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澈沒有回答,只是眼神很有深意的盯着她,似笑非笑,哪裏還有這幾天的溫存勁兒。
“……你,怎麼不回答?”
“這重要嗎?”慕容澈在門口站立了一會兒,然後才翩翩然的進去,“坐吧。”
“我……”
“對了,忘了告訴你,三長老已經走了,你放心,他不會再找你的麻煩了,他讓我替他給你道個歉。”
“其實……”
“他走之前,還和我說了一些事情。”慕容澈嘴角笑着,可是眼睛卻是冰寒一片,如冬日的霜雪,將人凍的渾身發冷。
骨節分明的右手優雅的拿起茶壺,爲兩人斟茶,水流注入杯子中清脆好聽的聲音,反襯整個房間越發的靜寂。
鳳汐卻心虛了一下,“不問我,他說了什麼嗎?”
水流戛然而止,慕容澈將水壺放在原位,歪頭衝鳳汐笑了笑,月牙色袍子都比不上他的肌膚和牙齒白淨。
看他的樣子就知道了,三長老把她說的的都告訴他了吧。
不過她也沒有透露多少,可是最主要的一點……她要離開。
他肯定告訴了慕容澈,不然他也不會突然反常,和她那麼客氣,還笑的,笑的那麼瘮人。
“……我很早之前就和你說過。”鳳汐勇敢的抬眸,一下就對上他眯着的雙眸。
“是嗎?”
“我說過。”
“你說過要回南嶽國,但是我不知道,你還有要走遍整個蒼月大陸,離開我的打算。”慕容澈嘴角始終勾着,他端起瓷杯,放在脣邊,卻未入口。
終於,他眼神有了莫大的變化,好像隱忍不再,但他還是笑着,手一掀桌子,就把杯具全部掃落在地了。
噼裏啪啦的碎片聲,讓鳳汐驚了一下,“你發什麼脾氣!”
慕容澈倏忽間出現在鳳汐的面前,他俯身離她的面容只有半指距離,又是一個瞬行,他已經抓着鳳汐的手,出現在了她的漱芳齋。
他一把按住她在門後,俯身盯着她的眼睛,勾人攝魂,黑如寶石一般的瞳孔,又帶着沉澱的質感,韻味十足。
鳳汐被他用美男計給勾引了,但是還是穩住了心神,知道他肯定是故意的,他不想讓自己說出那句話,所以就想盡辦法堵住她的嘴。
他的紅脣朝她湊近,鳳汐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聽門外傳來弄月的叫聲。
“鳳汐!你在嗎?我有事找你!”他好像很焦急。
鳳汐扭身就要從慕容澈禁錮住她的雙臂中鑽出去,慕容澈手臂啪地一伸,再次擋住了她。
“我……”最後一個字,漂流在空氣中分散了,弄月以爲自己幻聽了,之後見好久無人應答,便失落的離開,鳳汐不在,他還能找誰去勸大長老呢?
大長老油鹽不進,這樣下去,茹兒一定很傷心的!可是他又不能進去探視!都快急死他了!
靈力的破空聲出現在靈獸森林的那處山洞裏。
鳳汐被他強勁而霸道的抓住,因爲落地時太快,她踉蹌了幾步,現在的實力比不上慕容澈的,他的速度太快,是她達不到的。
“那個,下次我們能不能不要那麼快。”鳳汐
好脾氣的商量。
“下次?”慕容澈眼神嘲弄的看着她“我們之間,還有下次嗎?”
鳳汐黑線,他又陰陽怪氣了。
“那就沒有好了。”她翻了個白眼,本來是要找他好好談談的,結果他不願意,那就等明天好了。
鳳汐要走,卻被慕容澈拉住,“你不想和我有下次?”
黑眸中的黑色更加濃郁,這下他連那假笑都沒了,是徹底的生氣了,完了完了。
“其實,我一直……唔!唔唔!”
慕容澈似乎嫌棄她聒噪,直接以吻封住了她的口。
山洞裏空氣十分清新,有溫泉水和草木的味道,山風從洞口襲來,水波不興,山壁上的青苔慵懶的附着在上面,一如既往,牆角的小花小草,都隨風輕輕的搖擺,陶冶在這秋天的尾聲,很快,冬天就要來了。
空氣中漸漸開始發熱,好像有什麼別樣的東西混進來。
天色由白轉黑,又由黑轉白。
懸崖上,凌風和飛絮站了一夜了,被秋風凍的流鼻涕。
他有些尷尬的抱着受凍的自己,問飛絮,“你說,主子會跟我們走嗎?”
“會。”飛絮望着連綿起伏的山峯說。
“可他和鳳汐……”
“他們不一樣。”飛絮又說,她在某些時候,正經而認真到令凌風陌生。
“怎麼不一樣?”
