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這人並無明顯惡意。
#......
還知道陸遠三人在破除養煞地......
陸遠沉默了半秒後,當即拱手道:
“真龍觀,陸遠。”
說完,陸遠望着面前的譚吉吉,腦中開始瘋狂回想老頭子給的那本簿子。
關於十家的簿子。
很明顯,刑幽譚家是十家之一。
當然,有之前斷命王家這個“珠玉”在前。
現在聽十家,會下意識的認爲這譚吉吉怕不是個好東西。
王成安跟許二小兩人瞬間緊張了起來。
但對陸遠來說,看過了老頭子記錄十家信息的簿子,現在相對平靜。
那本簿子上說過,十家傳承,源頭詭祕,正邪只在一念間,全看當代家主如何抉擇。
哪怕斷命王家也是如此。
那用人皮製成的《兇煞簿》,最開始的作用,也並不是用來製造養煞地害人的。
《兇煞簿》最開始的作用,是吸收天地間的煞氣,造福於百姓的。
《兇煞簿》製造出來的頂級兇煞,也是可以用來控制與強大邪祟對抗,保衛一方水土與百姓的。
不過是那駝背老頭利慾薰心,不滿足收集吸收天地間的煞氣,而是直接圈地人爲製造養煞地。
那原本可以保護百姓的頂格兇煞,也變成了害人的玩意兒。
所以十家並沒有好壞之說。
不是說出個斷命王家,這十家裏面就全是壞種,全是想要害人的。
只是短短片刻,陸遠便記起來老頭子那關於十家簿子中所描述的刑幽譚家。
刑幽譚家,專司刑罰逃脫幽冥律法的惡鬼。
思緒收斂,陸遠已對譚吉吉的來意有了幾分猜測,索性開門見山。
“譚吉吉老兄此來,也是爲了山頂那口枯井?”
譚吉吉也是個爽快人,聞言頷首,毫不避諱。
“自然。”
“此地乃是馭鬼柳家所設的邪神祭壇,我刑幽譚家維護天地正道,理當剷除。”
這種雙方都不磨嘰,都爽快的對話,陸遠很喜歡。
譚吉吉上下打量一番陸遠道:
“道長,接下來之事便不用您插手了,您繼續前去破除養煞地便是。”
“這裏交給我來就行。”
聽着譚吉吉這話,陸遠微微皺眉道:
“你好像很瞭解我們在做什麼?”
這譚吉吉卻是咧嘴笑了笑道:
“道長別見怪,實屬巧合,你們破那兩個養煞地時,我恰好都在周圍。”
說起這個,這譚吉吉望向陸遠有些不解道:
“按理來說,那斷命王家在奉天城被擒,《兇煞簿》被毀,這些個養煞地會鬆動,泄露煞氣不假。”
“可也不至於那般明顯,道長几人似乎有點過於瞭解養煞地的地點了。”
這話裏帶着試探。
陸遠心中瞭然,卻不接招,只淡淡回了一句。
“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黃爺說話就是好聽嘞~
譚吉吉一怔,隨後便是爽朗的一笑,拱手道:
“好吧,那道長我們彼此別過。”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便如一道青煙,朝山頂方向飄掠而去。
陸遠卻一撇嘴,腳下未停,帶着許二小二人,徑直跟了上去。
陸遠這一動,倒是讓在前方的譚吉吉察覺到,身子微微一停,扭頭望向身後的陸遠三人疑惑道:
“陸道長這是?”
陸遠看了一眼譚吉吉,身子並不停頓,領着王成安與許二小一邊往山上掠去,一邊道:
“自然是斬妖除魔!”
譚吉吉身形如燕,幾個起落便已至陸遠三人前方三丈處,卻未繼續向上。
反而轉身,雙臂一展,攔在了狹窄的山道中央。
他臉上那爽朗的笑意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罕見的嚴肅。
“陸道長,且慢。”
陸遠停下腳步,身後許二小、王成安也立刻戒備,氣氛陡然凝滯。
“譚兄,這是何意?”
