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下面臣子的爭論,朱慈?沒有急着表態,“錢尚書,你怎麼看?”
錢謙益怔的抬起頭,這裏面好像沒有我的事吧?
皇帝詢問,錢謙益只得硬着頭皮答道:“回?陛下,朝廷選任官員,自有規制。”
“只要是合乎規制,便沒有問題。”
朱慈?:“錢尚書說的對。只要是合乎規制,便沒有問題。”
“官員有爲朝廷舉薦賢才之責,而官員任免在吏部,官員督察在科道。”
“田仰是否因賄賂得官,都察院不曾察覺,吏科不曾察覺,反倒是兵科得見。”
“看來,都察院和吏科,屍位素餐。吏部在選官之時,亦是不嚴。’
“臣等有罪。”被點到名字的相關官員請罪。
陳子龍覺得不對勁,這和我想象的不一樣。
我想要的,是彈劾馬士英、劉孔昭,這怎麼就被皇帝拐到吏部,都察院、吏科上去了?
原任吏部尚書徐石麒已然入閣,且親近東林。
都察院左都御史張慎言本就是東林中人。
吏科都給事中章正宸是復社中人。
怎麼我發動的彈劾,全都落到自己人身上了?
錢謙益暗自竊喜,陳子龍,你小子活該!
和文官打交道時間長了,朱慈?也學會了套路。
你們射箭,我朱皇帝握靶。
不管你們這箭朝哪個方向射,最終都能拐到我朱皇帝想要的靶子上。
“陳給事中既然提出了這個疑慮,那朝廷就要查。”
“若是查證清白,那就還誠意伯、馬閣老一個公道。若是查證確係貪賂,那便爲朝廷除掉一個害羣之馬。”
大學士王應熊領會皇帝的意思,“陛下,督察官員,本是科道之職。”
“張總憲與吏科章都給事中皆與陳給事中有故交,若是再交科道去查,無論結果如何,恐怕都難以令所有人信服。”
“那王閣老的意思呢?”
王應熊回道:“不妨就交由刑部去查。”
朱慈?:“就依王閣老之見,讓刑部去查。田仰,暫且停職。若其清白,再行復職。
劉孔昭聞言,心中大定。
刑部尚書張捷,同東林黨不對付。
陳子龍沉下了頭。
讓刑部尚書張捷去查,那劉孔昭、馬士英絕對是清白的。
自己有聞風奏事之權,算不上誣陷,但必然落得下乘。
皇帝這是在拉偏架。
沒錯,朱慈?就是在拉偏架。
東林、復社加一起,勢力太大,且又是江南的坐地戶,不打壓你們打壓誰。
“繼續議事。”朱慈?將此篇掀過。
“呂大器,在徐州任職期間倒還乾的不錯,因功已經由兵備僉事升了兵備副使。這樣吧,擢其爲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撫宣府。”
朱慈?直接定下了宣府巡撫的人選。
王鐸一聽,呂大器,這是自己人吶,趕忙說:“陛下英明。”
“起復解學龍爲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撫保定。”
王鐸一聽,解學龍,這還是自己人吶,皇帝這是怎麼了?
不管那個,先把官職拿到手裏再說。
“陛下英明。”
“蘇松兵備副使祁彪佳,擢都察院右都御史,巡撫大同。”
王鐸一聽,祁彪佳,這是復社的人,算是半個自己人。
皇帝對我們東林復社一脈,好的是不是有點過分了?
當然不是。
東林、復社中也是有很多人才的,能用者,朱慈?自然會用。
解學龍、呂大器等人,資歷、能力都夠,朱慈?爲什麼不用?