“他們就是不一樣,和誰都不一樣,和天下間的有情人,都不一樣。”飛絮有了一些笑意。
“是因爲,他們都不會爲了感情,而放棄自己的追逐嗎?”凌風低頭喃喃。
“你錯了。”飛絮搖頭否定。
“誰說追逐想要的,就一定要放棄感情?”
“可是他們即將要分開了不是嗎?”
家主突然召回主子回他們的大陸,即日便要啓程,少主就算再不情願,他也要去,因爲家主病危……
少主若是不回去,那麼偌大的龍家就會徹底的亂了,三長老已經將事情都告訴了少主,但是他說不會勉強他,讓他好好考慮一天。
他們以爲少主會生氣,可是他直接拉着鳳汐,來到了那個山洞。
他們不好跟過去,只能尷尬的站在懸崖邊吹了一夜的風。
家主出事,事態緊急,是前天夜裏得知的消息,三長老用傳音鏡和家主聯繫,發現他的暗疾爆發,時日無多了。
至於是人爲,還是巧合,還要少主親自去調查纔是。
“很多時候離開是爲了更好的重逢。”飛絮說了一句很仙風道骨的話。
凌風一向欣賞不來這種風,抽了抽額角,不再說什麼。
凌風拔劍,突然嚴肅着一張臉,不再凍的哆哆嗦嗦了,而是在崖頂練起了劍。
飛絮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沒有出聲打擾,過了一會兒,她也掏出了自己的長鞭,兩道身影,一柔一剛,帶着極致的對比,在高山羣巔之上,宛如游龍舞蛇。
“他們已經站了很久了,昨夜就來了。一定是有急事找你吧。”鳳汐依偎在慕容澈的懷裏說。
他緊了緊摟住她的手臂,“不用管他們。”
鳳
汐抬起下巴去看慕容澈的表情,有卻用一隻手按住她的頭不讓她看。
“你肯定有事情瞞着我。”
“嗯。”
“你竟然就這樣承認了!”還以爲他會起碼辯解一番呢。
慕容澈不捨的盯着她的長髮,深情的在上面印下一吻,“鳳汐,我們可能真的要分開了。”
鳳汐一頓,片刻後無聲笑了,“我知道啊,三天後,不,現在是兩天後了。”
“是今天。”慕容澈說。
鳳汐眼中很是不捨,但是聲音聽起來依舊相安無事,“凌風他們就是來叫你走的嗎?”
她早就猜出來了。
“嗯,我家裏出了點事,我必須回去處理。”
“那就去吧。”
“我本想帶你一起。”慕容澈說,“可是你太掘強了。”
鳳汐撫摸着他的胸膛,有安撫和互相取暖的意味,“你不也一樣嗎?”
“不,我不一樣。”
“哪裏不一樣?”
“等我們下次見面,我就告訴你。”慕容澈非常認真的說。
下次,不知道下次是什麼時候,不知道下次,她是否已經回了玄幽大陸,可能一旦回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好。”鳳汐說。
儘管她不太相信一定會有下次,人生瞬息萬變,誰能保證什麼呢?
慕容澈的眼神具有穿透力,他透過鳳汐的眼睛,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但是他什麼也沒說,只是撫摸着她的頭髮,像是給一隻慵懶的貓兒疏離毛髮。
楓林園。
小九和小臭龍已經打累了。
確切的說,是小臭龍爲了配合小九的程度已經很累了,它漸漸變成和小九一樣的大小,其實它已經成長了。
主人上次被那個和他長的一樣的壞人擊殺,就把一部分靈力放在了它的體內,其中就有一魄,它這纔沒有死。否則的話,它早就死了。
正是因爲有了主人的一魄在,所以它的修爲才進步那麼大,簡直是一日千裏,體積也日漸龐大,不過它的心智還是緩慢的增長着。
主人至今沒有說要把那一魄收走的事情。
“我走了!”小九歇夠了很沒良心的爬起來要走。
“你要去哪兒?”小臭龍忙問。
它還是很不捨這個小鳳凰的,雖然它現在還像個小雞仔兒,但是它見過它成年的樣子,簡直太迷人了!
“去找主人啊!”小九一副理所應當的語氣,好像它多此一問。
“現在?”小臭龍臉色古怪。
“不然咧!”
“彆着急嘛,我們再玩兒一會兒,你家主人很快就會回來了!”
“你怎麼知道?讓開!”
“我們要走了!我主人和你主人正在告別!我們別打擾他們了!”小臭瀧一口氣說完,憋了一上午了,總算是說出來了。
小九唧唧叫了兩聲。
見它不動了,小肉龍才鬆了一口氣,“還算你懂事,知道避嫌,我們做靈寵的呢,就要有眼色這個東西,必須要有,看在我要離開的份兒上,就給你好好上一課,比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