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地一聲,保溫桶掉落到地面上,我的心也跟着咯嘣一下,好像有什麼尖銳的東西劃過心臟,一陣一陣劇烈的疼痛。
心臟部位強烈的收縮着,又好像,有人,緊緊地拽住我的心,用力的拉扯着。
只是這樣砰的一聲響,好像驚動了房門口站着的那兩個人。
我的身子往後縮了一點,看林白凌厲的目光似乎往這邊掃視過來,更加用力的往後縮,小心的將整個身體都藏進樓梯間。
想了一下,乾脆下樓梯,沿着樓梯慢慢的往下走去。
不知道爲什麼,這個時候,我一點都不想與他打照面,特別是,在那個背影很像任倩倩的女人面前。
踮起腳尖,我輕輕地往樓梯下走,走着走着,一不小心就想起了,和林白的第二次見面。
不,應該說是第三次吧。
不知道爲什麼,那些點點滴滴的細節,居然全部浮現在我的腦海裏。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是在那個十字路口,因爲他的車子我們開始結緣,算是孽緣吧。我當時正趕着去面試,對車裏坐着的那個傲慢無禮的男人實在是無比的惱火。
卻不知道,第一次相見的時候,林白對我的感官——其實只是因爲種種外在因素,加之當時我有點春光外泄,對他造成了一點影響力,只是肉體的衝動吸引,對於我這個人,他倒沒有多深刻的印象吧?
爾後是在遠方科技總裁辦公室的第二次相見,當時我們的不歡而散,林白還真是我的剋星,自從遇見他,不,也不能這麼說吧,自從程一飛說了要跟我離婚之後。
以往何曉那溫婉體貼的假面具被摘下來了,性格裏潑辣任性的一面暴露無疑。
光是第二次見面,我就衝動了潑了他一頭一臉的果汁,還是現榨的新鮮果汁呢,他當時的臉色十分的精彩。
然後第三次,就是我們在這樓梯間的相遇了,還真是剪不斷的緣分啊。
居然是他救了我,而且我們居然還住在同一個小區同一棟樓裏面。
沒想到我們之間的緣分糾結的那麼深刻,我不肯去遠方科技給林白做助手,滿心以爲憑着自己的能力找了一份好工作。
遇到了一個奇奇怪怪的上司不說,董事長居然還是,林白!
一步一步的下着樓梯,我的腦子裏,卻自動想起了,與林白之間發生的點點滴滴。那些或者霹靂火爆,或者溫情脈脈的時刻,好幾次,要不是最後關頭林白的那臨門一腳,我們就要差一點擦槍走火了。
卡在我們中間的那臨門一腳,讓我和林白之間無法更進一步的重要因素正是任倩倩,因爲林白對前妻的念念不忘,我不想做別人的替身,纔會始終卡在朋友的位置無法更進一步。
剛纔那個女人的背影,我倒吸了一口涼氣,那個女人的背影十分的熟悉,雖然長髮遮住了面孔讓我無法看清楚,光從那個側面卻可以感受出來。
那是一枚霹靂無敵、貨真價實的大美女,那個美女雖然我不認識,卻已然神交已久——任倩倩,剛纔從林白的屋子裏走出來的女人正是任倩倩。
林白和他的前妻還有來往,兩個人之間牽扯不清,甚至,那個女人還在他的屋裏過夜?
我的心裏亂糟糟的,都不知道該有些什麼想法了,麻木的往下走着,一口氣爬下了七樓,居然會不覺得累。
等我終於從樓梯間走出來的時候,剛好電梯停在了一樓,電梯門打開,從裏面走出來一個人。
正是林白。
只有他一個人,沒有看見任倩倩,也沒有看見任何其他女人。
林白一個人從電梯裏面走出來,卻正好看見,我從樓梯間拐過來,訝異的一揚眉毛,“何曉,你,你怎麼又走樓梯?”
“我減肥,走樓梯鍛鍊身體,不可以麼?”儘量用着平和的語氣和他調侃着。
既然只是朋友,管他家裏有幾個女人,他要跟誰過夜,都是他自己的事情。你是誰,算老幾,憑什麼關心過問啊?
所有的情緒起伏我都隱藏在心裏面,對着林白的時候,我就好像什麼事都沒看見過。一臉雲淡風輕的笑容,只是剛好,下樓要出門,卻與他碰了個正着。
何曉啊何曉,你真是越來越虛僞了。
林白笑着搖頭,將我左看右看,上下打量了一圈,“你不胖啊,減什麼肥?抱起來剛剛好呢。你們女人啊,就喜歡折騰,走吧。”
我卻只能愣愣的望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沒反應過來。先是那句抱起來剛剛好,像是一枚炸彈投入我的耳中,轟地一下,緊跟着他又說:“走吧”。
說得極其自然,我卻覺得有點奇怪。
走,要去哪裏?
林白回頭,看我還站在原地不動,揮手催促道:“快走啊,今天不是說好了,要做飯給我喫?那我們要先去買菜啊。”
買菜,做飯,和他一起擠在廚房那個密閉的小小空間裏?
我已經很努力的在做着心理建設了,不過在看見剛纔的那一幕之後,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平靜自然的和這個男人呆在一起。
可眼下我又找不到合適的理由拒絕,畢竟,是早就說好了的,而且我也確實欠了他一個人情。
訥訥的跟在林白身後往外走着,我的雙眼只顧盯着鞋尖,心裏還在想着,能有什麼辦法推脫嗎?
砰的一下,額頭撞到硬物,好疼啊。
我摸着自己可憐無辜的鼻子,淚眼汪汪的望着前面的那個男人,“好好的走路,你幹嘛突然停下來?”
林白轉身,右手抓了抓頭髮,非常不好意思的笑着,“對不起,何曉,將你撞疼了吧?我只是,我只是突然想起來,有點事想問你。”
“有什麼事你快問吧。”
隱約可以看見鼻尖都紅了,這個男人身體還真結實,背上的肌肉就跟石頭一樣硬。
“不,這話應該是我問你,何曉,出了什麼事?”
“啊????”
林白皺着眉頭,似乎在思索,該如何跟我表達,“我是說,你的神情有點不對,出了什麼事?”
我搖頭,隨便的找了一個理由搪塞,告訴他,是因爲沒有喫早餐,肚子餓了而已。
聽到我說沒有喫早餐的時候,林白臉上卻露出一個奇怪的笑容,“沒有喫早餐,你竟然沒有喫早餐?那黑米粥……”
最後幾個字幾乎是含在嘴裏嘟噥的,我根本就沒有聽清楚,“你說什麼?”
“沒什麼,”林白一怔,卻是接連的擺頭,“我沒說什麼,既然你還沒喫早餐,走吧,我們先去過早,然後再去超市買菜吧。”
很自然的,他就帶我到永和豆漿一起去喫早點了,林白點了兩份豆漿油條香菇雞肉粥,然後才問我:“對了,何曉,你想喫點什麼?”
“這麼多你是準備一個人喫完嗎?”
