏十分的不感冒,泥人也是有脾氣的,特別是最後在樓上林曦那個明顯打發外人的話語,我當時心裏就有氣。所以把購物袋全部扔給她,自己很快的就一個人上樓,回自己的家了。
“是啊,我就是粗人,家裏也只有粗糙的普通茶葉。林總,您要是瞧不上眼的話,還是回去吧,你姐姐一定給你泡了上好的雨前龍井在等着呢。”
噔噔噔,我故意弄得霹靂啪啦的,茶具碰撞的發出亂七八糟的響聲。
林白訝異,“怎麼了,曉曉,說話這麼大的火氣?我姐夫是杭州人,老家有茶園,雨前龍井在他們那裏可不值錢。我以前去的時候說了喜歡,後來每次回老家姐姐都會給我捎一些茶葉過來。曉曉,你要是喜歡的話,那幾斤過去。”
還真大方呢,上好的雨前龍井,直接說拿幾斤過去,不過我倒是想起來一件事,“我爸爸喜歡喝茶,你要真有心,可以拿去孝敬他老人家。”
話音剛落呢,林白突然掏出手機,點亮屏幕之後,雙手在鍵盤上按了幾下。
“幹嘛呢?”雖然沒忘記自己還在跟他生氣,不過對於他的舉動也還是很好奇的,湊過去,正好看到上面林白剛剛寫好的一句話:
記住,嶽父大人喜歡喝茶。
“你——”我瞪着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林白傻傻一笑,“好記性比不上爛筆頭,明天就要上戰場了,我怕他們不喜歡我,不肯把寶貝閨女嫁給我,自然是要做足功課了。”
“什麼寶貝閨女,二手貨呢,現在隨便有一個男人要我老孃就偷着樂了。更何況是你這樣的績優股,你見了他們之後,別的也不用多說,只需要自我介紹:鄙人林白,集團公司總裁,他們保證屁顛屁顛的巴結起你來了。”我這說的可是大實話。
林白的身家擺在那裏呢,我父母肯定會喜歡;而林曦,我也不是笨蛋,從今天我們打交道的過程可以看得出來,林白的姐姐十分不喜歡我。
就因爲我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配不上她那十足優秀的弟弟是嗎?
林白十分重視他的姐姐,而林曦的態度已經很明白了,雙手抱胸,我突然覺得一陣陣寒意湧上心頭。這纔剛剛開始呢,爲什麼我已經覺得前途堪慮嗎?
我們之間能有將來嗎?
我們也認識這麼久了,多多少少對於我的性子還是有幾分瞭解的,林白上前,小心翼翼的將我擁進懷裏:“剛纔姐姐一個人到我那裏去的,拎着大包小包的許多東西,只說你一個人先回家去了。曉曉,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正面回答他的問題,我卻是先問道:“你姐姐找過你長談了沒有?”
“聊了一會兒,姐姐將東西放下就回家去了,她說姐夫一個人在家,怕是連晚飯都沒得喫,要趕回去做飯呢。”
“喲,林總今天不是很忙嗎,沒有時間陪我,只打發了外甥女跟我一起去逛街。姐姐一來,卻馬上有時間了,還跟她聊天呢,真是差別待遇。林白,要是我和你姐姐一起掉入水裏了,你會先救誰啊?”
“當然是救你啊,”還沒等我高興呢,林白又接着說:“我姐她會遊泳,泳技還很好呢,是我們縣青少年遊泳比賽的冠軍呢。”
白高興一場了,“那假設要是我們都不會遊泳,你會先救誰呢?”
“你們女人真奇怪,怎麼會問這種無聊的問題?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假設性,我不是說了,林曦她泳技好得很,說不定不等我怎麼樣,她已經將你先救上岸了。”
好吧,我承認是我無聊,居然會問到這種問題,可是心裏還是會覺得很不舒服的。在林白的一再追問之下,我將之前在沃爾瑪偶遇林曦,爾後我們兩個人之間的對話原封不動、一五一十的告訴林白了。
“原來,姐姐說的都是真的。”
我挑眉,作河東獅狀,擰起他的耳朵,“你什麼意思啊,合着你姐姐已經跟你告過狀了,你卻在這裏跟我裝糊塗,怎麼着,怕我說謊話,污衊你那尊敬的姐姐?”
