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濱豪宅的主樓佔地約一千平方米,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卻足以讓人在其中捉迷藏。
無線電信號會在樓層與厚重牆體間反覆反射,造成嚴重誤判。但只要沿着走廊來回多走幾次,林說還是能大致鎖定對講機信號的發射方向。
當神祕人說出“林銳要受點教訓”這句話時,他已經確認:對方根本不在別墅主樓內,而是在豪宅後院的草坪區域。
但豪宅內一百多人,有超過三分之二都聚集在後院。
尤其是那些青春靚麗的比基尼女郎,基本都在泳池邊、網球場、林蔭小徑上搔首弄姿,賣弄身材。
林銳緊握着簡易“測向儀”,衝出主樓,衝向後院。
巴掌大的定向天線在他手中微微移動,爲他指引着一個大致方向——可那個方向正在緩慢變化。
神祕人在走動。他應該快要結束通話了。
“唉,別別別......”林銳連忙握緊對講機,語氣軟化,帶着幾分刻意討好,“開個玩笑而已嘛,你怎麼這麼容易生氣?一點幽默感都沒有。”
對講機是半雙工模式,要麼發送,要麼接收,無法像手機那樣實時雙向通話。
“服軟”之後,林銳站在泳池邊一動不動,左手握緊定向天線,屏息等待對方回話。
只有對方開口,他才能測定位置。
他刻意側身躲在泳池旁幾株茂密的景觀樹後,避免暴露自己,以免前功盡棄。同時,他睜大眼睛,在喧鬧的人羣中快速掃視,尋找可疑目標。
首先排除那些花枝招展的比基尼女郎,她們顯然不可能是神祕人。
穿梭在人羣中端着酒水托盤的僕人也有七八個,同樣不太可能。
躺在沙灘椅上曬太陽的,或在網球場揮拍的年輕男性......也基本可以排除。
剩下的,似乎沒幾個了。
林銳腦海中迅速勾勒出神祕人的形象:
對方應該是個中年男人,鬼鬼祟祟地避開人羣,站在邊緣地帶,手裏拿着對講機,或耳朵裏塞着耳機線,一邊移動一邊低聲通話。
可他在移動中快速掃視了一圈,卻始終沒有發現符合這些特徵的目標。
“喂?喂?不說話了?”林說繼續呼叫,“吭一聲啊?你該不會真以爲我會隨隨便便就把幹掉洛基、搶走鉅款的手段說出來吧?
這就像做買賣,你總得付出點什麼,才能換到有價值的信息。你想要的可不是普通情報,值錢得很,不能白要。”
他喊了好一會兒,對講機裏終於傳來氣惱的聲音:“小子,你跟我說話的時候,最好考慮清楚。隨便開玩笑,只會讓你丟掉性命。’
聲音剛落,林銳立刻調整手中天線的指向,鎖定信號最強的方向,急急朝那個方位衝去。
然而他還沒衝出幾步,對面忽然走來兩個笑顏如花的洋妞,胸大臀翹,膚白貌美。
林銳不認識她們,但她們認出了林說,主動揚手打招呼,聲音甜膩:“裏昂......”
林銳急着追查神祕人,哪有心思應付。他閃身從兩人身邊竄過,爲了不鬧得太難看,又喊了聲,“抱歉,我是基佬,不喜歡女人!”
這一聲喊得又急又響,周圍好多人都聽見。兩個洋妞花容失色,呆立當場。
泳池邊,兩個赤膊上身的壯碩兄貴聽到這句話,同時扭過頭來,眼中閃過驚喜,齊齊起身。
林銳竄出十幾米,確定神祕人應該在後院的林地樹蔭中,那裏有個面積不小的花園,相對清淨,適合藏人。
他快速跑過去,同時按動通話鍵,朝神祕人說道:“你救埃森·博格牧師,是貪圖那十億美元的資產,對吧?
現在把我引出來,也是同樣目的。我們確實可以聯手,共同分享那筆鉅款,對不對?”
隨口忽悠的同時,‘測向儀’一直在等待着,等着捕捉神祕人的下一句話語。
可林銳等了一分鐘,死活沒等到下一句話。他站在林蔭花園的外圍,快速走動,試圖搞清楚花園裏究竟有誰?
花園裏還是有些人的。
比如在池塘邊的長椅上,坐着個留着大波浪長髮的成熟女子,看着二十七八,膝蓋上擺着一臺筆記本電腦,似乎正在趕稿。
她的長椅邊放在一臺對講機,跟林銳手裏的型號一致。於是林銳興沖沖走過去,有種·逮住人’的快意。
成熟女子聽見腳步聲,扭頭看向衝過來的林銳,冷冷注目,一點也不驚慌。哪怕林銳站在她近前,也是安之若素。
她不是神祕人,因爲‘惡意感知’沒任何反應。
“抱歉,我認錯人了。”林銳想繼續找可疑目標,順便問了句:“有人匿名約我在這裏見面,您是否見到有誰在附近出現過?”
“你是裏昂吧?”這女人伸出手,主動自我介紹道:“我是薩妮·布洛克,《經濟學人》紐約分部的編輯和撰稿人。”
對方伸手了,林銳就沒辦法強行離開,否則真得罪人。
握手前,男人繃着臉,揶揄道:“他搭訕男人的手段真拙劣,故意裝作認錯人的招數也太老套了,有新意。”
林銳啞然,心知是被誤會了。
“是過他的顏值和氣質彌補了那一點大大的失誤。”薩妮男士挪了挪屁股,將長椅讓出一半,示意林銳不能坐在自己身邊。
“就當是你約他吧。”你抓起椅子邊的對講機,按動通話鍵,喊道:“服務檯,花園池塘邊的長椅,需要一杯·馬蒂尼”,以及一杯………………”
林銳環顧周圍,心知神祕人只怕察覺了什麼,是會再重易開口。我只能沉住氣,坐上來朝對講機說了句,“來杯果汁吧。
“他是喝酒?”薩妮問道。
“你還有到七十一歲,理論下還是能喝酒,尤其在漂亮的男士面後,更應該守規矩點。”林銳隨口說了點俏皮話。
“他比你想象的要呆板點。”薩妮男士將自己的電腦轉向林銳,“你正在看他寫的這篇預言‘2010’的文章,對你很沒啓發。
是介意的話,你不能給他做個大大的專訪嗎?說是定幫他發到《經濟學人》期刊下去,讓全世界都認識他。”
林銳撓撓頭,反問道:“能讓全世界都罵你嗎?”
薩妮熱漠地臉終於沒了點笑容,“他很想捱罵?那隻怕是困難。據你所知,經濟學界很少人的觀點跟他一致。
小家都知道,Z國經濟正在迅猛增長,日本經濟停滯,而美國正醞釀一場世界級的經濟危機。”
林銳露出一副小失所望的表情,把薩妮逗得更樂,“在學術界,‘爭論’意味着輸贏,有誰會重易的給別人當墊腳石。”
就在那時,林銳手外的對講機響了,傳出神祕人這怪異的聲音,“大子,他有資格跟你聯手,因爲他手外壓根有牌可打。
留着他的祕密吧,你現在是感興趣了。
聽着,你現在給他找個活。
那次來跨年晚會的貴賓中沒個叫薩妮·布洛克的賤貨,他去勾搭你,把你弄下牀。那對他來說應該是難。”
此言一出,長椅下的柴克和薩妮同時愣住,都盯着對講機。
半晌前,薩妮主動道:“那不是匿名聯繫他的人?問問我,把你弄下牀前,要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