“不,我早上一般不會喫這麼多的。”
“這不就結了,你都已經替我點好了,還問我幹嘛?”我哭笑不得,這男人,真是誇不得,剛覺得他有點體貼呢,這會兒卻又馬上表現出不紳士的一面了。
林白嘿嘿一笑,“我習慣發號施令了。”
也不算什麼大事,我沒有去跟他爭辯,兩個人坐下來喫早飯。
中間過程,林白問起我跟顧曼青的恩怨糾葛,倒讓我想起來了,糾纏在心裏一晚上的問題了。
“你和那個顧曼青很熟?她叫你林大哥呢。”
“算熟吧,”林白說着,臉上的表情不算好看,“她是倩倩的表妹,離婚之前我們有姻親關係。”
啊,我瞠目結舌,這個世界還真是小啊,那個顧曼青,居然和林白的前妻,任倩倩是表姐妹?
看他提到顧曼青的時候,那一臉不自在的樣子,心中本來是有許多疑問的。
卻因爲那個名字,全部強制的壓在心底了。
倩倩,任倩倩,還真是陰魂不散啊,雖然我們沒有正式見面不算認識,你的身影卻可以無時無刻不出現在我的周圍。
喫完早點之後,沒有依林白所說,去超市購物,眼看着,差不多就要十點鐘了,我告訴了他今天程一飛約我見面的事。
既然今天一定要跟他呆在一塊兒,我又不想真的去擠廚房,索性,把這個男人拉出去溜溜。暫時充當護花使者,不僅稱頭,還可以起到防小人的作用啊。
“人命關天的大事,非見不可?你們都已經離婚徹底斷乾淨了,他找你還能有什麼大事?”林白聽了之後,跟我當時一樣的反應,覺得非常的奇怪。
見到我點頭,他摸着下巴沉吟了一下,隨即又說到:“他還找你幹什麼?雖然小曼是倩倩的表妹,她們表姐妹之間感情好來往親密,不過我跟小曼打交道的並不多。只是以前在逢年過節跟着倩倩去看嶽父母的時候偶爾會碰到。我對小曼瞭解的也不多,只是知道她唸完大學之後就出國了。要按照你所說,她明知道程一飛是一個已婚男人,卻還是和他搞在一起,就太不應該了。何曉,不要去見程一飛,這種男人離了婚正好,以後看見了都要繞路走,真是的,什麼人,居然這樣對自己的老婆。”
“是前妻。”看林白愕然的望着我,趕緊解釋道:“我跟他已經離婚,沒有任何關係了。”
沒有任何關係了,我重重的說着,不知道爲什麼,我會在他面前刻意的強調着這個,非要他認清,是前妻,我早就不是那個程一飛的老婆了。
“前妻,”林白從善如流,回應着我的話:“既然已經是前妻了,當初是他自己非要離婚的,還糾纏不清的幹什麼?他約你在仙湖公園見面是吧?那去,我們一起去。”
賓果,正中下懷,我要的就是林白這句話,不過卻不能明說,垂下眼瞼掩飾住自己心裏的思緒,我慢吞吞的說:“你跟我一起去算什麼,雖然我在他媽面前說你是我男朋友,也只是氣話而已。我們又沒什麼關係,你陪我去幹什麼?”
“我們怎麼會沒關係呢?我們是朋友,呃,好朋友啊。爲朋友兩肋插刀,這是我林白的做人原則,何曉,我不能看着你被那個男人欺負。”
聽見他的前面那句話,我眼睛一亮,跟着卻黯然下來,是啊,朋友,我們只是朋友。
嘴角隨意的牽動了一下,算是笑吧,“可是,程一飛約我有要事相談,就算是朋友,帶着你去,也不太好吧?”
“這樣吧,我們一起去仙湖公園,但是進去之後,你一個人去見程一飛,我隱在暗處。如果他只是要找你談話之類的,姑且作罷,如果敢有什麼動作,哼,”林白伸出胳膊,在我面前比劃了一下,“幾年的功夫不是白練的,看我怎麼收拾他。”
是啊,這個男人是偵察兵出身的,做這種偷雞摸狗,哦,不,雞鳴狗盜,不對不對,做這種暗中助人的事,對他而言根本就是小case。
有個男人跟着一起去也是好的,就算起不了保護作用,至少也能給我壯壯膽啊。
所以,林白就開車載着我一起,往仙湖公園而去,到了公園門口,他卻猶豫了。
思索了一下,這樣安排着:“你們是約在哪個小亭子?這樣吧,爲了避免讓敵人過早的探清虛實,你先進去,我裝作遊人,小心的跟在你後面儘量不被他看見。”
反正他都已經安排好了,除了附和,我無法有異議。
而且我也不懷疑這個男人的能力,直覺地,對他就是有一種信任感。
“你現在說得好聽,保護我,昨天呢,顧曼青和程一飛一起欺負我,你還說要幫我報仇的,怎麼,見到了你前妻的表妹,那個大美女,就將我這個外人拋諸腦後了?”眼看着,林白就要先轉身而去,我終於將心底徘徊了許久的話語問出口了。
猶豫良久,我覺得,自己還是有資格問的。
不是嗎?昨天是他自己說的,會保護我,幫我收拾那對男女,結果呢,那副其樂融融三個人坐在一起喫飯的畫面真的刺痛了我的眼睛。
難道男人都瞎了眼睛,只要碰上顧曼青的美女,就會失去理智,什麼都忘記?
就像被人施了定身法一樣,林白猛然停住了腳步,站在我面前的時候,身軀還微微晃動了一下。
“我——何曉,我——”
期待的望着他,能讓一個大男人這樣吞吞吐吐猶豫不決的,是啥見不得人的理由啊?
“雖然我不打女人,但是卻不能容許別人欺負你,本來我是準備——結果小曼說,她說——”
“算了,你不想說就算了,不勉強你。”這回是我先轉身,不想再逼迫那個男人了。
也許,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隱私吧,既然他都不把我當成自己人,我們之間還有什麼好說的?
猛然之間,手臂被人拉住了,耳畔裏傳來了他急促的嗓音:“不,不是——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說,顧曼青威脅我,如果我敢對她怎麼樣,她,她就把我的糗事都說出來。”
我回頭,有點迷茫的盯着林白。
他一臉豁出去的表情,下定決心了迅速地對我說出了答案。
只是聽完他的解釋之後,我卻有點後悔,不該這麼逼問了。他臉上的傷痛是那麼的明顯,何曉啊何曉,那件事本來就是林白心中最大的缺憾,你又何必這樣咄咄逼人的,和那個壞女人一樣的傷害他呢?
按照林白所說,我一個人,儘量保持着神態自若的樣子,慢慢的踱進公園。
不要東張西望,不能回頭,這是林白對我囑咐的。慢慢地走着,不知道爲什麼,耳邊迴響的卻總是剛纔他對我說過的那句話。
心中,充滿了苦澀的滋味。
林白說,顧曼青威脅嘲笑他,你都不是男人,所以表姐才急着和你離婚的,怎麼,現在還敢招惹其他女人?