陸遠目光平靜,但體內真?已悄然流轉。
譚吉吉嘆了口氣,指了指山頂方向。
那裏被濃郁的灰黑色樹冠遮擋,卻彷彿有更沉重的東西壓在心頭。
“陸道長,我知你道法高深,心懷仁義。”
“但上面那口井,還有這整座山的佈置,絕非你們之前遇到的‘養煞地’那般簡單。”
他語速極快,聲音壓得極低,彷彿怕驚動了山頂的存在。
“那是十家中馭鬼柳家的手筆!”
“是他們的“家傳法式”!”
“法式?”陸遠微微皺眉。
這個詞在道門中並不陌生,泛指儀式、法術的固定範式。
但譚吉吉如此強調,顯然別有深意。
“對,法式!但不是你們正統道門理解的那種!”
譚吉吉加重了語氣,眼神裏透着凝重:
“十家傳承詭異,源流複雜,許多手段與現今道門主流大相徑庭。”
“更接近於上古巫儺、方士禁術與某些......不可言說之道的混合體。”
“尤其是這馭鬼柳家,他們專司鬼童陰靈,其法式核心在“契約”與“怨力循環”。”
“與天地正道‘驅邪破煞的邏輯根本不同!”
對於這話,陸遠不由皺眉,隨後便道:
“任它千般法式,萬種變化,我自一道神霄雷霆破之!”
話音落,陸遠右手虛握,掌心之中,一道銀白的電弧“噼啪”一聲炸響。
雷音雖小,卻震得林間落葉簌簌而下!
空氣中瞬間瀰漫開一股煌煌天威的陽剛氣息。
對面的譚吉吉瞳孔驟然一縮,呼吸都彷彿停滯了半拍,那張麥色的臉上寫滿了震撼。
天師境!
這年輕道士,竟是天師!
陸遠微微昂頭,收起掌心雷,傲然的望着譚吉吉,這也是成爲天師的好處之一。
你不用解釋。
因爲你身上的雷法會替你解釋一切。
陸遠本以爲亮出雷法,這譚吉吉便會閉嘴,但沒想到譚吉吉更是瘋狂搖頭道:
“那便更不可了!”
“柳家法式最詭異之處在於‘虛實相生”和“因果嫁接,你看到的煞氣、鬼童,可能只是表象'。'
“真正的‘陣眼’或‘殺招”,可能寄託在某個你看不見的‘契約物'上。”
“或者與山下某個無辜村民的性命氣運相連!”
“你貿然用雷法強攻,煞氣是散了,但可能同時也觸發了隱藏的‘換命契'或'怨力轉移'。”
“到時候害死的可能就是山下那些你們想保護的村民!”
聽到這,陸遠三人臉上不由得一愣。
在此之前,陸遠確實是看到了王老憨孫子身上的兩道煞氣交匯,形成的“連環扣”虛影。
當時兩道煞氣朝着那小孫子的頭頂囟門與腳底湧泉穴滲透、
污染魂竅,堵死氣根!
煞氣已然化作靈引,是爲“移魂替魄”之術!
想必,這就是譚吉吉所說的什麼換命,怨力轉移。
所以,陸遠也準備了雷擊桃木雕刻的嬰孩,作爲那小孫子的替身。
陸遠覺得這是有用的,能夠替這小孫子擋下一命。
但很明顯......
