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入雲州府巡衛司內,葉長風才緩緩舒了口氣。
果然對方就算再自信,也不敢跟進這州府的巡衛司中。
而他的請辭之事,同樣未能等到魏指揮使的接見。
反倒是魏指揮使身邊的那位張彥昌,張副指揮特意前來見了他一面。
“葉指揮使...這般請辭是有想好去處了?”
“張大人,葉某還是渴望追尋武道前路,欲前往齊州碰碰運氣。”
張彥昌目光掃過他,聽聞他所言,臉上並無太大意外。
邊郡之地的指揮使,其實主動請辭的不多。
但真爲了追求武道前路,前往三大州的官員他見過不少。
朝廷限制換血境的功法,其實本意就是網羅天下人才,讓真正有天賦之人自行向朝廷匯聚。
如葉長風這般年紀輕輕的易髒境武者,是該早做打算。
“去齊州碰碰運氣也好,我已讓州府衙門替你出具了一份身份履歷證明。”
“若你真的在齊州能有些機緣,此證明也能讓你方便不少。”
“多謝大人!”
張彥昌點點頭,不再多言。
葉長風見狀,也是識趣地告退。
離開前又特意留了份文書留給巡司的王墨文。
此去齊州,他自己暫時也沒有把握,不知齊州這等大州的具體情況。
身後又有鍾景行安排的追殺之人,自己妹妹包括陳叔婁燁等人,還是暫時留在雲州府爲好。
有着王墨文的幫忙,如今葉蘭雨又早已改名“蘭晴”居於雲州府。
且一旦見勢不妙,還有王墨文這位巡衛司巡長護着提前撤離,遠超跟着他前往齊州。
還是等他在齊州安定之後,再接葉蘭雨過去爲好。
一週後。
葉長風腳程不慢,是已出了雲州府的境內。
身後,那位跟蹤的武者依舊跟隨,始終保持着數里的距離,耐心還真是極佳。
好在如今出了雲州府,再無忌憚後。
一股淡淡的殺機,不斷刺激着他的神魂,顯然這刺客早已經忍耐不住。
果然,當他行至一處兩側山丘漸起,荒草蔓生的穀道時,身後那道氣息驟然加速。
風聲呼嘯,一道黑影如離弦之箭,迅速越過數里距離,帶着一股凌厲無匹的殺意,直撲他的後背!
早有防備之下,葉長風甚至連頭都未完全迴轉。
就在那致命刀尖即將觸及衣衫的剎那,他腳下微動。
《行字訣》悄然發動!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只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奇異波動自他腳下瀰漫開來。
周身氣血,五臟六腑共鳴產生的磅礴紫陽元?以及凝練的神魂之力,被《行字訣》的心法瞬間精妙地抽取、糅合!
霎時間,奇異的空間壓力包裹全身,身後又是一股無形推力浮現。
“蹭~!”
只是悄無聲息間的一步踏出,落腳之時身影竟出現在一丈開外!
那刺客志在必得的一擊,自然是刺了個空。
葉長風重新回身站定,神色平靜無波打量着這跟他許久的刺客。
身着緊身黑衣,面黑巾,手中一柄淬着幽藍暗芒的短刀,在陽光下閃爍着令人心悸的光澤。
此刻,他眼中瞬間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駭,口中更是喃喃道。
“這...這等步法?”
“絕非地品,必是天品無疑!”
顯然,葉長風的步法...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自問是青州出身,見識頗豐,葉長風的步法只是剛一展露,他便有了判斷,絕對是天品武技無疑。
只是越是如此,此刺客眼中的驚駭便越甚。
“這怎麼可能?天品武技青州的武道天才都難能在易髒境之時習得!”
“你這區區邊境蠻夷.......”
他不是沒見過天品武技...恰恰相反,青州出身的他面對天才早已經過無數。
對於武道乃至武技修行更是瞭解頗深,知曉對武者而言,天品武技能在換血境時掌握小成就已經不俗。
易髒境武者頂多掌握些皮毛,而像葉長風這般的武者,饒是他也才頭一次見!
“鍾郡守就派你一人來送死?”
葉長風淡淡開口,聲音在寂靜的穀道中清晰迴盪。
他未急着在半路動手,同樣是好奇鍾景行對於刺殺他的安排,究竟還有沒有後手。
如今看來,應當就只此一人無疑。
以“易髒境後期”出手對付他這“易髒境初期”的武者,其實已足夠重視。
只可惜葉長風可不是普通的易髒境武者,哪怕易髒境初期之時,都不懼爲易髒境的其他武者。
更別提如今他也早已是易髒後期,這刺客的出手在他眼中根本不值一提。
卻見那刺客當下一擊落空,且聽得葉長風一口道出他的身份,心中頓時怒氣大發。
他認定葉長風不過是仗着身法詭異,硬實力必然遠遜於自己。
易髒境後期的渾厚氣血再無保留,轟然爆發。
短刀上幽藍光芒暴漲,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嘶鳴,整個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殘影,直撲葉長風!