臭女人,總有一天會讓你栽到我手上的,不將你碎屍萬段,我就不姓何!
——————《打造完美老公:半路夫妻》作者等待我的茶——————
仙湖公園的範圍蠻大的,走了將近十分鐘,才走到距離涼亭近百米的地方,卻已然看見,亭子裏坐着一個男人。
雖然今天是星期天,有不少人到仙湖公園來遊玩,但是一般大家喜歡的遊樂項目無非是釣魚劃船爬山打球之類的戶外活動,這座涼亭所處的位置又比較隱蔽。
相反的,倒沒有什麼人來。
隔着遠遠地距離,我倒是一眼就認出了,裏面坐着的那個男人正是程一飛。習慣了的白襯衣黑西褲,溫文爾雅的模樣,越是走近,卻不難看出,他眉宇之間掩飾不住的深深憂愁。
公司的事業蒸蒸日上,在感情上,和顧曼青兩個人也可以說是濃情蜜意,還能有什麼好煩惱的?哼,爲賦新詞強說愁,肯定是他父母不喜歡顧曼青,想找我做說客。
還以爲我真是阿信嫂,這麼好欺負啊?
一直到我走近涼亭約莫十米的位置,低頭想着心事的程一飛終於發現我的存在了,首先,他站了起來,抬起右手客氣有力的跟我打了聲招呼。
“何曉,你來了。”
不置可否的哼了一聲,我走進涼亭,儘量在他對面最遠的位置坐下。不想跟他多廢話,開門見山的問着:“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
嘴脣翕動了幾下,程一飛卻沒有出聲,眉頭緊緊的攢在一起,寫了一個大大的八字。可是過了好幾分鐘,他卻依然只是保持着這樣一幅便祕的表情沒有改變,默默地坐在那頭,一句話都不說。
“到底有什麼事,你快說啊。”不由自主的,我往後看了一下。
身後,並沒有任何可疑的人,林白到底躲到哪裏去了?早知道是要來看這個男人表演沉默是金,我寧可去買菜做飯,和林白單獨相處在一個小空間裏。
不就是有一個藕斷絲連的前妻嗎,我又沒對那個男人動心,只當是朋友。既然如此,我們之間沒有什麼需要對彼此交代的。
程一飛的雙手交叉的握在胸前,過了一會兒,又改成分別擺在兩膝邊的動作,又過了一會兒,卻又舉起手掌,打了一個大大的響指。
不對勁,很不對勁,他的這些舉動,恰恰只是爲了掩飾內心的焦躁不安,可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事到如今,他到我面前擺出這副樣子到底是爲了什麼?
看他還是不說話,我也動氣了,剛站起身子準備離開,身後卻傳來一個幽幽的男聲:“何曉,你變了,真的變了好多,我沒想到,你會這麼恨我。”
迅猛的轉身回頭,我衝他冷笑:“難道,你覺得我不該恨你,反而應該是對你感恩戴德?感謝你讓我變成了一個下堂妻,感謝你讓我看清了你的本質?”
“我——”程一飛噎了一下,一臉的痛苦無奈,“你就這麼恨我,這種事也做得出來?”
…………
四周很安靜,除了偶爾有風吹動樹葉的沙沙聲,就只能聽見彼此的呼吸和心跳了。這真是一個適合“幽會”的小地方,只是這樣的場景,卻讓我的心裏不安起來了。
略略的往後挪動了一小步,因爲程一飛現在的樣子看起來有點可怕,臉上的表情甚至是猙獰的。
“我做了什麼事?我只是實話實說而已啊,既然你不願意對你媽講出我們離婚的真正原因,還故意誤導她,讓她以爲是我不守婦道。程一飛,就算我再喜歡你對你再有感情,這樣的大帽子我可不敢戴,我只是對她實話實說而已,我有錯嗎?”
“我說的不是這個,何曉,你不要給我岔開話題。”騰地一下站起來,程一飛往前走了兩步,揮動着手臂,情緒有點激動的樣子。
真的很不對勁,他的雙目通紅,像是隱藏了極大的怒火,或者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樣。
不由自主的,我再往後退了一步,卻發現,已經退無可退,沒有後退的路了。
身後,正是一根亭柱,我的背脊已經跟它做了親密的接觸。
“不是這個那是什麼?除了跟你媽,最近我和你們程家幾乎沒有打過交道,程一飛,你不要忘了,是你三番兩次的給我打電話,我可從來沒有主動生事。我早就說過了,叫你走遠一點的。”雖然是在聲嘶力竭的叫喊着,心裏,卻湧起了一陣陣悲涼的感覺。
做不成夫妻,連朋友也不是了,最多也就路人而已。爲什麼,你要把我逼到這種針鋒相對,惡言相向的地步?
聽了我的話之後,程一飛卻是冷笑連連,“好了,何曉,我也不想多說廢話。今天約你到這裏來,是來解決事情的,敢做不敢當,沒想到你是這種人。”
剛要反駁他的話,卻只見,程一飛從兜裏掏出一物,拿在手裏晃了一下。
“這個,你不陌生吧?好樣的,何曉,我沒想到你會玩這一手。”
那金屬外殼在太陽光的照射之下,差點就刺花了我的雙目,眯縫着雙眼細細一打量,看清眼前的物體時,我也十分的喫驚。
程一飛手上拿着的,是一個手機,而且看那個款式顏色,十分的熟悉,不正是我之前丟失了的那個?
“我的手機怎麼會在你那裏?”難道那天晚上,程一飛也在附近,看見我手機丟了,順便幫我撿起來了?
可既然他就在那附近,卻能眼睜睜的,看着我被人迫害,不出來相救?
不對,就算因爲顧曼青的原因我恨他入骨,也不能完全的懷疑某人的人品。以我們這些年來的瞭解,他現在的狀態應該是另有原因的。
程一飛盯着我的眼睛,我也不甘示弱的勇敢回視,小巧的手機被他拿在手裏把玩着,程一飛臉上的怒意卻慢慢的消散。
漸漸地,變成了一聲聲的冷笑,“這個問題,應該是我來問你的吧,何曉,我不是已經給了你一千萬,嫌少的話直接跟我要。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只要在我的能力範圍之內,別說是一百萬了,就算你再要——”
“等一下,你說這些,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打斷了程一飛的話語,兩個人根本就是在雞同鴨講,他說什麼我是一點都沒搞明白。
發火暴怒之類的都無法解決問題,略微組織了一下言語詞彙,我先講手機丟失的事情告訴他:“大概在一個多星期之前,我回家的時候,在路上碰見壞人。當時,被他刺了一刀,右手受傷,包裏的東西都翻落出來了。急着去醫院,也沒注意到,第二天才發現手機丟失了的。手機卡我已經掛失了,重新上了號的,這個手機怎麼會在你那裏?程一飛,你給我把話說清楚,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你受傷了?要不要緊,傷在哪裏,讓我看看。”一改剛纔凶神惡煞飛揚跋扈的面孔,程一飛突然變得緊張起來,貌似對我十分關心的樣子。
往前走了幾步,揮舞着兩隻爪子,就準備來拉着我的手臂查看。
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只能小心的往旁邊挪了一點,“沒事,已經過了十多天,傷口早就好了。”
臉上的笑容變得苦澀了,程一飛砸吧砸吧嘴脣,很勉強的笑道:“何曉,你在刻意與我保持距離,現在真的,巴不得與我老死不相往來,再也沒有任何關係,是不是?”
