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個新祕書,你覺得人怎麼樣?”陳欣開口問道。
林曉:“???”
這麼直接的嗎?
衆所周知,領導身旁的祕書,都是領導的貼心人。
對外能在某種程度上代表領導,是領導的意志延伸。
你讓我一個外人,來評價你的祕書,這不太合適吧?
但林曉也注意到,陳欣用的詞是:“新”祕書。
說明這個祕書剛剛上任沒多久,還沒完全獲得陳欣的信任。
林曉想起剛纔李婷見面時的表現,一時有些猶豫。
正常情況下,一個美女祕書剛剛偷偷給你透露信息,大多數人都會感謝,並且替她說好話。
可是林曉不敢……
他只能老老實實說道:“她告訴我你今天心情不好,這種行爲是否合適,需要你自己衡量。”
話一出口,陳欣的表情變得饒有興致:“她這是暗地裏透露我的信息向你示好,你就算不領情,也不合適轉頭就把她賣了吧?
林先生,你是不是有點卑鄙啊?”
林曉搖搖頭:“如果真是這樣,那是在侮辱她,也侮辱了你自己。”
“怎麼說?”陳欣不置可否的反問道。
“我和李主任是第一次見面,萍水之交的就向我透露信息,不覺得這太突兀了嗎?總不可能就只是因爲我長得還可以吧?”林曉繼續說道:
“要真是這樣,只能說你挑人識人的水平太差了,把這樣一個人放在祕書的重要崗位上。”
林曉頓了一下,繼續說道:“唯一的可能性,就是你給了她某種程度的暗示,但又沒把話說明,你想看看她會怎麼操作。”
其實剛纔在走廊上時,林曉就已經意識到了不正常。
哪個祕書會放着自己的大好前程不顧,給一個初次見面的人示警?
要是嘴巴真的這麼不嚴,恐怕待在這個崗位上,取禍是遲早的,不如早點離開。
直到陳欣發問,林曉才肯定,自己成了她測試新祕書的Play一環。
果然,林曉的這句話一出口,陳欣就笑了起來:“你這個人啊,說話時讓人搞不清楚是真誠還是聰明。沒錯,是我給李婷的暗示。
她的表現我很滿意。”
林曉嘆了一口氣,在領導身邊做事,果然不是件容易的事。
好在自己沒有這樣的機會,也不用煩惱這種事。
陳欣接着說道:“她說的也沒錯,我今天心情確實不好,或者說這幾天我心情都很糟糕。我被自己的祕書背刺了!”
林曉立刻意識到,背刺她的應該是前祕書,所以纔會換了眼下這個新祕書。
“我給了她財富,地位,甚至是異能水晶,幾乎一切她需要的我都給了!可是她竟然因爲一個‘美男計’就背叛了我,你說可笑不可笑?”陳欣的眼神變得冰冷。
很顯然她說的是前祕書,而這次的背叛,給了她很大的刺激。
“林曉,你說我哪兒做錯了?”陳欣問道。
林曉:“……”
媽蛋,又出難題。
林曉可不認爲陳欣真的是在向他求教,他知道這更多是一個上位者,在遭受挫折時產生了自我懷疑,需要發泄出來。
正常情況下,說幾句好聽的話,安慰一下她:“這不是你的錯,錯的是那個背叛你的人。
是她沒良心,將來會遭報應的,巴拉巴拉……
錯過你這麼好的上司,是她的損失,巴拉巴拉……”
但林曉不能這麼說,因爲這些話他自己一個字都不信。
於是他只能老老實實的說道:“你聽過‘東食西宿’的故事嗎?”
“東食西宿?”陳欣疑惑道。
林曉意識到這個世界沒有這個典故,於是解釋道:“說古代的時候,有一個小姑娘長得非常漂亮,城東一個有錢但長得醜的少爺,和城西一個英俊但喫不飽飯的公子,都想把她娶回家。”
說到這兒,林曉不由的心中一咯噔:“這個模板好像有點像他和許濤啊?不會引起陳欣的奇怪聯想吧?”
陳欣顯然是意識到了什麼,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林曉硬着頭皮繼續往下說:“姑娘難以取捨決定全都要,她決定在東邊這家喫飯過日子,在西邊那家睡覺。”
陳欣點點頭:“你想通過這個故事暗示我,女人迫於生活不得不委身於富人,但最終的追求還是喜歡帥哥,所以我沒有滿足祕書最重要的需求嗎?”
林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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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還是搖搖頭說道:“不,我想告訴你的是,在道德敗壞的時候,女人比男人更加沒有底線。”
人性的本質是貪婪的,這很難避免。
但是大多數人知道這麼做不對,就算想這麼幹,也只能是偷偷的做。
公開說出我要“東食西宿”並大量踐行這種行爲,顯然女性比男性更多,也更加沒有道德負罪感。
陳欣再次點點頭:“懂了,你在暗示我,選擇使用男祕書?”
林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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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繼續說道:“我想說的是,無論男女,你都不能指望他的道德底線。
捏住她的命門,讓她不敢背叛你,纔是唯一避免背叛的手段。”
林曉太清楚這些富家子弟們的心態了,他們從小身旁圍繞着各種指望攀附他們上進的人,看到的都是笑臉,很少見識到人性最陰暗的一面。
因此他們御下的時候,喜歡用崇高的理想,用好處利誘的手段,但抗拒使用威逼要挾。
可威逼加利誘纔是一套完整的組合拳,讓人徹底不敢生二心。
不是陳欣他們不知道這個道理,而是覺得這麼做不太體面。
某種程度上,會破壞他們的自我感覺良好:
“我們這麼優秀這麼光輝,他們不該死心塌地的跟隨我們嗎?靠要挾來御下?這麼Low逼的手段,誰要使用啊?”
但現實遲早會教會他們這一課,這就是每一個二代們人生中必補的一堂課。
此刻陳欣的自我懷疑,就是在補上這堂課。
過去的七年,她可謂是走的一帆風順。
現在應該是爬到了高位後,開始被迫上強度了,所以遇到了人生中第一次慘痛的背刺。
陳欣:“……”
看着林曉的臉,她覺得好可惡!
但是又不得不承認他說的是對的……
許久,她嘆了一口氣說道:“你說話很難聽,我卻總是忍不住想聽,我是不是有病?”
林曉點點頭:“對!”
陳欣:“……”
快要氣死了!你會不會說話啊?
就不能誇一下我心胸開闊嗎?
說完這話,她不由的低頭瞟了一眼,很有自信!
林曉認真答道:“不是你一個人的問題,幾乎所有的上位者都有的‘孤寡病’。”
“孤寡病?”陳欣知道林曉指的是什麼了:“因爲我們掌握着資源害怕被奪走,又總是覺得每個靠近我們的人有所圖謀,也就不得不孤寡了?”
“對,像我就沒這種苦惱。我一個窮帥哥,靠近我的人能圖我什麼呢?無非就是圖我長得帥,不可能會有誤解。”林曉點頭道。
陳欣:“……”
好想揍扁他!
最終她還是嘆了口氣說道:“說說你今天的來意吧!”
林曉鬆了一口氣,她終於願意談談了。
但是林曉還沒開口,陳欣又補了一句:“萬事皆有代價,開口前先想想,你能支付什麼對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