譚吉吉應該知道的更詳細。
譚吉吉見陸遠三人神情變化,便知道他們聽進去了,連忙趁熱打鐵。
“十家手段,爲了達成目的和自保,往往無所不用其極。”
“我們刑幽譚家常年跟這些’罪業’打交道,太清楚了。”
“破他們的法式,往往不能硬來,需要先找到其‘契約核心”或“法式漏洞”。”
“再用針對性的方法去‘解除’或‘扭曲’其規則。”
“就像解一個精心設計的鎖,你得找到對應的鑰匙,或者懂得鎖的內部結構,用巧勁撬開。
“拿錘子硬砸,很可能鎖沒開,反而觸發了裏面的毒針機簧。”
譚吉吉看向陸遠,言辭懇切:
“陸道長,我絕非危言聳聽,也非想獨佔功勞。”
“此事交由我刑幽譚家處理最爲穩妥。”
“我家《刑律正本》殘卷中,對各類陰邪契約、魂體禁制記載頗多。”
“更有專門應對柳家‘鬼童契”的‘破契’手法。”
“我去破解,至少有七成把握能安然瓦解此局,且不波及無辜。”
“你們若去,風險太大,且極易弄巧成拙,甚至......打草驚蛇。”
譚吉吉的話有理有據。
將十家法式的詭異,柳家手段的陰毒,以及貿然行動的潛在風險剖析得明明白白。
譚吉吉站在山道上,身影在斑駁樹影中顯得有些孤直,但阻擋的態度卻異常堅決。
然而,陸遠沉默片刻後,緩緩搖了搖頭:
“不行,我們還是要去!”
陸遠踏前一步。
他周身的氣機彷彿與整座山林脈動相連,一股如山嶽般沉凝、又如風雷般靈動的意蘊,沛然散開。
“我真龍觀一脈,承的是九天應元雷聲普化天尊之法統,執的是破妄誅邪之律令。”
陸遠的聲音平靜,卻字字如鍾。
“任它法式千變萬化,詭譎陰毒,其根基無非是陰氣,怨力、邪咒、契約。”
“萬變不離其宗。”
“雷霆者,天之號令,其權最大,三界九地一切皆屬雷可總攝。”
“至陽至剛,破一切虛妄,斷一切邪祟!”
他盯着譚吉吉,一字一頓地問:
“柳家法式再奇,還能奇出天道雷法管轄之外不成?”
譚吉吉臉色一變,以爲陸遠沒聽懂其中關節,當即就要再次解釋。
陸遠卻抬手打斷了他。
“當然,你說的那些,我明白,也尊重。”
“所以,我們上去之後,只在旁邊站着看你處置就好。”
嗯?
譚吉吉整個人都愣住了,臉上有些愕然。
只看.......不動手?
陸遠的聲音裏透着一種不容置疑的堅決。
“我們有我們的'道',亦有我們的‘法。”
“我輩修道之人,遇邪祟害人,豈能因它詭異難測,風險重重,便畏縮不前?”
“還要將百姓性命託付於一個‘或許更專業’的旁人?”
“更何況......”
陸遠的眼睛微微眯起,目光像是探針,要刺入譚吉吉的魂魄深處,掂量他每一句話的真假。
“你說你是刑幽譚家,你就是刑幽譚家?”
“你說你能破得了馭鬼柳家,就一定能破得了?”
“甚至,你如何證明,你不是鬼柳家派來演戲的?”
“我們相識不過三分鐘,小孩子過家家,也沒有這麼輕易信人的道理吧?”
這一連串的質問,如疾風驟雨,打得譚吉吉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一個字也無法反駁。
陸遠微微拱手,面色恢復了平靜,語氣卻無比認真。
“所以,譚兄不必多慮,上去之後,你做你的事,我們絕不亂動。”
話鋒陡然一轉,他的聲音冷了下來。
“只是你最好不要騙我,否則我上去發現你在撒謊......”
“我會連你一起劈!”
這話說得直白又霸道。
對於這個譚吉吉,陸遠心中信任大於懷疑,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況且,人都到這兒了,說句不好聽的,來都來了!
總得上去親眼看一看,哪有被別人三言兩語就勸退的道理。
他陸遠既然答應了山下牡牛村的村民,就必須護住他們的性命!
這譚吉吉能解決最好。
倘若他解決不了,或者中途跑了,那陸遠的雷法,就是村民們最後的保障!
絕不能食言於百姓!
譚吉吉:“......”