“別,”林白求饒,“我沒這個意思,相反,我怕姐姐說的是假話,特地來問你的。”
卻原來,林白也是知道的,他姐姐並不喜歡我,而且他也知道自己姐姐的個性,比較強勢,喜歡別人凡事都要聽她的意見。林白是怕我受了委屈,這才趕緊放下手裏的工作趕了過來。
“可是你姐姐不喜歡我,該怎麼辦?”愛屋及烏,我既然喜歡林白,下定決心要跟他在一起,自然地,是希望能得到他家人的祝福啊。
林白安慰我道:“沒事,姐姐只是誤會了,以爲你跟我在一起不是真心的,所以看你的時候戴了有色眼鏡。沒關係,以後多接觸幾次,她就會明白,我們的曉曉有多麼的可愛善良大方,她一定會喜歡你的。”
我當然不相信林白這些口頭安慰的話語,追問了幾次,終於知道了,原來林曦不喜歡我,跟任倩倩居然也扯上關係了。
林曦這麼關心林白的生活起居,自然也知道任倩倩這次回頭,找林白借錢的事情了。她是極力反對的,將林白破口大罵了一頓,同時心裏也開始有了戒心,知道弟弟是一個有足夠資本可以讓女人回頭的男人了,於是又開始擔心了,會不會別的女人接近弟弟,也只是爲了他的錢,對弟弟不是真心的?
特別是,在林曦知道,我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之後,對我就更加的不感冒了。她覺得,我既然能夠離婚,輕易地放棄了上一次婚姻,想必是對夫妻關係不珍惜不重視,這樣的女人不會是一個好妻子的。
雖然林白也解釋了幾次,林曦卻是一個很固執的人,堅持自己所認準的。
“好了,曉曉,你也別生氣了。林曦也只是太雞婆了,凡事管得寬了一點,她忘了,我都三十多了,還以爲我是當年那個流着一管鼻涕摔了一跤找她哭泣的長不大的小弟弟呢。”
想象着一隻老母雞旁邊跟着一個小男孩,想象着林大總裁流着鼻涕的滑稽模樣,我再也忍不住的笑出聲來了,自然也就無法再板着臉做出那種生氣的模樣了。
只是心裏面還是會有許多擔心的,“你姐姐不喜歡我,要是她給你父母打電話,害得二老也不喜歡我,怎麼辦?”
“還能怎麼辦,涼拌!”林白貧了一句,看我臉色又要晴轉多雲了,馬上舉手投降,“好了,我開玩笑的,要跟你在一起的人是我,不是我姐姐,你只要想着如何討我的歡心就夠了,其他的人,你都不必在意。”
“真的?”
“當然了,你是我林白的女人,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打造完美老公:半路夫妻》作者等待我的茶——————
林白是一個很細緻的男人,通過我與林曦正面接觸,他姐姐不是很喜歡我這件事,得到了一個教訓:我們應該提前一天上門拜訪,免得在我弟弟婚禮當天,我帶着一個男人出現,搞得父母措手不及。
“不會的,我說了,你只要報上自己的身家,大總裁啊,我爸媽怎麼可以能不喜歡?”雖然不想自己有這樣一對父母的事情被林白知曉。
卻也明白,這種事情是瞞不住的,醜媳婦遲早是要見公婆,呃,這不太高雅大方的孃家人也遲早是要跟未來女婿碰面的。
不如我早點告訴林白,提前讓他做好心理準備。
省得就像以前,父母第一次和程一飛爸媽見面那樣,搞得雞飛狗跳不歡而散,兩家四個大人都不開心。
林白瞭然一笑,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摸了摸我的頭髮。
“無論如何,我還是應該去拜訪他們一次的,感謝他們,培養出了這麼可愛的曉曉。明天他們一定會很忙碌,不如就趁着今天晚上,我們先去一趟吧。”
“可是你不是很忙,工作完成了嗎?”
“那份資料是副總明天出差要用的,我必須提前審計完,沒關係的,可以晚上回來再加班,只要明天早上提前送給他,再和他談一些細節問題就可以了。曉曉,別擔心,如今你的事對於我來說,纔是最重要的。”
好吧,我點頭,於是兩個人先一起回了708,林白的房子。我隨便的換了一套衫裙,新買的大衣還是等着明天再穿出去吧。
林白卻是從櫃子裏拿出來西裝領帶和襯衣,自然不是林曦挑選的那種搭配,男人永不過時的傳統衣着:白襯衣,黑西裝,亮色條紋的領帶,看起來就是一個成功人士的典範代表。
爾後,又開車帶着我去了一趟國美,訂購了按摩椅,買了名煙名酒燕窩鮑魚等等禮物。
那些東西,可全都是名牌貨,別的不說,光看那價錢,我爸媽一定會喜歡的。
只是,我看着國美的提貨單,上面留着的是我家裏的地址,林白多付了一點錢,跟他們說好了,晚上八點之前送到。
“買這個幹什麼?”