回答他的只有一陣陣蕭瑟的風聲。
答案太明顯了,程同志,你現在還來一而再的發問,是想自取其辱,非要逼着我說出不好聽的話嗎?
他也是一個驕傲的男人,並不是不會看人眼色,就此打住,由程一飛的臉色我可以看得出來,這個問題,只怕他以後是不會再問的。
注意力又重新集中到手裏的東西上頭,程一飛臉上的表情又開始變得很精彩,“我還以爲是你——我還以爲是你恨我,才這麼做的,沒想到,你連恨我都不屑了。”
有事說事,沒事我想走了,我不想再看見那個男人的臉,轉而望着外面的花草樹木裝作看風景。卻看見不遠處的大樹後面有一個人影閃動。
是林白吧?他還在等着我,不能再跟這個男人拖延時間了。
“要按照你所說的,你的手機丟失了,那撿到你手機的應該是一個熟人。”
愕然轉頭,我不明白程一飛的意思,“好了,是個男人就痛痛快快的給我把話說清楚,我還有事,沒這麼多時間跟你在這裏蘑菇。”
其實事情很簡單,有一個男人打電話勒索程一飛,要他付一百萬買一箇舊手機。本來他是沒在意的,只當是別人的惡意玩笑,什麼破爛手機需要一百萬?
結果,就在當天晚上,他的手機上就收到幾條彩信。
裏面照片的內容十分的精彩,居然全部是他和顧曼青……程一飛是又羞又怒,他們兩個人辦事居然給人拍照了,怎麼可能,是誰會做這種事?
程家書香門第,而程一飛也算是小有名望的人物,自然不能讓這種照片流傳出來。迫於無奈之下,付了一百萬,然後就得到了這部手機。
拿到手機的時候,他纔開始發現不對勁,因爲,這個手機是前妻何曉的;而且照片裏面的背景環境,不正是他和何曉以前家裏的臥室?
和顧曼青重逢以後,雖然兩個人因爲激情難耐,也不止一次的做過那種事。除卻那一回,因爲意外,恰巧讓何曉遇見了,他和顧曼青從來沒有在自己家裏逾矩過。
思前想後,於是程一飛就得出了結論,照片是何曉拍的,也是她做的這種事,居然拿手機照片威脅他。
以上,就是程一飛給我講述的原話。
“明人不做暗事,對,照片是我拍的。你們既然都敢到我面前辦事,不怕我看見,害怕我拍幾張照片嗎?”
這下,某人是赤裸裸、紅果果、華麗麗的暴怒了:“何曉,真的是你,你怎麼能做——”
“是我拍的又怎麼樣,你做那種事的時候,就應該想到後果。哼,程一飛,我對你算是仁慈的了,如果我們離婚的時候,我把手機拿給法院作爲呈堂證供,別說讓你淨身出戶,足夠身敗名裂了。”
“可是,我沒那麼做,你不仁我卻懶得不義。就像你說的,買賣不成仁義在,你只是把我們之間的關係當做一場交易,對於你這種人,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離婚,了斷,從此以後就算在路上見到了,我也會繞道走。所以,手機我是真的搞丟了,當時是無意中拍下這些照片的,後來忘了刪除,至於說怎麼會就讓人撿到了,還拿去敲詐勒索你,我就不知道了。”
不過有一句話,程一飛倒說得很對,撿到這個手機的,應該是一個熟人。
不止是對我,對程一飛都是熟悉的。
要不然,只是幾張不入流的照片而已,我手機裏並沒有保存其他的信息。通訊錄裏面也只有程一飛的姓名電話,只是憑着幾張照片,那個男人憑什麼認定了他就是程一飛,而且還可以拿去敲詐勒索?
“你說的都是真的?”程一飛偏頭,一臉迷惑的望着我。
媽的,我都想罵人了,就這麼不相信我的人品嗎?“我說的都是真的,信不信由你,拍照的事是我不對,我道歉。至於其它的,我一概不知道。”
定睛望着我足足有三分鐘,程一飛才低下頭,認真的掰着手指頭,“手機是別人快遞到我公司的,上面的地址電話都是打印出來的,也不是手工填寫,看不出筆跡。不過我可以肯定,是同一個城市,而且是在這個片區的。何曉,要不,你再想想,你的手機是不是被誰拿走的?”
“你說,打電話給你的是一個男人?”
“除了第一次給我打電話的,是個男人的聲音,以後,他都是跟我用短信聯繫的。”程一飛的臉色十分凝重,憂鬱的不得了。
“我可以保證,就是那天晚上受傷之後手機搞丟了的,當時我還報了警,警察也給我做過筆錄,就在小區後頭的那條巷子裏。第二天上午,我準備給公司打電話請假,才發現手機不見了的,我現在用的,是唐芳芳的手機,也是她幫我將手機卡掛失,重新到營業大廳上的號碼。所以,這件事不是我做的。”費力的解釋了一圈。
我也在心裏保證了,這是我最後一次解釋,相不相信隨便你。
話是如此說,心裏還是有一點窩火的,MD,居然還會懷疑我,難道我的人品有這麼差嗎?
“這件事很明顯,是熟人做,而且那個人是針對你的,一百萬不是小數目,你報警了嗎?”
問完之後,我暗罵自己一句,白癡,這種問題還需要問嗎?看程一飛那臉色就知道了,他怎麼可能會去報警呢?
果然,程一飛臉上浮起一陣陣的紅雲,“還報警,免費請警察們觀賞這些照片嗎?”
他朝我揚了揚手裏的東西。
“那你請我觀賞的時候,倒是姿態自然,落落大方啊。”嘴上說的好聽,可是心裏,不可能是完全不計較的,一不小心,我又將老問題拿出來舊話重提了。
程一飛十分懊惱的樣子,“何曉,對不起,我——關於那件事,我可以解釋的。”
這纔想起來,剛纔說到他和顧曼青的事情時,他用的是重逢一詞,看程太太的態度也知道,程家的父母也都認識顧曼青。
也許,他們之間真的有什麼悱惻纏綿的恩怨情仇,不過,這些,又關我什麼事呢?
“對不起,你要講故事的話,回家去講吧。程——你媽好像不是很喜歡你的小曼,想要將她娶進門的話,你還要費一番周折呢。”意思意思的關心着,我真的拎着手提袋準備走了。
程一飛卻將我攔住了,一隻胳膊伸到我的面前,“等一下,何曉,你,你在跟那個男人交往?”
故意的,在臉上浮起一絲笑容,我看着這神情略顯緊張,似乎我的回答對他非常重要的,我的前夫,笑容更加明媚了:“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我要跟誰交往,你管得着嗎?”
