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謙在想屁喫!
萬劍歸宗這等三階劍法,是說創就能創的?
二等本源氣,那是起步價!
按他設想,還要爲其融入御劍飛遁,劍光分化,劍氣雷音等長生界劍修法門,使這門武學朝着三階極品仙劍的方...
秦天罡話音未落,周遭氣流驟然一滯,彷彿整片天地都被一隻無形巨掌攥緊。他負手立於雲巔,玄色戰袍獵獵翻湧,袍角金紋竟似活物般遊走明滅,隱隱透出混元力場的混沌輪廓——那是武神境中罕見的“域外顯形”之徵,非是肉身凝練至極,神意通達九天,絕難外溢至此。
裴柔心頭微震,面上卻不動聲色,只躬身再拜:“得見軍主真容,實乃晚輩三生有幸。”
秦天罡擺了擺手,目光卻已越過他肩頭,投向洪毅方向——那裏雲層翻滾如沸,隱隱有赤焰撕裂長空,更有無數細若遊絲的銀線縱橫交錯,織成一張橫貫百裏的“星羅鎖靈網”,正死死壓制着一道不斷暴漲、又不斷潰散的猩紅魔影。
“你剛從南疆回來。”他聲音低沉,卻字字如錘,“那邊兩個元嬰老鬼,一個說你創武是假,借勢斂財是真;另一個說你手裏那自在極意易筋經,根本不是人能參悟的功法,怕是上古殘卷拼湊的幻夢,連玄月宗胎都未必識得全。”
裴柔神色不變,只靜靜聽着。
秦天罡忽而一笑,眼底卻無半分溫度:“可他們忘了,玄月宗胎不辨真僞,只判‘道契’——它認你寫的功法裏,有‘道種’。”
他頓了頓,袖中一縷灰氣悄然逸出,在空中凝成三枚微縮星辰,緩緩旋轉,繼而轟然爆開,化作漫天星屑,盡數沒入裴柔眉心。
裴柔只覺識海一震,三道烙印陡然浮現:
第一道,是龍象盤踞、脊骨如山、萬劫不摧的筋絡圖譜;
第二道,是一尊閉目端坐、指尖拈花、神魂澄澈如琉璃的虛影;
第三道,則是一片無垠虛空,其中唯有一拳遞出,拳未至,先機已破萬法,時空爲之塌陷。
——正是自在極意易筋經三大核心奧義的原始雛形!
他呼吸一滯,喉頭微動,卻終究沒開口。
秦天罡已轉身,望向遠方那片血火交織的戰場:“這三道‘道契烙印’,是我以混元力神本源爲引,從玄月宗胎最深處反向拓印而來。它不是傳授,是驗證——驗證你寫的不是妄語,而是確有其理。”
“所以,”他聲音漸冷,“那一百七十餘縷八等本源氣,不是投資,是押金。”
裴柔瞳孔驟縮。
“押金?”他低聲重複。
“對。”秦天罡點頭,“押的是你三個月內,能否在洪毅完成第一重‘易筋塑神’的實證推演。”
他抬手一指洪毅上空那正在激戰的猩紅魔影:“那是‘蝕日魔君’分身,真身尚在長生界北淵鎮壓封印之中,但其投影已能撕裂武宗級護山大陣。洪毅守軍折損過半,三座靈脈礦場被毀,連帶三十七座武道學堂焚於一旦。”
“你若能在三月之內,僅憑推演之力,將‘易筋塑神’第一式——‘龍脊定嶽樁’完整拆解,並讓至少十名重傷瀕死、經脈寸斷的武宗,在不藉助任何丹藥、靈陣、外力的情況下,憑此樁法自主重續筋絡、穩住神魂,那麼——”
他目光如刀,直刺裴柔雙眸:“你拿走所有投資,包括我剛纔給你那三道烙印,還有我名下玄甲軍轄內十七處祕境洞天的十年開採權。”
“若做不到?”裴柔問。
秦天罡脣角微揚,笑意卻森寒如霜:“那就說明,玄月宗胎這次錯了,或者,你在騙整個大夏。”
他緩緩抬起右手,五指張開,掌心浮起一團緩緩旋轉的暗金色力旋,其中隱約可見山川崩裂、江河倒流、星辰隕墜之象。
“那便是混元力神的‘清算之印’。你若失敗,此印將刻入你神魂深處,永世不得再觸碰三階以上武學創構——你一生所學,止步於此。”
風停了。
雲凝了。
連遠處戰場上的咆哮與爆炸聲,都彷彿被一層無形屏障隔絕在外。
裴柔站在萬丈高空,衣袂不動,髮絲不揚,唯有心跳沉穩如擂鼓,一聲,又一聲。
他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強笑,而是真正釋然、篤定、甚至帶着幾分快意的笑。
“軍主,”他朗聲道,“您可知,我來洪毅前,已在中京玄宗胎內,將‘龍脊定嶽樁’推演至第七重變式?”