“我去年回家,也給我爸媽買了一個,他們都很喜歡,雖然嘴裏唸叨着我不該亂花錢。年紀大了,總會有些腰痠胳膊疼的毛病,我想,嶽父嶽母也會需要的。”
“得,嶽父嶽母叫早了吧?”
“不早,我這是提前演習呢。”
“要是演習錯了呢?誰知道到時候,你要叫的,是誰家的父母。”我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今天睡在你牀上的,明天還指不定會不會是你的老婆,這個社會,實在是太混亂了。
林白湊在我的耳邊,輕輕地吹氣,“怎麼會呢,林曦不是告訴你了,我是一個認死理的人,認準了一件事,這一輩子都不會改變。何曉,我告訴你,惹上我你可慘了,一輩子你都是我的人了。”
說着話,居然還用舌尖在我臉頰邊輕輕舔舐着,這可是在大街上呢,我趕緊伸手捂住他嘴巴,卻反而被人,添了幾下手心。酥酥癢癢的感覺,我又羞又惱,用力地瞪着他,將那顆大腦袋往旁邊推着。
兩個人笑着鬧着,往我父母所住的老房子而去,雖然已經買了新房,那卻是給何聰結婚用的。弟媳婦明確表態了,要過二人世界,爸媽無奈,卻也只能繼續在破舊的老房子裏窩着了。
想當然啦,對於林白這個未來女婿的登門拜訪,我的父母雙親是十分滿意的。雖然挑選的時間不對,這都晚上八點多了,我那習慣早睡晚起好喫懶做的爸爸都已經洗腳了準備上牀睡覺。
老媽來開門的時候,臉色還十分的不好,當時看她的口型,肯定還一邊罵我們來着。卻在看見林白送來的那些禮物,以及就如同我所預料的,知道了林白總裁的身份以後,是笑得合不攏嘴。
未來女婿被恭敬的請在沙發邊坐着,我的爸媽在一邊彎腰陪笑臉,瞧老爸那點頭哈腰,不斷地問林白是要喝茶還是抽菸的小醜模樣,我越看心裏越難受。
於是乎,坐了不到十分鐘之後,就拉着林白離開了。
反正,目的也達到了,人他們也見到了,明天林白再出現的話也不會太突然。纔剛走出那個巷子口,電話卻突然響起來了。
“哎呀,女兒,一臺按摩椅,據說要好幾千呢,是女婿送給我們的吧?那個林……對,那個林白真不錯,一個好男人,我看這些禮物,加起來起碼要好幾萬塊錢。女兒啊,這次你的眼光不錯,挑了一個大方的好男人。我跟你說,這次啊,你可要抓緊這個男人,一定要把他變成你的老公啊。”
絮絮叨叨的還說了許多,甚至長遠憧憬的告訴我,要簽訂一個婚前協議,就算以後日子過不下去了,也要宰那個男人一大筆才能離婚。
零零總總的說了許多,我忍耐着、好脾氣的沒有將電話掛斷,卻在不小心對上林白似笑非笑的雙眼時,心裏惱羞成怒。
“好了,你放心,明天上午我會早點回去,給何聰的,也會是一份大禮。”然後啪的,就將手機合上了。
故作無謂的聳聳肩,我想作出一副瀟灑的姿態,“讓你看笑話了,我們家也重男輕女,從小,在我媽心裏,除了弟弟就是錢比較重要了。”
“沒關係,曉曉,你知道的,在我心裏,你是最重要的,這就夠了。”
是的,這就夠了,未來如何我管不着,至少我知道,現在的我是幸福的,林白對我很好,這就足夠了。
回去之後,林白熬了整整一個通宵纔將事情做完,睡到半夜醒來,一抬頭,卻看見,客廳裏依然是亮着燈的。
因爲他要把事情全部做完才能睡覺,我又不想一個人面對着他的那個看起來幾乎是黑色的臥室,今天晚上,我們兩個人還是睡在1708,我的小屋子裏的。
只不過怕燈光影響我的睡眠質量,他獨自一人拿着文件到客廳去處理。凌晨五點的時候,他依然還在忙碌。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林白喊起來的,他已經出去一趟了,熬了一個通宵趕出來的文件送去給副總,然後兩個人商談了一下纔回來的。
也才七點多鐘,看來這個男人真是一分鐘都沒閤眼啊,看着他眼睛下方明顯的青黑色,我心裏滿滿的都是感動和愧疚。
洗漱完畢換好衣服,喫過早點,我們一起直接過去何聰的新房子裏幫忙。
我也好久沒跟弟弟見面了,只是知道,他的工作一直都很忙碌。看他和弟媳婦感情很好,琴瑟和諧的樣子,我幾乎就要以爲,顧曼青是說謊騙我的。