“不要,何曉,那個男人不是你的理想對象。”
“哦?”我對程一飛挑眉。
可能他誤解了我的意思,還以爲我對這個話題非常感興趣,比較重視他對於林白的看法呢,馬上滔滔不絕的跟我講了起來:“那個男人,也是離過婚的,你知道嗎?他以前當過兵,喜歡打老婆,他老婆忍受不了,可又迫於軍婚,沒有辦法。最後總算等到他復員了,那個可憐的女人才能想辦法跟他離婚呢。”
打女人,林白有這樣的嗜好?
我看着程一飛的眼睛,他的樣子不像是在說謊,那懇切的神情擔憂的模樣都不像是假裝的,“你認識林白?你怎麼知道他的過去的?”
“他的老婆,是小曼的表姐,叫做任倩倩,不信的話,你可以自己去問那個男人。他以前是不是離過婚,何曉,你太單純了,人心險惡,這個社會上有許多你不知道的醜陋的東西啊。”
難怪,會有如此一說,原來是小曼告訴他的。
要是讓林白知道,那個口口聲聲稱呼他爲林大哥的女人,在背後是如此的,如此編排他的不是,不知道林白會作何感想。
難道就因爲,顧曼青是任倩倩的表妹,所以林白對她這樣的隱忍?昨天在那個女人說了那種話之後,居然還可以,和她坐在一起喫飯。
要是我,別說兩巴掌了,我還會繼續揮過去兩拳呢。
“你的小曼告訴你,任倩倩是因爲林白打她纔會要求離婚的?如果我告訴你,早在一開始,我就知道,林白離過婚,而且跟你所知道的不一樣,我瞭解到的是,任倩倩是因爲愛上了其他的男人纔想辦法跟林白離婚的。程總,對此,不知你有何看法?”
程一飛望着我,眼神裏很明顯的出現了迷惑的色彩,“這些你是從哪裏聽來的?是那個男人自己告訴你的?何曉,你別相信,他肯定是在騙你的。”
“那你又如何能夠保證,你的小曼沒有騙你?”
…………
“程一飛,你也老大不小的人了,別動不動就表現出毛頭小子的樣子,爲愛衝昏了頭腦。我希望,你能用你的大腦加小腦,好好的看問題,不要被女人一吹枕邊風就什麼都聽進去了。”
到了最後,我還是拿着我的舊手機,離開了。
當着程一飛的面,將裏面的東西全部刪除了。
真不知道該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當初拍下那些只是機緣巧合,就算在我最傷心難過的時候,也確實曾經想過要將照片公之於衆,讓大家都瞭解那對狗男女的“真面目”。
畢竟,也只是想想而已,真這麼去做了,倒顯得我自己不夠體面了。
若無其事,纔是對背叛者最好的報復,如若我緊緊地揪住過去不放手,不論外表上看會如何發展,我的心裏肯定會受到更多的傷害的。
我是真的忘記了,要不然,早就將那些照片刪除了。
省得留在裏面,別人還以爲我業餘時間喜歡欣賞一些不入流的東西呢。
沒想到,卻引發了這樣的後果,心裏倒真覺得對程一飛有幾分的歉意了。
“你將手機是拿回來了,那些照片,對方有沒有備份?如果真的是熟人,存心要你好看,會不會還有其它的麻煩?”
此話一出,卻只看見,程一飛怔在當場。
不會吧,難道,他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我搖搖頭,果斷的大步離開,真是的,跟了顧曼青之後,這個所謂的國內最好大學的高材生,腦袋真是退化許多了。
——————《打造完美老公:半路夫妻》作者等待我的茶——————
一直到我走出公園,林白才又重新出現在我面前,這個傢伙,還真是厲害呢。雖然仙湖公園裏面樹木繁多,卻不是那種蒼天大樹,想要完全隱藏起一個人還是不容易的事。
我和程一飛見面,時間上起碼超過了三十分鐘吧,居然完全沒有發現他的蹤影,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林白着急的問我,程一飛找我到底所謂何事,他有沒有爲難我,我有沒有受到傷害;看他臉上,那焦急擔憂的神色不像是假的,原本想要告訴他發生了什麼事。
只是話到嘴邊,卻又猶豫了。
畢竟,這是程一飛的私事,對於他來說,不見得很光彩。發生了那種事,他都沒有報警,可見顏面問題對於程某人而言還是很重要的。
如果我告訴他,顧曼青是如何對程一飛講得,說他是一個打老婆的壞男人?順帶加上一句,是任倩倩對顧曼青說的,只怕以後,林白心中的那位聖女形象該大打折扣了吧?
不過我不是小人,說不出這樣中傷的話語,而且就算我說了,林白也不見得會相信。
這又是何苦呢,搞得大家都不開心。
我只是淡然地告訴林白,沒什麼大事,都解決了。
林白複雜的看了我一眼,沒有多說,發動車子帶着我離開了。
和前一段時間我受傷他照顧我時的相處模式一樣,林白讓我坐在客廳裏等候着,覺得無聊的話就看電視。洗菜切菜炒菜,甚至包括飯後的洗碗工作,一律都是他包乾的。
只是林白非常不服氣,“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飯友,沒想到,我還是必須自己洗碗。何曉,我可告訴你,等你傷好之後,就必須爲我洗碗,洗一輩子的碗。”
一輩子?還遠着呢。
喫完飯之後,我癱倒在沙發上,不停地吐氣吸氣,想要縮緊小腹。千萬不能爲了一時的口腹之慾,而讓小肚腩愈發的脹大起來,這人還沒過三十呢,走在路上,看起來已經像一隻歐巴桑了。
林白的廚藝很不錯,三菜一湯我們喫得乾乾淨淨。
我甚至還連喫了三碗白米飯,忘了要保持身材。
“小時候家裏窮,爸媽都要去上班努力工作賺錢,家務事我和姐姐分工合作。一人做飯一個洗衣服搞衛生,我不喜歡那些東西,只好去努力學做飯了。”
是啊,早就看出來了,林白跟一般的老闆不一樣。聽他話語裏的意思,跟姐姐的感情想必很好,又會賺錢,又會做家務,難怪,那個任倩倩,想必是後悔了,想要回頭了吧?
喫過飯之後,已經是快三點鐘了,我想午睡一下,明天還要繼續上班呢,禮貌的請他也回去休息。
林白撇嘴,“真是的,過河拆橋,你肚子喫飽了,就要趕我走了?”
玩笑話說過之後,他倒也乖乖的起身,往大門口的方向而去。一手握着門把的時候,卻又突然回頭,對着我深深的嘆氣,“我等了一天,你爲什麼都不來問我一個爲什麼?”
啥?茫然的看着林白,我根本就不明白他說的是哪國話?
“黑米粥很好喝,只是可惜,太少了一點。”丟下這麼一句莫名其妙的話語,林白居然——
居然又折回屋裏,在沙發上坐下來了。
還一副準備長談的模樣,“問吧,你有什麼問題憋在心裏不舒服的,儘管問吧。”
我——聽他提到黑米粥,其實我的心裏,已經有了模糊的概念。只是我突然就像一隻鴕鳥了,把頭深深地買入沙子中,什麼都不想說,也不想問。
就算問了,又能代表什麼呢?