陸遠說的着實在理,譚吉吉張了張嘴,勸阻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看着陸遠那雙清澈卻又彷彿蘊含雷霆的眼睛,最終苦笑着嘆了口氣,側身讓開了道路。
陸遠不再猶豫,領着許二小、王成安,身形如電,再次向那被灰暗籠罩的山頂掠去。
譚吉吉見狀,也只能立刻跟上!
片刻之後,四人終於抵達山頂。
這裏陰氣濃郁得幾乎化爲實質的灰霧,林木稀疏,中央赫然是一片空地。
也就在踏足此地的瞬間,陸遠眼前,久違的血色文字驟然浮現。
【類型:紅衣煞鬼】
【道行:七十九年】
【弱點:雷,電】
【危險級別:**】
AJE......
陸遠腳步一頓,整個人都愣住了。
?......
這紅字是出現了......
18......
但這玩意兒,好像沒有很強啊?!
就只有四星嗎?
這......不對吧??
別說自己推測的邪神了,就是剛纔譚吉吉那一通分析,又是“法式”,又是“因果嫁接”………………
KEL.......
怎麼才這麼點危險級別??
系統出錯了?
陸遠仔細想想,隨後便是瘋狂給自己心中的疑惑找補。
14......
或許還是因爲自己太強了吧。
畢竟,自己現在可都已經是天師了呢。
縱觀整個關外,登記在冊,還活着且能正常降妖除魔的壯年天師,其實也不過是二百出頭。
這二百多人聽起來很多,像是爛大街一樣。
實際上要知道,這是在整個關外四省的二百多人。
如果拿地球來說,整個東北三省所有城市一中,高考第一名聚集起來,都比這二百出頭的天師多。
而這二百多天師,光是上三門,武清觀,日月觀,天龍觀就佔了一百多個。
剩下的一百多個分散在整個關外的道門中。
可以這麼說,絕大多數道觀,到現在連個天師都沒有。
天師真的可以算得上是關外道門頂尖的那一批了。
對比整個關外四省的人數來講,絕對算得上鳳毛麟角的存在了。
而這紅衣煞鬼雖然只有四星,看起來很低,但也代表有能力傷害到陸遠。
能傷害到擁有奔湧雷法的正統天師,真的也算很強了。
應該......是這樣吧?
反正陸遠是這麼想的。
山頂空地,陰風呼嘯。
譚吉吉一改之前的隨性,神色肅穆如臨大敵。
他先是示意陸遠三人退到空地邊緣一株老槐樹下,沉聲道:
“三位,請在此觀陣,切記,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踏入我畫的圈,不要出聲,更不要動用任何法器。”
陸遠點頭,表示明白。
譚吉吉這才從懷中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色皮囊。
皮囊非革非布,表面紋理暗合某種星圖,隱隱有流光轉動。
譚吉吉並未直接走向中央那口被亂石半掩的枯井,而是繞着空地邊緣緩步而行。
他左手託着一枚拳頭大小,色澤暗沉的青銅羅盤。
羅盤樣式古樸,中央天池並非磁針,而是一滴懸浮滾動的黑色水銀。
右手並作劍指,凌空劃過。
指尖所到之處,空氣中竟留下一道轉瞬即逝的淡金色光痕。
“坎位偏移三寸,是‘怨鎖。”
“離位氣機淤塞,殘留着‘血飼’的味道。”
“兌兌相連,哈,柳家經典的‘子母迴環......”
他口中唸唸有詞,語速極快。
並且說出的東西,極其專業,不誇張的說,陸遠感覺跟自己不相上下!
陸遠心中暗自感嘆,這十家之一,果然個個兒都有真本事!
