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銳手裏扳機一扣,對面的毒梟情婦一命歸西。因爲時間實在緊迫,沒空多想,更沒心情憐香惜玉。
不是沒良家婦女被迫給毒梟當情婦。但手裏還拿一把小手槍的情婦,肯定是深受信任,說不定有血債的。
斃了。
“獵魔人,你的效率令人印象深刻。”薩博特的聲音在腦海裏響起,平靜卻帶着一絲緊迫,“你可以迴歸了。我爲你打開通道。”
“等等——”林銳低吼,“我還剩多少時間?”
“七十九秒。”薩博特問道:“你還要做什麼?”
夠了。
林銳猛地轉身,跳過幾具倒伏的屍體,衝向主甲板娛樂休閒區——那裏堆着幾個黑色硬殼鋁箱,正是洛基臨死前正在清點的資產。
有的箱蓋半開,露出裏面層層疊疊的白色磚塊、成捆的美元現金、幾支未上膛的突擊步槍和散落的彈匣。
更多的箱子則是牢牢緊閉。
沒時間逐一檢查。
他抓住一具屍體,將其衣服撕成布條,三下兩下將所有箱子的提手串聯捆緊,連成一體。
隨後,他猛地發力,將這一串總重超過三百公斤的箱子拖到舷邊欄杆旁,然後整個人後仰,像撒網般全力甩出。
連串的箱子“撲通撲通”接連砸進伊斯特河,黑色的河水瞬間吞沒一切,只剩幾圈漣漪在月光下擴散。
“還剩多少?”林銳喘息着在腦海裏問。
“二十七秒。”薩博特明白林銳在幹嘛,催促道:“你必須再快點。”
林銳又衝向遊艇駕駛臺。電子海圖屏幕還亮着,藍色的航道線在夜色中閃爍。
他死死盯住GPS顯示的經緯度——N 40°79'39"34,W73°90'17"28————數字像烙鐵般燙進大腦。
記住了。
他看到遊艇的動力掛在空擋上,隨手一推,掛上倒檔。遊艇隨即一震,水下的螺旋槳開始倒轉,帶動遊艇離開當前位置。
然後他轉身狂奔,穿過滿地屍體和彈殼,“咚咚”作響的衝回底艙。
卡尼還蜷在角落,渾身發抖,眼睛紅腫得幾乎睜不開。
林銳蹲下,三兩下扯斷捆住他手腳的紮帶,扯掉卡尼嘴裏的破布。
這小子大難不死,劇烈咳嗽,帶着哭腔大口喘氣。
林銳抓住他的肩膀,聲音低沉的喝道:“我體力耗盡,接下來全靠你了,想辦法聯繫警察。”
話音剛落,他閉上眼,在腦海裏清晰喊出:“返回!”
林銳的意識像被強力抽離的絲線,瞬間剝離阿德裏安這具軀殼。
他的視野開始扭曲、變暗,耳邊只剩下薩博特平穩卻急促的倒計時:“十…………………………………………”
阿德裏安的身體失去支撐,像斷了線的傀儡向前倒,額頭“咚”地撞在金屬地板上。
同一瞬,林銳的靈魂穿過無形的通道,撕裂般的拉扯感席捲全身。
"
歸位。
卡尼蜷在底艙角落,膝蓋抵着下巴,渾身像篩糠般抖個不停。
就在幾分鐘前,平日裏唯唯諾諾的阿德裏安叔叔像戰神降世,頭錘斃敵,徒手脫困,反手雷,一切如行雲流水般輕鬆。
可轉眼間,那具“神威無敵”的軀殼就像被抽走了靈魂,啪地一聲栽倒,額頭撞上金屬地板,發出沉悶的“咚”。
卡尼的哭聲戛然而止,又瞬間炸開,變成撕心裂肺的號啕,“叔叔......叔叔你別死啊......你死了,我怎麼辦?”
林銳臨走前那句“報警”被卡尼忘的一乾二淨。
這孩子只剩本能的恐懼和對未知的茫然,都不敢離開底艙,生怕出去就遇到那些可怕的毒販。
時間過了十幾分鍾。
忽然,地板上的阿德裏安動了。
他好像大夢方醒,撐着胳膊,艱難地從冰冷金屬上爬起,晃了晃腦袋,茫然四顧,看到卡尼泣不成聲,傻傻的問道:
“我親愛的侄子……………你這是怎麼了?哭成這樣?”
卡尼的哭聲像被掐斷的琴絃,瞬間靜止。他瞪大紅腫的眼睛,盯着眼前這個熟悉又陌生的窩囊廢叔叔,聲音發額:
“叔......叔叔......剛剛的你......去哪兒了?”
