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隻老鼠結伴溜着磚牆的牆基突起走,那上面沒有雪,它們走走停停,似乎是想找個縫隙鑽進麪粉廠內。
蘇陽皺了皺眉,他現在把箭射出去,幾乎有百分百把握命中一隻,但是另一隻估計也要被嚇跑。
想了想,他決定遵循內心的感覺,松下弓弦,又拿出一支箭,將兩支箭一起搭在弓上拉了個半滿。
“嗖!”兩聲輕響混成一聲。
兩隻老鼠連叫都沒叫出一聲,應聲跌落在雪地裏,身體下意識地進行着最後的抽搐。
“玩家獲得經驗值4!”
蘇陽這回是瞄準它們腦袋射的,倒是讓它們不用經歷剛剛那隻老鼠的痛苦。
“果然!老子就是百發百中的神射手!”
蘇陽得意一笑,踩着厚厚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過去。
他不用手碰觸老鼠屍體,而是扯過牆根野草打了兩個鬆緊扣,套在老鼠腿上一拉,將兩隻老鼠提溜起來。
蘇陽提着兩隻沉甸甸的老鼠,踩着積雪嘎吱嘎吱地繼續往前。
陽光照在雪地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心裏一片火熱。
這兩隻老鼠,就是1600塊!
加上早上那隻,今天已經進賬2400塊了。
更重要的是,他面板上的經驗值已經到達了78,再打11只老鼠就能升級了!
他數了數剩餘的木箭,還剩14只。
蘇陽眼神裏閃過一絲期待。
......
“汪汪!”
家屬院門口,謝老頭一刀剁下老鼠尾巴,將老鼠屍體丟給一邊正拼命搖着尾巴的大黃狗。
今年秋天,麪粉廠老鼠氾濫,上面將滅鼠任務交給保衛科。
三十幾號在戰場上殺人都不手軟的軍人,卻被小小老鼠難住了。
因爲是麪粉廠,爲了食品安全,耗子藥肯定是不能用了。
一開始有人想過用貓來對付老鼠,可後來大家才發現這個事行不通。
貓這種生物雖然抓老鼠確實是一把好手,但是玩心也重。
尤其是成羣結隊的貓,鬧騰起來造成的破壞不比老鼠小。
老鼠夾子也沒用,只要夾死一次老鼠,不管洗的再幹淨,其他老鼠也不會再上當了。
而且因爲背靠麪粉廠,這邊老鼠不缺喫的,普通誘餌根本吸引不到那些畜牲。
保衛科被逼急了,一幫槍法好的開始拿着槍打老鼠。
最後老鼠沒打幾隻,東西卻被打壞不少,偶爾子彈把老鼠打成稀巴爛後,血肉濺得到處都是,清理起來麻煩不說,還容易傳染疾病。
這纔有了號召全體職工以及家屬打老鼠的懸賞。
而這隻大黃狗,則是麪粉廠保衛科夜裏協助守夜的,負責訓狗的那位保衛科幹事也住在這個家屬院。
謝老頭偶爾收到老鼠,都是砍了尾巴拿去交差,老鼠屍體大多都進了大黃狗的肚子。
“我說二虎怎麼大老遠就往這跑呢,原來是聞到了肉味,大黃也算改善生活了,連着兩天都喫肉。”一名三十歲不到,身穿土黃色軍裝的男人笑吟吟地走到大門口。
“小於下班了?”謝老頭打了個招呼。
於峯在家屬院住了半年多,保衛科的交接班時間跟普通工人上下班時間不同,他每天下班回來都是半晌,因爲謝老頭經常給二虎喂老鼠肉的緣故,兩人熟絡得很。
“說起來,昨天和今天喂二虎的老鼠肉都是同一個小孩弄來的呢。”
謝老頭忍不住跟於峯分享心中的疑惑:“你根本想不到那小子是用什麼打老鼠的。”
於峯看他賣關子,很給面子地問了一句,“用啥?難不成是用槍打的?”
謝老頭神祕一笑,“用弓箭!”
“啥玩意?”
於峯頓時有些不信。
“我跟你說啊,剛纔......”