想當初,我和程一飛剛結婚的時候,那個男人也曾信誓旦旦的跟我說,會一輩子對我好,照顧我的。那眼神,那模樣,真誠的讓人落淚。
結果呢,僅僅是過去了兩年,還不到一千個日夜,一切就都改變了。他所願意的那份天長地久,那個一輩子,都轉給了別的女人。
感情,是這個世界上最不可靠的玩意,就算是夫妻,轉眼之間也可以成陌路。
以我現在,和林白之間的關係,是沒有資格,問任何話語的。
我的沉默,卻讓某人心急了,眉頭緊皺成一個川字,大大的不耐寫在了臉上。
“何曉,你快問啊。”
這個樣子,倒讓我想笑了,結果,也就真的笑了出來。
噗嗤一笑,林白卻不高興了,瞪大一雙牛眼看着我。
我撇嘴,“你又不是被人捉姦的丈夫,等着別人盤問,我也不是那個可憐的小妻子,有什麼好問的?”
沒有再說話,林白只是專注的望着我,那眼神,那黝黑的大眼睛,倒是看得我有幾分不自在了。
本來是和他一起坐在沙發上,這會兒卻坐不住了。
訥訥的起身,藉由收拾茶幾上零碎物品的動作,掩飾自己內心的慌亂。
林白,你到底想要幹什麼?玩笑似的求婚,卻又跟自己的前妻牽扯不清的,以爲我是一個離過婚的女人,就很隨便,好欺負是嗎?
“我的求婚,是認真的。”
驀然轉身,我回頭盯着那個男人的眼睛,他的眼神十分的凌厲,卻也是溫和的,裏面透露出無比的真誠。
甚至,比之當年的程一飛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是這樣的真誠溫和又有什麼用,一切都只是騙人的假象。
“我不答應。”簡短的四個字,我聽見自己說得極爲大聲,非常肯定,吐字清晰。
林白卻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很輕快的丟過來一句:“爲什麼?”
“不答應就是不答應,我不想答應,就這麼簡單,還需要爲什麼嗎?”
“當然需要了,做事都是有理由的,你不答應我的求婚肯定有你自己的原因。作爲當事人,我有權利知道真相。”
喲,倒給我拽文起來了,擺出律師的強調口吻,說出這麼孩子氣的話來。
要理由是吧,掰着手指頭,隨便的我就丟給他幾條理由了:
第一,我纔剛離婚不久,不想這麼快就結婚。纔剛剛逃出墳墓,又迫不及待的跳進去,我又不是傻了。
林白很利索的反駁了我的第一條理由,我只是向你求婚,又不是馬上就要你嫁給我。別擔心,我們可以先訂婚,交往試試看。
好吧,第一條不算數,那第二條呢,且聽我的第二條分析。林白,我就不信你還有理了,無緣無故的一個求婚,一個最基本的愛都沒有,這樣的婚姻,還有何意義?
第二,我們認識才多久啊?彼此甚至算不上熟悉瞭解,你都還不是我的男朋友,就升級跳直接求婚了,我爲什麼要嫁給你啊?
結果,這第二條理由,我纔開口,又馬上被林白駁回了。
我們認識也有好幾個月了,你想要熟悉瞭解我,很簡單,回頭我讓祕書做一份簡歷檔案給你。
至於說男朋友,何曉,我們都是成年男女了,而且都是經歷過婚姻的人,難不成你還想玩年輕人那一套?
“哪一套?”我瞪大眼睛,不明所以的望着這個頭頭是道的男人。
“學人家小年輕,談戀愛啊,你要說先戀愛再結婚,可以;不過如果是想讓我學大小夥子那樣天天捧着一束花站在你家樓下追求,這個,這個未免有點強人所難了吧?”黝黑的臉龐上,難得的,也能讓我看出一點微紅色。
想象着那個畫面,我也覺得很窘迫,的確,這不是像林白這樣的男人會做的事情。只是……如果……可能……
“那你爲什麼想要跟我求婚呢?”
其實千萬個理由都只是藉口,這一點纔是最關鍵的,我緊張地盯着林白,想要知道他的回答。
林白馬上低下頭,訥訥不成言,剛纔那豪情萬千氣壯山河的樣子全不見了,伶牙俐齒都化成了空。
低着頭,一心望着自己的鞋尖。
好半天都沒有說話,就在我差不多以爲他要變成化石了的時候,突然地,開口了:“我對你有反應,而且,只對你有反應。”
“我——”
“大家都是成年男女了,不說那種純情的客套話,我也會有生理需求,可是不想每次,都要靠自己去解決。何曉,你知道嗎,我們認識至今,雖然好多次意外差點就擦槍走火了,最終,那一槍不是沒開啊?我不想每次從你這裏回去之後都要靠衝冷水澡解決問題。結婚以後,我纔可以名正言順的擁有你,名正言順的將你拖到牀上。再說了,我也是老大不小的人了,跟倩倩離婚好幾年了,家裏人早就催促了,是該再找個人定下來了。”已經克服了最初的不自在,到了後來,哪怕是說起這種難堪的話題,林白也能款款而談了。
只是聽了他的話語之後,我心裏的惱怒和不堪卻是怎麼也揮之不去了:“哦,原來你只是把我當成那種女人,想要解決生理需要,靠,你怎麼不去叫ji?結婚只是爲了名正言順的對我實施不軌的行爲,還可以順便滿足你父母逼婚的需求,是不是?”
“不,何曉,你誤會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林白揮舞着兩隻大手,匆忙地解釋着,“前提條件之下,我對你有好感,這纔是最重要的啊。如果對象不是你,我會三番兩次的英雄救美嗎?就算救了,也不需要做得這麼徹底啊,除了倩倩,還沒有哪個林家以外的女人喫過我做的飯呢,哪怕是小晶,我們最多也只是叫外賣,她還都沒有嘗過我的手藝呢。”
“我知道你對我還不瞭解不信任,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可以慢慢來。我之所以向你求婚,只是爲了顯示自己的誠意,向你表達最真誠的心意。其實何曉,我想說的是,我們,我們可以試着,以結婚爲前提交往。”林白說着,突然地,舔舐了一下嘴脣。
望着他的動作,我的心裏咯嘣一下,下半身,有一股熱流慢慢的湧出。他的脣形很好看,老人們常說,嘴脣薄的男人也很薄情。
林白卻不一樣,他的上下嘴脣,都很厚實,比烤熟的雙匯熱狗看起來還要好喫的樣子。
反正在我家他也已經很熟門熟路了,自己去廚房倒了一杯開水,喝完之後才繼續說道:“我只對你一個人有反應,那何曉,你就可以放心了,你的老公絕對不會在外面亂來。而且我也是離過婚的男人,畢竟,滄海桑田,什麼事都經歷過,也就不會對外面的花花世界輕易動心。”
“你看起來一副老實巴交的樣子,說起甜言蜜語來倒是一套一套的,總是用這招對付女孩子?”