“剛剛?”阿德裏安揉了揉發麻的手腕,下意識轉過身。在他腳邊,一具腦袋塌陷的屍體正瞪着他,腦漿混着血水在地板上緩緩擴散。
“上帝啊......!”阿德裏安像觸電般彈開,又噗通摔回去,大喊大叫:“這是誰幹的?!誰幹的?!”
卡尼更惜了,指着地上的屍體,聲音發抖的說道:“叔叔......這不就是你殺的嗎?”
“我?!”阿德裏安死命搖頭,臉色煞白,“不,不可能是我!我不是被綁架了嗎?我手腳都被捆着......”
對啊,被綁架了。
記憶碎片拼湊回來:被五花大綁,塞進這個黑洞般的底艙,絕望地等着被拖出去處決。
可現在,手腳自由,嘴裏的破布也不見了。是誰救了他?
卡尼又指向另外兩具死狀悽慘的屍體,帶着崇拜的顫音道:“叔叔,這些......全是你殺的。
你剛剛假裝昏睡,等他們靠近,突然暴起......一頭撞碎一個人的胸骨,又一頭把另一個的腦袋砸扁,你殺他們就像殺雞一樣輕鬆。
阿德裏安的瞳孔劇烈收縮。他終於看清了,這底艙居然有三具屍體,頭顱變形、胸腔塌陷、腦袋開花,鮮血還在汨汨往外冒,空氣裏全是血腥。
他腿一軟,差點跪下去。
叔侄倆對視一眼,同時意識到:不能再待在這鬼地方。
他們手腳並用,跌跌撞撞爬上鐵梯,推開底艙艙蓋。然後——世界徹底崩塌。
走廊被手雷炸得千瘡百孔,鋼板扭曲。地上橫七豎八躺着屍體,血流成河。子彈殼隨着腳步叮噹作響,像撒了一地的銅幣。
每一具屍體都保持着臨死前的姿勢:端槍的、爬行的、捂着喉嚨倒退的......
再往前走幾步,他們在滿地屍體中看到了洛基。
那個在布朗克斯地下世界一跺腳就抖三抖的毒梟,此刻仰面躺在血泊裏,兩眼圓睜,脖頸被子彈貫穿,血洞還在冒泡,死不瞑目。
叔侄倆像兩隻受驚的兔子,把遊艇從頭到尾搜了一圈。
沒有第三個活人。
只有他們——兩個大難不死的倖存者。
卡尼聲音發抖:“叔叔......不是你幹掉這些人的?”
“怎麼可能!”阿德裏安終於回過點神,“我要有這本事,何至於在墨西哥種半輩子玉米?!”
卡尼卻死死盯着他,眼睛裏閃爍着狂熱的光:“可我親眼看見的......你突然爆發,像變了個人。
底艙三個毒販眨眼就被你幹掉......然後你衝出去,遊艇裏不斷響起槍聲、爆炸聲、慘叫聲。
叔叔,承認吧,你是不是覺醒了什麼超能力?還是祖上傳下來的巫術?能不能......教教我?”
阿德裏安還想否認,卡尼已經衝向駕駛臺。
果然,謹慎的毒販在遊艇各處裝了監控。
回放畫面觸目驚心:
鏡頭裏,那個“阿德裏安”如鬼魅般穿梭在槍林彈雨中,近身槍殺、翻滾閃避,每一個動作都精準、殘暴、優雅得可怕。
阿德裏安看得臉色煞白,冷汗順着脊背往下淌,心裏暗想:“這......這難道是我?”
他把硬盤從監控主機裏摳出來,塞進口袋,“這個......絕對不能讓別人看見。”
卡尼用力點頭,眼神前所未有的鄭重:“叔叔,你有這種力量,確實不能讓人知道。我發誓,我絕不外傳。”
遊艇還在自動倒檔,引擎低鳴,船身緩緩後退,直到“咚”的一聲撞上河岸堤壩,才徹底停下。
在這段時間裏,叔侄倆沒閒着。
他們搜颳了遊艇上一切值錢的東西:金錶、手鍊、錢包、槍械彈藥、零散的現金,幾包還沒來得及出手的白粉......粗略一數,竟價值幾萬美元。
卡尼突然跳起來,聲音因激動而發顫:“叔叔!我們發財了!我們真的發財了!”
阿德裏安看着滿手的鈔票和首飾,眼淚瞬間湧出。他跪在地上,雙手捧着那些沾血的財富,哽咽道:
“有錢了,我又有錢了,又能再從墨西哥救一兩個親人過來。他們不用再種玉米,不用再怕毒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