謝老頭正要跟於峯解釋一番,瞥見圍牆那邊走來一個矮小身影。
他往那邊指了指,“吶!那小子回來了,你自己問他......咦?他提的那一串是啥?”
於峯順着謝老頭手指的方向看去,整個人都呆住了。
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從遠處走來,因爲積雪的緣故,腳步有些蹣跚。
他左手拎着一根臨時搓的草繩,繩上赫然吊着幾隻肥碩的死老鼠,隨着步伐晃盪着。
右手握着舊弓,一起提溜的繩子同樣有一串死老鼠,打眼一瞧,比左手的還多。
“我滴媽呀!”
謝老頭驚呼一聲,手裏的搪瓷缸“哐當”掉在地上,熱水濺了一地。
他卻顧不得撿茶缸,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雙眼不停在蘇陽左右手提着的死老鼠上來回掃動。
“你去了這麼一會兒就打了這麼多老鼠?快數數,一共多少隻?”
他張大嘴,下巴上的山羊鬍都在抖,渾濁的老眼死死盯着那兩串戰利品,彷彿見了鬼。
“我早數過了,一共16只!”蘇陽紅光滿面地說。
大冬天在雪地裏打老鼠可不是鬧着玩的,饒是他的身體被角色面板增強過,他剛剛順着圍牆快走到頭時,也被折騰得又冷又累。
還好,他那時升級了,渾身疲憊一掃而空不說,身體素質也增強了幾分。
“16只.....”
旁邊的於峯更是倒抽一口冷氣。
他是保衛科的小隊長,槍法在科裏也算排得上號。
可眼前這景象徹底顛覆了他的認知,一個看着頂多十二三歲的半大孩子,用一張簡陋的木弓,不到半天功夫在野地裏射殺了十六隻老鼠!
“謝大爺,”蘇陽走到近前,把沉甸甸的戰利品往前一遞,“都在這兒了,麻煩您開票。”
“這真是你用弓箭射的?”於峯有些懷疑。
蘇陽看了看於峯身上的軍裝,將兩串老鼠往前一遞,道:“您可以檢查一下。”
於峯毫不猶豫地接過來,將老鼠屍體丟在地上,又進旁邊房裏拿出來一把火勾子,開始扒拉。
他這一檢查不打緊,心裏更震驚了。
這些老鼠都是頭部被貫穿,有幾隻老鼠的傷口裏還殘留着木刺。
根據傷口形狀來看,是一次性貫穿造成的。
如果是老鼠死後纔有人用東西刺穿老鼠腦袋,那傷口就不會這麼規整。
這一切證據都表明,這老鼠還真是被木箭射死的。
於峯忍不住抬頭仔細打量着蘇陽。
這孩子白白淨淨的,五官也俊秀的過分,可以預見,長大後肯定是個美男子。
這讓他實在沒辦法把他跟神箭手聯繫起來。
家屬院門口不時有人進出,大多數是出去買菜的婦女。
越來越多的婦女被門口動靜吸引,圍攏過來,七嘴八舌,嘖嘖稱奇。
“我的老天爺!這麼多老鼠!”
“16只,一隻800,那豈不是1萬2800?這比我家當家的上一天班工資都高了?”
“這都是這娃兒打的?他是山裏的獵戶投胎的吧?”
“瞧那弓!老牛家壓箱底那破玩意兒,我見過很多次。還跟老牛一起去城外打過兔子,在他手裏成神器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蘇陽身上,有驚駭,有佩服,更有赤裸裸的羨慕。
謝老頭手抖得厲害,數了三遍老鼠,纔在小本子上歪歪扭扭地寫下“鼠拾陸”,撕下16張面額八百的獎勵券遞給蘇陽。
蘇陽喜滋滋的接過獎勵券,跟之前的那張一起揣進口袋,心說也不知道消費社還有沒有肉,今兒開門紅,高低要買些肉慶祝慶祝。
於峯終於從震驚中回神,他上前一步,銳利的目光上下打量蘇陽,帶着毫不掩飾的探究:“小傢伙,跟誰學的射箭?這準頭,練了多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