譚吉吉每斷定一處,便從皮囊中取出一枚刻滿符文的骨釘,屈指一彈,骨釘便無聲地沒入地面。
前後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空地周圍已然釘下了四十九枚骨釘。
嗡一一
所有骨釘齊齊震顫,發出一陣低沉的共鳴,一道幾乎看不見的光幕升起,將中央區域徹底籠罩。
“好了,‘禁斷七絕陣’已成。”
譚吉吉拍了拍手,對着陸遠的方向,嘴角噙着一抹恰到好處的自矜。
“此陣可暫時切斷此地與山下村民的‘換命契,也能防止煞氣外泄,是我譚家《刑律正本》裏專克柳家這種邪法的祕陣。”
陸遠很給面子地鼓了鼓掌。
“譚兄專業,佩服。”
“之前是我多慮了。”
這譚吉吉手法專業,步驟清晰,對“法式”結構的判斷精準迅速。
確實顯露出深厚的家學淵源和對柳家手段的深刻瞭解。
許二小和王成安也交換了一個眼神,心裏的石頭落下大半,這位看起來是真有兩把刷子。
譚吉吉滿意地點點頭,信步走向枯井,在井口三步外站定。
他再次從那神奇的皮囊中取出三樣東西。
一盞猙獰鬼頭造型的青銅油燈。
一小截浸染得暗紅的繩索。
一個腹部微微隆起的無面陶土娃娃。
他將油燈置於井口正東,燈芯竟無火自燃,冒出幽綠的火焰,四周溫度驟然又降了幾度。
接着,他將紅繩一端系在陶土娃娃的脖頸,另一端緩緩垂入深不見底的井口。
“以‘引魂燈’照其形,以‘孽緣索”牽其念,再以‘替身’承其怒火......”
譚吉吉一邊操作,一邊還不忘給陸遠三人現場教學,語氣自信而從容。
“此法,可繞開外圍所有鬼童和幻象,直指井底那紅衣煞”的本體,還能轉移它第一波攻擊,萬無一失。”
陸遠默默掏出了小本本和鉛筆。
好記性不如爛筆頭,譚兄的知識,學到就是賺到。
隨着譚吉吉唸誦起一段音節古怪的祕咒,那垂入井中的紅繩猛然繃直!
呼!
濃稠如墨的黑氣從井口噴湧而出,其中夾雜着暗紅的血絲,一股甜膩的腐臭味瞬間炸開。
地面開始震動,並下傳來沉悶的撞擊與鎖鏈拖曳的刮擦聲。
有什麼東西,正被硬生生拽上來!
“轟!”
一聲巨響,一道暗紅色的身影衝出井口,落在空地中央。
那是一個穿着血浸般暗紅長裙的女人,身形在虛實之間變幻,裙襬滴落着粘稠的黑液。
長髮遮住了臉,只露出一隻慘白的眼睛,死死鎖定在譚吉吉身上。
它懷裏,還緊緊抱着一個被破舊襁褓包裹的“東西”,那“東西”不時蠕動一下,發出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整個山頂,氣溫瞬間降至冰點。
邪氣滔天,陰寒刺骨。
空地中央彷彿瞬間變成了冰窟。
譚吉吉面對這恐怖景象,卻絲毫不亂,反而踏前一步,厲聲喝道:
“兀那邪祟!你本含冤而死,情有可原,然柳家以邪法控你神魂,你爲煞,更以無辜嬰孩與村民爲祭,罪孽滔天!”
“今日本使者以《刑律正本》之名,給你一個機會,說出柳家在此佈陣主事人與核心‘契約物’所在!”
“我可酌情考慮,以‘刑贖”之法爲你減輕罪業,或有一線超脫之機!”
他聲音洪亮,義正辭嚴,手持一枚刻着“刑”字的黑色令牌。
令牌上幽光閃爍,隱隱與周圍“禁斷七絕陣”呼應,氣勢十足。
那紅衣煞鬼緩緩抬起頭,長髮縫隙中,那隻慘白的眼睛盯着譚吉吉。
然後......它咧開嘴,露出一個無聲的,極度怨毒的笑容。
下一秒。
咻??!
一道暗紅色的殘影,似是它的一縷頭髮,又像是裙襬的延伸,化作一道毒鞭,撕裂空氣,直抽譚吉吉面門!
譚吉吉顯然早有準備,口中疾喝:
“御!”