秦天罡眉頭一挑。
“您可知,那一百七十餘縷八等本源氣,我並未全部收進儲物戒——其中三十四縷,已在我離開議會院前,悄悄注入玄月宗胎核心‘道繭’,用以溫養一株尚未破殼的‘武道靈芽’?”
他攤開左手,掌心赫然浮現出一枚拇指大小、通體晶瑩的玉胚,內裏隱約有龍影遊動,脊骨節節分明,每一塊都似由純陽精金鍛打而成。
“您更可知——”他聲音陡然拔高,字字如金石擲地,“那蝕日魔君投影之所以狂暴難制,根本不是因它太強,而是因其體內,正瘋狂吞噬洪毅地脈中逸散的‘墮化怨煞’!而那怨煞來源,正是被它摧毀的三十七座武道學堂裏,三百二十九名少年武者臨死前未散的執念與不甘!”
秦天罡瞳孔猛然收縮。
裴柔卻不給他追問機會,右掌一翻,一卷泛着青金光澤的竹簡憑空浮現——正是《自在極意易筋經》首篇手稿原件,紙頁邊緣還沾着未乾的墨漬與一絲極淡的血痕。
他指尖輕點竹簡,一道微光射出,在空中展開一幅立體星圖:三十七個光點,對應三十七座學堂遺址,每一顆光點下方,皆懸着一枚滴血符文。
“我來洪毅,不是爲避戰,是爲尋‘樁基’。”他聲音清越,穿透雲海,“龍脊定嶽樁,要的不是山,是脊樑;不是嶽,是骨氣。那些孩子死前未散的‘武心餘響’,纔是最純粹、最原始、最契合‘易筋塑神’根基的錨點。”
他抬眼,直視秦天罡:“軍主,若您信我,請準我即刻入城,以三十七座廢墟爲壇,以三百二十九縷未散執念爲薪,以蝕日魔君投影爲爐——我要當着全洪毅千萬武者的面,開樁!”
秦天罡久久未語。
良久,他忽然仰天長嘯。
嘯聲如雷,滾滾不絕,竟將百裏陰雲生生震碎,露出澄澈夜空。漫天星鬥隨之垂落,化作億萬銀輝,盡數匯入他掌中那團混元力旋。
力旋暴漲,瞬息間膨脹千倍,化作一輪直徑十丈的巨大金輪,懸浮於洪毅城上空。
金輪表面,緩緩浮現出三個古篆:
【準。】
【試。】
【觀。】
三字一出,天地同鳴。
遠在中京議會院內的莊青闕猛然抬頭,手中茶盞“啪”地炸裂,熱茶潑了一襟;顏丹朱手中玉簪寸寸崩斷,碎屑如雪紛落;而一直閉目養神的武道聖,則倏然睜開雙眼,眸中金芒一閃,竟在虛空中映出洪毅城上空那輪混元金輪的倒影!
同一時刻,洪毅城內,所有重傷未死的武宗、大宗師,無論昏迷與否,皆在同一瞬感到脊柱深處傳來一陣奇異酥麻——彷彿有條沉睡萬年的蒼龍,在骨縫之間緩緩睜開了第一隻眼。
而那原本暴虐如瘋的蝕日魔君投影,竟在金輪照耀之下,動作猛地一滯,猩紅雙目中首次閃過一絲……困惑。
它低頭,看向自己不斷被腐蝕、又不斷再生的左臂——那裏,一縷極淡、極韌、近乎透明的青金色氣流,正順着它撕裂的傷口,悄然鑽入。
那是……龍脊定嶽樁的第一縷“樁氣”。
裴柔已縱身躍下妖雲,足尖未沾地,身形已在半空劃出七道殘影,每一道殘影落地,便有一座學堂廢墟微微震顫,三十七處遺址同時亮起青光,連成一線,直指城中心那座坍塌大半的武道總壇。
他落在斷壁殘垣之間,抬手撕開左袖,露出小臂——皮膚之下,赫然浮現出一條蜿蜒龍形紋路,鱗甲畢現,栩栩如生,正隨他呼吸緩緩起伏。
他深吸一口氣,腳下一踏。
轟——!