“死!”
刺客低吼一聲。
這一次,刀勢更快,更刁鑽,幾乎封死了葉長風所有閃避的角度!
他要以絕對的力量和速度,碾壓這詭異的身法!
然而,面對這凌厲絕殺的一擊,葉長風眼中非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掠過一絲冰冷的嘲弄。
就在刀鋒及體的剎那,葉長風動了。
依舊是《行字訣》,讓刺客臉上眉頭緊皺。
明明葉長風渾身都在他視線內,也只退了一小步,可身影卻在他肉眼可見下向後踏出一丈多!
他志在必得的一刀再次落空,同時眼前葉長風的身影彷彿鬼魅般消失了!
不!不是消失!
是近在咫尺!
葉長風的身影如同瞬移般,幾乎緊貼着出現在了他側前方。
同時一道的紫金色刀芒在他眼中亮起。
當下,刺客眼中終於露出恐懼之色。
本能地想要變招回防,但全力刺出的刀勢豈是說收就能收?
只能眼睜睜的看着那抹凝練到極致的紫金刀光,如同劃破夜幕的冷電,斬向他脖頸要害。
“噗嗤!”
利刃割裂血肉筋骨的悶響清晰傳來。
刺客臉上的驚駭、狠厲,難以置信等所有表情在瞬間凝固。
只覺得頸間一涼,隨即視野開始不受控制地天旋地轉。
最後看到的,是自己無頭的身體還保持着前衝揮刀的姿勢,以及那柄閃爍着幽藍光芒的短刀無力地脫手墜地。
葉長風的身影已在數尺之外站定,手中長刀斜指地面,一滴殷紅的血珠順着雪亮的刀刃緩緩滑落,滴入塵土。
整個過程,從刺客爆發到身首異處,不過呼吸之間。
輕鬆,寫意,如同拂去衣上微塵。
看着地上身首分離的屍骸,葉長風神色平靜地收刀歸鞘。
“青州出身的易髒武者?”
“好像也不過如此啊。”
強大的神魂之力瞬間掃過刺客的屍身,儲物袋內除一些乾糧外並無其他。
根本無任何身份證明,這鐘景行的行事果然滴水不漏。
此刺客就算任務失敗,自己也難以向魏指揮使說道些什麼。
反倒像如今,葉長風即使前往到了齊州,也還得記對方的一份舉薦人情。
當下屈指一彈,一縷灼熱的紫陽勁氣精準地落在屍身上。
嗤啦!
焦糊的氣味瀰漫開來,刺客的屍體迅速在霸道的紫陽勁氣下灼燒成乾屍,最終化爲飛灰,不留一絲痕跡。
兩個月後,齊州。
一處偏僻的郊外林地,一隊人正在此處歇息。
約莫二十餘人,護衛們皆身着統一制式的青色勁裝軟甲,氣息凝練。
大多是鍛骨境武者,爲首的三名護衛中兩位達到了易髒境,還有一位更是到了換血境,此刻正眼神銳利地掃視着四周。
被他們圍在中間的,則是兩位看着年齡相仿的青年。
一位身着黑色錦衣,面部五官俊朗,神色波瀾不驚,沉穩的站立其中。
一旁的另一位青年則生着一張討喜的娃娃臉,皮膚白皙,眉眼中透着一股未經世事的純淨好奇。
此刻這娃娃臉青年正蹲在一頭胸口被刀傷徹底貫穿的妖獸屍體旁,嘖嘖稱奇。
那妖獸形似猿猴,身高近丈,渾身覆蓋着鋼針般的漆黑毛髮。
最爲奇特的是其面部的皮毛間有着淡淡銀藍色的紋路,好似雷霆一般。
盯了好一會兒後,纔好奇的問向身旁的黑衣青年道。
“葉兄,這雷猿可已成年?”
沒錯,此黑衣青年正是葉長風。
他於一周前正式踏入齊州府地界,只是這大州的確是大。
地界廣袤,他一時難尋方向。
昨日運氣不好,還在這林中遭遇了五階妖獸雷猿。
要知道他這兩個月一路穿過四個州,可都未曾遇到妖獸,誰知竟能在這齊州內遇到。
巧得是,他斬殺這五階雷猿之際,竟還遭遇了這支衛隊。
在一番機緣巧合下,尤其是這位青年見他輕鬆斬殺雷猿,更是極力相邀。
在知曉他們目的地同樣是齊州的州府太華後,便隨着這支衛隊一同前往。
只是這青年是齊州某家族子弟,長期居於此大州內。
對於一二階的妖獸都難有認識,更別提這等高階妖獸。
在向葉長風高價買下這雷猿之後,在這兩日中,每每休息之時,便會將此妖獸屍體取出,饒有興致的朝他請教。
“五階後期的雷猿,自然已是壯年。”
葉長風耐着性子回應着,心中是無比感慨。
同人不同命,這齊州比起雲州更加安全,的確是毫無妖獸侵襲的困擾。
普通武者對妖獸的認識更是無比淺薄,大都停留在紙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