手中黑色令牌光芒大盛,在身前形成一面巴掌大小的幽光盾牌。
啪!!!
一聲比玻璃碎裂還要清脆的響聲。
幽光盾牌應聲而碎!
那道暗紅殘影餘勢不減,結結實實地抽在了譚吉吉倉促抬起的左臂上。
“啊??!”
譚吉吉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整個人被抽得橫飛出去兩三丈,像個破麻袋一樣砸在枯葉堆裏。
左臂衣袖炸裂,露出的皮肉瞬間翻卷,一片焦黑,還滋滋地冒着黑煙。
陸遠三人:“???”
這??
這紅衣邪祟這麼強啊??
一個照面就給譚吉吉給飛出去了??
陸遠下意識的又看了一眼這紅衣邪祟頭頂的紅色危險提示字。
【危險級別:**】
......
沒有變強啊......
在陸遠一臉問號時,譚吉吉疼得齜牙咧嘴,連滾帶爬地站起來。
臉上的從容自信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驚慌和難以置信:
“不可能!‘刑”字令的‘御罪光專克怨力衝擊,怎麼會……………”
話音未落,那紅衣邪祟的身影,一閃。
它抱着懷裏的東西,就這麼憑空出現在了譚吉吉面前不足一丈處!
快到極致!
譚吉吉嚇得魂都快飛了,手忙腳亂地從皮囊裏抓出一把黑沙撒了出去!
陸遠趕緊低頭,在本子上寫:用鎮魂砂.......
剛寫下一個“用”字,就見那黑沙還沒近身,就被煞鬼周身的陰氣吹散了。
譚吉吉又慌忙丟出一枚骨符!
陸遠趕緊改寫:用破煞符......
“破”字的一橫剛寫完,骨符就被煞鬼一巴掌拍成了粉末!
譚吉吉最後扯出一面小銅鏡照過去!
陸遠嘟囔着,再次低頭:用照……………
咔嚓!
鏡面瞬間佈滿裂紋。
Batt: "......"
他“啪”的一聲合上本子。
媽的,不記了!
你小子能不能他媽用點準的啊!!
這譚吉吉手段繁多,層出不窮,每一樣看起來都頗有名堂。
顯然是譚家祕傳的各類剋制鬼物,消解怨力的法器符?。
然而,在那紅衣煞鬼面前,卻如同孩童玩具。
煞鬼根本不理會這些花裏胡哨的東西,它只是簡單地抬手。
那隻蒼白浮腫,指甲烏黑的手,穿過譚吉吉慌亂佈下的層層“防護”,一把抓住了他的前襟!
“呃啊!”
譚吉吉被拎得雙腳離地,拼命掙扎,雙腿亂蹬,手中的法器符?叮叮噹噹掉了一地。
他臉憋得通紅,之前的酷哥形象蕩然無存。
那紅衣煞鬼抓着譚吉吉,正一步步朝着那口散發着森森寒氣的枯井挪去。
樹下,陸遠三人手拖着下巴,一臉的若有所思。
王成安壓低聲音:
“哥,我懂了,譚兄這是在示敵以弱,故意被抓,好深入虎穴,直搗黃龍!”
許二小連連點頭,眼神中充滿了敬佩:
“高啊!這纔是專業人士的魄力!”
陸遠也深以爲然地點了點頭。
嗯......感覺好像是這麼個道理......
一時間,三人眼中異彩連連。
豁~~~
譚爺牛逼!!
好演技!
也不愧是十家之一的天驕!!!
以身入局!!
牛逼!!
當真是牛逼!!
陸遠想想,就算是自己,應該也不會幹這種冒險的事情。
畢竟那是對方邪祟的老巢。
自己最多也就是在外面用雷法給這紅衣邪祟給轟了。
下一秒。
這譚吉吉望向不遠處樹下,此時正一臉欽佩望着自己的陸遠三人慌亂地大喊道:
“道長!!!救命啊!!!!”
Bitrit: "......"
操!!!
那你剛纔是擱哪兒裝你媽了個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