整座洪毅城,地脈齊震。
三百二十九處廢墟,三百二十九道執念之光,轟然沖天而起,交匯於他頭頂,凝成一尊頂天立地、脊骨如龍、雙目含星的武道虛影!
虛影無聲開口,吐出七個字:
“脊爲龍,骨爲嶽,樁自心生。”
裴柔雙膝微屈,重心下沉,左腳斜踏七星位,右腳繃直如弓,脊椎節節拔起,頸項後仰,雙目微闔,脣角噙着一絲近乎悲憫的笑意。
他擺出了龍脊定嶽樁的第一式。
沒有氣勢爆發,沒有靈光沖霄,只有最樸素、最笨拙、最接近人體本能的姿態。
可就在他身形落定的剎那——
三十七座廢墟之上,三百二十九具尚未收斂的少年屍身,胸腔齊齊一震。
一顆顆早已停止跳動的心臟,在死寂中,重新搏動。
咚。
咚。
咚。
如戰鼓初擂,如春雷破土,如龍吟深淵。
整個洪毅,都在這一聲聲心跳中,緩緩復甦。
而裴柔身後,那蝕日魔君投影的左臂,青金氣流已蔓延至肘彎。它第一次發出刺耳尖嘯,不是憤怒,而是……劇痛。
它想抽手。
可那青金氣流,已如活物般纏繞上它的魔核。
那裏,一枚猩紅種子,正在被強行剝離、重塑、淬鍊。
一粒新的、剔透如水晶、內蘊龍影的“武道靈芽”,正於魔核廢墟之上,悄然萌發。
秦天罡立於雲端,望着下方那渺小卻如山嶽般的身影,終於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低聲呢喃,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
“這小子……不是在創武。”
“他是在,以武證道。”
“以三千少年未散之念爲薪,以一尊魔君投影爲爐,以自身神魂爲引,硬生生,在這人間,栽下了一棵……武道聖樹的幼苗。”
雲海翻湧,星垂四野。
洪毅城中,第一縷晨光,正刺破厚重陰霾,灑在裴柔汗溼的額角。
他依舊閉着眼。
脊樑筆直,如龍昂首。
而他腳下,大地無聲龜裂,裂縫之中,一株寸許高的青翠嫩芽,正頂開黑土,迎向朝陽。
芽尖一點金芒,微弱,卻斬釘截鐵。
那是,龍脊定嶽樁,初生之相。
也是,自在極意易筋經,真正落地的第一步。
三十七座廢墟,三百二十九顆復甦的心跳,仍在繼續。
咚。
咚。
咚。
如鼓,如鍾,如天啓。
無人知曉,這鼓點將持續多久。
但所有人都看見了——
當那第一縷晨光落在裴柔睫毛上的瞬間,他身後那尊頂天立地的武道虛影,緩緩抬起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點向洪毅城南,一座被魔焰焚燬的武道學堂舊址。
那裏,焦黑的地面上,一株野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抽出新綠。
草葉舒展,葉脈清晰,每一道紋路,都隱隱構成一個微縮的“龍脊”形態。
而就在同一剎那,中京議會院內,玄月宗胎核心光幕上,一行從未出現過的金色文字,如神諭般緩緩浮現:
【自在極意易筋經·龍脊定嶽樁】
【初證成功】
【道契等級:三階·極品·實證】
【武運生成:已啓動】
【首度反哺:洪毅地脈·武心復甦率+17%】
【預估影響範圍:三州七十二郡,持續時間:三年零四個月】
光幕之下,莊青闕手中的新茶盞,第三次炸裂。
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死死盯着那行金文,嘴脣顫抖,喃喃自語:
“實證……竟真是實證……”
“不是畫餅……是……是把餅,親手烙熟了……”
而此時,裴柔緩緩睜開雙眼。
眸中無喜無悲,唯有一片浩瀚星空。
他望着指尖那滴將落未落的汗珠,忽然輕笑一聲。
汗珠墜地,濺開一朵微不可察的青金漣漪。
漣漪所及之處,斷壁殘垣間,三十七株野草,同時搖曳。
草葉輕顫,沙沙作響。
宛如,三千少年,齊聲誦讀:
“脊爲龍……”
“骨爲嶽……”
“樁自心生。”
風起。
雲散。
日升。
洪毅城,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