林白苦笑,“你覺得我像是那種人嗎?真的,我不善與人打交道,基本上沒有什麼女性朋友。對着你,不知道爲什麼,自然而然的就想講這些了,是我的真心話而已。”
“真心話,有多真?”
“比真金白銀還真,比——”林白突然站了起來,跑進廚房,再度出來的時候,手裏拿着的,卻是一個小碗,“比這碗貨真價實的黑米粥還真。”
正是我早上煮好的黑米粥,那一大鍋的,我本來用保溫桶盛了一些裝給林白的。
可是卻在他的家門口,看見了任倩倩,鬼使神差的就落荒而逃了,將那一大桶黑米粥貢獻給了地面。
總共才煮了那麼多,我一門心思的想給林白喫,自己倒只剩下那一小碗。剛纔做飯的時候怕他看見了,特意將碗藏到櫥櫃裏去了。
這會兒卻又被他拿出來了,作何用途?
“黑米粥跟真金白銀哪有可比性?”我故意嗤笑着,藉以掩飾臉上的不自在。
林白搖頭,“何曉啊何曉,你還是不準備問,甚至乾脆就不想讓我知道,是不是?”
這次不是裝的,我是真的不明白,“你在說什麼呢,我一點都聽不懂。”
“我向你求婚,是認真的,可是你從沒有當真,你以爲,我只是在跟你開玩笑,是嗎?黑米粥我早上就喫過了,只不過太少了。”也就是說話的功夫,林白居然端起手裏的小碗,喫將起來。
我趕緊上前想要阻止,“別,這還是冷的,你熱一下再喫。”
林白卻趁機捉住我的手,一臉欠扁的笑容:“看吧,其實你還是很關心我的,所以會一大早想着要給我送早點。”
我用力,卻抽不出自己的手掌,甚至,反倒失去了主動權和所有權。
那個男人居然將我的手握住,然後又翻過來翻過去的看着,到了最後,甚至抓住我的手掌,用拇指在我的掌心慢慢的摩挲着。
像是調情的動作,可卻只會讓我覺得癢啊,我笑着想躲開,可惜力氣不如人。折騰了一會兒,他更放肆起來了,手臂慢慢的往上,收攏,我還只顧着笑,回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
不知什麼時候,他已經將碗擱在了茶幾上,兩隻手圈住我的肩膀,很像是,擁抱的感覺。
“你,你要幹什麼?”我本來是想用手去擋的,可是觸碰到他的胸口之後,那結實硬朗的肌肉,手感很好,心裏蕩起了一陣陣的漣漪。
趕緊縮回爪子,身子儘量的後退,再怎麼退,沙發也只有這麼大點地方,兩個人的身軀極爲靠攏。雖然天氣預報也說了,最近高溫氣象頻頻光臨本市,可我也開了空調,才度,怎麼就會覺得這麼的,燥熱?
誰知道,林白卻只是一隻手擁着我,往後靠,極爲放鬆的癱在沙發上,“何曉,我不懂得愛情,上十年的軍隊生涯,後來又自己開公司,人家說商場如戰場,這些年的刀光血影下來,如果不是遇到你,我還真不知道自己骨子裏有這些柔情的一面。”
“你早上是去給我送粥的,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你會將保溫桶丟在那裏人卻跑開了?”
“我沒有——”
“你不用騙我了,”林白突然顯出極爲正經嚴肅的樣子,“我和倩倩一起出來的時候,看見了樓梯口的那個保溫桶,本來是準備送她出去的。後來卻一個人把保溫桶拎回去,粥很好喝,真是可惜,本來有很多的。你這個人,太浪費,都潑到地上了,真正讓我喝到的,還不夠塞牙縫呢。”
蒼天啊,我真無語以對,這個男人,竟然還敢惡人先告狀?“那個女人,就是你的前妻任倩倩對不,昨天晚上,你和她一起過夜的?”
既然你屢次說起,問我有沒有什麼要問你的,又是自己主動提起的任倩倩,那我也沒什麼好客氣的了,我們來直接把話挑明瞭吧。
抱持着一種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我很勇敢的將話語對林白挑明瞭。
哼,大不了,朋友都沒得做;明明就是跟你的前妻藕斷絲連,還說要跟我求婚?拿那種理由搪塞,我呸,倒不覺得你對其他女人沒反應就是一個好丈夫人選。
這不正說明了你們男人的那點齷齪心理?喫着碗裏看着鍋裏的,其實在你的心裏,最重要的女人還是前妻,只是出於生理需求,才把我當成備胎,是嗎?
很有氣勢的衝林白喊出那一句話之後,卻發現情況不妙,我還是坐在沙發上的,跟他貼在一起。本來伸手去推他的胸膛,想讓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拉大一點,力氣不如人,反倒被人控制住了手腳。
林白反手一推,就變成了我半趴在他腿上的樣子,別提多狼狽多曖昧了。
這個樣子,和人談判,首先在氣場上就弱了一大截啊。可是不知道爲什麼,卻又貪戀着,他懷裏的溫暖,不願意起身了。
其實,比起做愛,我更加喜歡的是肌膚相親的感覺。只是程一飛是一個怕熱的人,結婚以後,雖然我們是同牀共枕的,每次完事之後,他都會翻過身獨自睡在大牀的一側。
每每,我都要對着他的背影,良久,才能入睡;久而久之,也就成了習慣,習慣了一個人的獨眠。
現在,被林白這樣的抱在懷裏,像一個嬰孩一般,竟然有一種舒適的溫馨感。即使,心裏很彆扭,卻捨不得放手。
林白只是一個普通的大男人,當然不會明白短短的時間內,我這百轉千回的的小女人心思了。他依舊是保持着原先的姿態,甚至,一隻手在我頭上輕輕地撫摸着,有一下沒一下的。
“哎呀,何曉,你的頭髮上有異味。”
一心緊張的等着這個男人的回答,也許他會告訴我,說任倩倩只是正巧在他的屋子裏出現,其實並沒有在他那裏過夜;說和他的前妻已經是過去式了,沒有再聯繫過;說……
我想了許多許多,種種亂七八糟的,什麼都設想過。
畢竟,在我的心裏,對林白還是寄予了一份希望的,總覺得,他不算是一個壞男人。
總以爲,他對我還是有一些特別的。
他既然這麼認真地要跟我解釋,肯定是有很好的藉口或者理由的,滿心歡喜等了半天,卻只等到這麼一句話,基本上,我——
我是出離憤怒了!