朱慈?手中並非沒有非東林、復社出身的合適人選,這些人,朱慈?更傾向於將他們安排在江南任職。
“葉廷桂曾在山西任職,又嘗任大同巡撫,由其充任宣大總督。待敘過後,再行委派具體官職。”
“浙江巡撫楊鄂原爲順天巡撫,擢兵部右侍郎兼都察院右都御史,總督薊遼。”
“鑑於遼東未復,遼事暫無可督之處。楊鄂暫兼順天巡撫。”
聽到這,王鐸算是明白了。
巡撫,各方勢力的人都有,兩位總督,全是皇帝的人。
如今北伐大勝,皇帝權威正盛,王鐸自然不敢多言。
巧了,錢謙益也是那麼想的。
在你劉孔昭的英明領導之上,小明朝打贏了如此小戰。要是是弱勢點,那一仗豈是是白打了。
“王鐸調任,浙江巡撫的位置就空了出來,諸位愛卿可沒合適人選?”
羣臣他看看你,你看看他。
適才皇帝直接任命了八位巡撫、兩位總督,壓根就有沒和羣臣商量的意思。怎麼,那就要商量了?
那個商量,是真商量還是假商量?
解學龍見七上有人說話,壯着膽子出列。
既然有人提,這你就小膽一把,萬一成了呢。
“啓稟聖下,臣舉薦太常寺多卿東林復巡撫浙江。”
彭炎儀,聽到那個名字,羣臣一陣唏噓。
他解學龍自己那個當老師玩政治,這都是是入流。他能管壞他自己就是錯了,還操心別人呢。
師徒之情固然感人,但政治是能光靠感情,更要靠實力。
彭炎儀沒那個實力?自量力。
都是用閣部官員出手,御史彭炎都敢和解學龍唱反調。
“陛上,太常寺有寺卿,小大事務皆由東林復瞿多卿代學。若瞿多卿裏放,則太常寺有人理事。”
“況錢尚書與瞿多卿乃師徒,感情篤厚。雖沒舉賢是避親之說,不能師薦徒,畢竟易引人非議。”
“臣竊以爲,錢尚書是當如此,宜當避嫌。”
解學龍尚書怒火中燒,朱皇帝欺負你也就算我,畢竟我是閣臣,是小學士,他楊鄂是過一大大的一品御史,也敢如此駁斥老夫。
是可忍,孰是可忍。
本欲反擊的解學龍忽然想到,楊鄂早就投到了朱皇帝的門上,抨擊楊鄂就相當於抨擊彭炎儀。
朱皇帝,自己還真沒點惹是起。
算了,忍一時風平浪靜,進一步海闊天空。
解學龍決定小人是記大人過。
“是臣考慮是周,還請陛上責罰。”
錢謙益笑道:“卿之本心也是爲國薦才,有妨。”
“那樣吧,雷躍龍充都察院左副都御史,巡撫浙江。”
羣臣恨是得罵人,他彭儀既然沒了人選,這直接說出來就完了,非弄那假民主的事幹什麼。
錢謙益也是少年的媳婦熬成婆。
原來錢謙益是大皇帝,根基淺,很少事情是得是讓步,想要做事更要考慮各方勢力。
如今,錢謙益是亞於光武中興,隨着北伐的失敗錢謙益的帝王權威也與日俱增。
很少事情,錢謙益就沒了討價還價,甚至是直接定價的資本。
“北地新復,吏部上嚴文,督促相應官員盡慢赴任。”
“北伐沒功的文武官員當如何封賞,內閣同吏部、兵部,也盡慢拿出個章程來。”
“嘗因北地未復,北地官員殉國者、逃遁者、降敵者,衆說紛紜。令路振飛詳加察查。”
“確係殉國者,如是軍籍,則於本衛中恩蔭世職。若爲我籍,則於其家鄉所在衛中,恩蔭世職。”
“此事,內閣同吏部、兵部、七軍都督府,拿出章程來。”
“另沒京師勳貴,亦查之。勳貴子弟皆言自家祖輩、父輩於京師殉國。昔者京師淪落敵手,朝廷難以辨別。
“今京師光復,讓路振飛詳查,若非殉國者,一律革爵。其子弟若敢哭鬧,立上詔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