我和林白一起,直接送給他一個四位數的紅白作爲新婚賀禮,何聰自然是很高興,一口一個姐夫叫得甜。婚宴是在本市一家中等酒店裏舉行的,我們何家的,加上女方的親戚朋友,一共開了三十桌。一桌桌的酒敬下來,何聰只怕也是喝得暈頭轉向了。
中間跑到洗手間吐了好幾回,我看了實在是不忍心,林白緊握了一下我的手讓我稍安勿躁,然後上前主動請纓,要替他擋酒。
最終的結果,兩個人都喝高了,林白昨晚一夜沒睡,今天又沒喫多少東西,這樣子空腹喝酒,自然是很受不了的。宴席還沒結束呢,兩個人都在休息室的長沙發上躺着休息了,弟媳婦和我,一人照顧一個。
然後,何聰嚷嚷着要喝水,弟媳婦去給他倒茶了,結果他馬上又說想吐,臭小子,我上前將他扶起來,還沒到洗手間呢,他卻附在我耳邊輕聲說:“姐,這個人,比你前夫的新歡強多了,媽的那個顧曼青,除了牀上功夫棒,我看不出她有哪裏好的,姐夫居然傻得不要你了。”
他還說,你放心,我幫你收拾那對狗男女了。
放心,叫我如何放得下心?何聰,你那真是幫我嗎?你知道嗎,我去公安局銷案,幫着顧曼青說謊話,還被局子裏的人教訓,說我亂報警耽誤公事,當時我的心裏有多難過,你知道嗎?何聰,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已經做了別人的丈夫甚至馬上就要做孩子他爸了,爲什麼你做事還這麼荒唐不擇手段?
你真的是爲了我嗎?自己愛玩吧,居然跟那個女人搞上牀,還出息了,敲詐勒索這樣的事情你都做得出來。積壓在心裏的憤怒都快滿溢了,顧不得時間地點場合,我想拎着何聰的耳朵狠狠地教訓一餐。
做了二十多年的姐姐,除了愛護,實在的,我也覺得也應該管教一下這個弟弟了。
望着弟媳婦那略微凸起,據說已經有了兩個月身孕的腹部,我最終的選擇卻還是閉口不言。能幫的我已經做盡了,至於以後,你們會不會幸福,還是自求多福吧。
那一晚,林白睡得很死,還是親戚幫忙,一起將他擡回去的。第二天醒來的時候,他還頭痛欲裂,卻沒有辦法,忍着,正常去上班。
我一個人閒着無事,也是答應了林白的,晚上陪他一起回他的大房子裏去住。當然要改變一下他的臥室結構了,在那裏睡覺我會有心理陰影的。
於是就去逛了樂安居,一個人去的,反正林白說了,除了屋子的主樑不能動,其它要怎麼裝修佈置,隨便我。
花了一整個上午的時間,在樂安居裏面打轉,我也沒有矯情到每樣東西都必須去訂做,看到了合適的就去買,樣品拉回去也無所謂,只要好看我喜歡就行,林白說了,這只是我們暫時居住的地方,以後結婚了,新家完完全全的按照我的意思來裝修佈置。
雖然這樣的場景可能還很遙遠,可是我聽了,心裏還是覺得甜蜜蜜的。
下訂單,付款,馬上就有人送貨,上門安裝,佈置,忙碌了兩天下來,林白的臥室被我整得,總算是很有居家的中式風格了。
站在房門口往裏望着,不虧是我花費了許多功夫費了那麼多心思佈置的,很漂亮很美觀很好看,很——原本簡易的鋁合金窗戶被我換上了雕花的窗欞,一整套雕花傢俱,靠窗陳設着一張鑲有透雕與浮雕的中式花臺,斜左方簡約的博古架上擺着一些珍玩盆景和玉器花瓶,靠近那邊上是書架簡易電腦桌,右邊角落裏放着一張玲瓏輕巧的玫瑰椅。
所有的桌椅上都套上了刺繡桌帷和椅披椅墊,牀頭是棉宣紙質燈具,就連天花板上,也用了窗花門片作爲鑲嵌。
我仔細的看着,似乎,還差了點什麼,對了,窗簾,以前的那個深色棉布的窗簾跟這間屋子的格局也很不搭調的,趕緊去換吧。
心動不如行動,我馬上就坐電梯下樓,正準備到前面的窗簾布藝店去看看。才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卻看到路邊站着一個人。
她本來一直都是低着頭,不知道在思考些什麼,看見我出來,先是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衝我招呼了一聲:“何曉,我等你好久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