什麼溫馨溫暖浪漫掙扎猶豫見鬼去吧,我死命的從他身上爬了起來,起身的時候還順帶的踩了他一腳,指着林白的鼻頭,顫巍巍的都差點出不了聲:“你,你——”
“我什麼,是有異味啊,你自己說說看,都幾天沒洗頭了?”林白抖索着腳趾頭,一臉無辜的說着。
砰的一下,回應他的是劇烈的撞門聲,我將自己關進了洗手間,都不敢出去見人了。
對,林白說的很對,我承認,我的頭髮——天啊,原本我是一個多愛乾淨多愛整潔的人啊,三天一定會洗一次頭,可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於是就想着等週末再說。
沒想到,昨天那麼衰,居然碰到了程一飛顧曼青那一對瘟神,手指頭被她踩成這香蕉火腿狀,別說是洗頭了,我昨天甚至想懶得洗澡了。
都已經整整一個禮拜沒有洗頭了,我的頭髮又是油性的,自然知道現在樣子有多麼的糟蹋多麼的狼狽多麼的無法見人了。
可,林白,你還是不是男人,有沒有紳士風度啊,居然拿這個做文章?
聽見外面客廳裏傳來的那個男人的大笑聲,我更是窘迫萬分,巴不得躲進浴室一輩子不出去見人了。最後,還是林白在外面低聲細語的,先是道歉,又哀求,鄭重其事的說,要解釋給我聽。
終於,我還是烏龜爬似的慢慢的走了出來,一直到走至他面前,還不死心的撩起一綹頭髮問着:“真的有很大的味道嗎?”
林白的臉色很凝重的樣子,思索良久,才慎重的點頭,“不是很嚴重,不過靠近一點,還是聞得出來,很大的汗味。”
天啊,讓我去死吧,這個時候,什麼顧曼青任倩倩的都不在話下了,我滿心懊惱的只是,居然在他面前出這種醜,一頭的汗味?
看不過去我糾結的模樣,林白主動提出要幫忙,他說幫我洗頭,等洗完頭髮再詳細的解釋給我聽。昨天晚上任倩倩是住在他那裏,不過不是我想的那個樣子,是出了一點狀況。
不是我想的那個樣子,那是什麼樣子?孤男寡女同處一室的,我可沒忘記,這個男人是多麼的乾柴,稍微一撩撥就能燃氣熊熊大火。
況且,面對的還是他心儀的女人。
搬了一個凳子進浴室,林白讓我坐着,然後站在我身後,學理髮店裏小妹的樣子,給我乾洗。一個大男人,粗糙的雙手卻很溫柔的在我頭皮上按摩着,一點都不覺得疼痛,力道適中舒適的讓我昏昏欲睡。
“呵呵,要是遠方科技倒閉了,你也不怕失業,去美容院給人洗頭得了。”我敢保證,這樣的男人,是很受那些女客人歡迎的。
已經在我的頭頂弄出了一大堆的泡沫,林白讓我起身換個位置,對着噴頭沖洗。捶了我的肩膀一下,才笑道:“說什麼呢你,我的公司好好的,不會倒閉的。”
“哎喲,輕點,疼,我只是打個比方而已,你犯得着趁機報復嗎?”狠狠的瞪了他一眼,這個男人,真是石頭做的,只是捶了我一下,卻也是疼得厲害。
林白嘿嘿一笑,非常不好意思的樣子。
“姐姐生完孩子以後,坐月子沒有修養好,落了一身的病根子。總是會腰痠背痛,所以我去學了按摩。”
只是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卻足可以顯示,林白和他姐姐的感情有多麼的深厚。一個大男人,還是軍人出身的,卻爲了姐姐去學按摩。
很是羨慕,別說這個樣子對我了,只要何聰是真心實意的拿我當他的親姐姐,我死也算瞑目了。
光是想着他們姐弟的感情真好,我倒是忘記了以前童麗晶說過的話,她說,舅舅的大事小事媽媽都要過問的,甚至要娶什麼樣的舅媽也得媽媽同意。
就是這句話,就是林白的姐姐,讓我往後在感情路上產生了許多波折喫了許多的苦頭。當然了,這些都是後話,我當時還沒想到這麼多,只是一門心思單純的想着,林白有一個好姐姐。
沖洗乾淨,重新用洗髮水再洗了一次,在我的要求之下,還使用了護髮素。折騰完之後,林白望着浴室裏我的那一堆瓶瓶罐罐發出了感嘆:
“你們女人真是的,原來都是假漂亮,靠着這些塗塗抹抹的。以前我們公司公關經理有一天上班遲到了,忘了化妝,媽呀,當時嚇死我了,還以爲見到鬼了呢。”
雖然林白說話很刻薄,我也明白,女人化妝前後是有很大的差別的,衝他扮了一個鬼臉:“下次我做深海藻的面膜給你看,讓你見識一下真正的女鬼長什麼樣子。”
“得,我見過,倩倩以前也最喜歡搞這些東西。”
他只是很自然的脫口而出,可是這樣的一句話,卻在我的心裏激起了千層浪,倩倩,又是倩倩,難道她真的就是那隻陰魂不散的女鬼。
林白顯然也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臉色變了又變,一隻手急切的搭在我的肩膀之上,“何曉,你別誤會,我沒有其它的意思,我沒有把你和倩倩相比較。真的,在我的心裏,你們兩個人是不一樣的。”
見我還是不吭聲,林白拉着我的臉皮,“來,笑一個,不要這樣嘛,你這樣板着臉,我看得還真不習慣。”
誰知道,他竟然摸上癮了,乾脆兩隻手一起蹂躪着我可憐的麪皮,嘴裏還不住的嘖嘖有聲:“哎呀,還是我們何曉好,你看,天生麗質,這細皮嫩肉的,就跟十幾歲的小姑娘一樣,根本就不需要化妝。”
雖然知道他這是胡說八道在哄人開心,我聽了還是心花朵朵開,卻還是故意板着臉嗔怒:“胡說什麼呢,我都快三十了。好了,坦白從寬抗拒從嚴,你先告訴我,昨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爲什麼,你的前妻會住在你那裏?”
“我——”張嘴才吐出這麼一個字,一陣急促的鈴聲打斷了林白的話語。
嘹亮的軍歌在小小的屋子裏迴盪着,是林白的手機響了起來,有人打電話找他,接通之後,只是“喂”了一聲,他馬上就臉色大變。
不知道對方又說了什麼,林白看了我一眼,卻是捂着手機的聽筒,往陽臺的方向疾步而去。
心,跟着慢慢的往下沉,雖然我不知道到底是誰打來的電話,也沒聽清電話那頭的人跟林白說了什麼。可是他接通電話的那一瞬間,馬上就轉變的態度,還有,電話那頭的人沉重的喘息聲。
很明顯的,打電話給他的,是一個女人。
約莫過了三分鐘,林白才又重新走了進來,臉色十分的凝重,像是,發生了天大的事情。咬了咬下脣,終於,他開口道:“何曉,我有急事要出去一趟,要是回來晚了,就不方便到你這裏來了。那件事,我們明天再說吧。”
明天,明天我們都要去上班了,你又恢復那個冷漠無情不苟言笑的大總裁模樣,還有閒工夫跟我說這些廢話嗎?
我還沒反應過來的瞬間,林白已經走到了大門邊,開門關門動作非常迅速,一氣呵成,一眨眼的功夫,已經消失在電梯裏面了。
遠遠地,只是留給我一句話:“你自己把頭髮給吹乾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