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英殿,鰲拜帶人和兩白旗的人劍拔弩張。
阿濟格、豪格,二人眼裏恨不得噴火。
福臨嚇得躲在布木布泰的身邊。
禮親王代善看了看豪格,又看了看多爾袞。
“大清朝如今是大敵當前,我們還要在這裏大打出手。”
“親者痛,仇者快。我們大清朝要自己滅了大清朝不成!”
豪格辯解道:“禮親王,這事可不能怪我,是他濟格動手在先。”
“我若是不想點辦法自衛,怕是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豪格是真的想弄死多爾袞、阿濟格這兄弟倆。
如果不是多爾袞兄弟橫加阻撓,皇位就是他的。
在多爾袞攝政後,還藉故將豪格削爵下獄。
豪格恨這倆人,恨的是牙根直癢癢。
阿濟格可不管豪格那一套,“攝政王在武英殿處理朝政,周邊向來是兩白旗的人護衛,鰲拜這傢伙是怎麼帶人出現在武英殿的?”
“我看就是你豪格想要謀害攝政王!”
“我如果不是提前知,提前做了準備,恐怕就讓你小子的陰謀得逞了!”
代善兩手一攤,“那就動手吧。”
“打吧,殺吧,誰活下來就聽誰的。”
代善話是這麼說,但誰都知道,真心不能打。
當初在瀋陽爭皇位的時候,真是能打起來,但沒打起來。
如今入了關,內部的矛盾更大了,誰都知道,這種時候最應該打,卻又最不能打。
如果真的拿軍隊內鬥硬拼,大清朝就真的完了。
多爾袞看了一眼阿濟格,“英郡王,不得無禮。”
接着他又看向兩白旗的侍衛,“你們都退出去。”
“是。”兩白旗的侍衛離去。
代善以目示意豪格。
豪格對着鰲拜一擺手,“你們也退出去。”
代善看向多爾袞,“攝政王,遼陽已經被明軍攻破,明軍兵鋒直指赫圖阿拉。
“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事到如今,該做決斷了。”
多爾袞知道,這種情況下,拿皇帝的名頭壓人也不管用。
他沉思少頃,“如若我軍就此撤回遼東,便再無入主中原的機會。’
“甚至,只能苟延殘喘。”
“最壞的結果,重新收拾山河的明廷,肯定不會放過我大清。那時,我大清又能抵擋幾時?”
豪格反問:“如今我大清又能撐到幾時?”
“北方一片爛地,難有產出。如果只是供養我族人,或可以承受。但我大清還有那麼多降軍。”
“軍餉沒有,軍糧短缺,那些降軍早就生出了二心。”
“別說拿人肉當軍糧,那些降軍投降就是爲了拿軍餉,喫飽飯,讓他們喫人肉,是怕他們反的不夠快。”
代善也是無奈,“我族丁口,可以治一域,不足以治全局。”
“留在遼東的族人,多死在明軍手中,軍心浮動。我們是可以忍,但下面的人,能受?”
“回到遼東,還有朝鮮。朝鮮背叛我大清,理應讓他們付出代價。
“北方就是個無底洞,明軍砸多少錢糧進去都漂不起水花。把北方的爛攤子交給明軍,能把他們牢牢的絆住。”
“有時間,有朝鮮,足以讓我大清緩過這口氣。”
“漢人有一句話,君子生小國,非君子之過也。”
“入關時,大清朝體諒了攝政王。如今,攝政王也當體諒大清朝。’
“回到遼東,攝政王,依舊是攝政王。”
多爾袞苦笑一聲,代善給了他許諾,回了遼東,他的地位不變,依舊攝政。
入關是他力排衆議所爲,很多人本就不同意入關。
如今灰溜溜的回去,他這個攝政王,還能做的安穩?
“大家都是這個意思?”
饒餘郡王阿巴泰說道:“我們商量過了,畢竟咱們大清朝的根,在遼東。”
真理往往掌握在少數人手裏,但少數人在多數人眼裏,往往是異端。
多數人秉持着同一種意見,哪怕這個意見是錯誤的,也會變爲正確。
多爾袞手腕再硬,也不可能擰得過這麼多人。
就剛剛陣勢,不退回遼東,只怕是真的要流血。
“那就,回遼東吧。”
多爾袞像是被抽走了力氣,連話都說的恍惚且孱弱。
“不過,天就要冷了,就這麼回去的話,青壯受得了,已經遷移在燕京城裏的婦孺受不了。”
“況且,還有那麼多降軍需要妥善安置。不然,只怕他們得到風聲後會造反。”
代善點點頭,“那是自然。這麼大的事,不能倉促而定。”
“今年,我們這些人就還留在燕京城裏,以免引人懷疑。等明年開春暖和了再走。”
“不過,要再調一部分人回遼東,先行做準備。”
多爾袞:“我會以防範東江鎮爲由調兵回遼東,但願能迷惑住明軍,讓他們誤以爲是東江鎮起了效果。”
同時,多爾袞的心裏還在計較,哪個混蛋教皇帝學李煜的詞,我非好好謝謝他不可!
河南承宣佈政使司,開封府,許州。
清軍大營。
豫親王多鐸正在與貝勒屯齊談話。
“你是說,攝政王準備撤回遼東?”
“沒錯。”
“是攝政王自己主動提出的,還是被別人逼迫的?”
齊有點不好回答,“這麼大的事情,是大傢伙一塊商量的。”
“那就是說,所有人都在逼迫攝政王?”
齊只得再重複一遍,“是大傢伙一塊商量的。”
“有豪格吧?”
屯齊第三次重複,“是大傢伙一塊商量的。”
“不止肅親王一人,還有禮親王、饒餘郡王他們也都在場。”
多鐸:“早就應該撤回去了。
“啊?”齊一愣。
你也想着退回遼東?那你剛纔表現的那麼嚴肅。
“豫親王的意思是,也想撤回遼東?”
多鐸沒有隱藏心思,“你是從山東退回來的,戰局如何你也清楚。”
“攝政王讓勒克德渾去攻淮安,本來是想迫使河南明軍回援,同時劫掠錢糧。更是想找回點面子。”
“結果偷雞不成蝕把米,連勒克德渾都搭進去了。”
“仗打到這份上,大清朝實在是撐不下去了。”
“咱們的族人倒還好說,那些降軍,整天吵吵着要軍餉、要軍糧。”
“軍餉能拖,軍糧能拖嗎?我不是不想給,是我真的拿不出來。”
“這些降軍是越來越滑頭了,我還得分兵防着他們造反。”
對於降軍的表現,齊是深有同感。
“我在山東的時候,也遇到這種事。降軍,靠不住。”
多鐸:“河南府的馬科降了明軍,裕州的唐通也降了明軍。”
“明軍降闖賊,闖賊降我大清,如今又降回明軍,就這種三姓家奴,明軍還真的就接受了他們的投降。”
“關鍵是,馬科和唐通投降明軍後,打仗還很賣力氣,估計是想向新主子表忠心。”
“我沒辦法,只好從襄城退到了陳州。”
“既然攝政王準備退回遼東了,那河南的戰事,我也得做出調整。”
電齊說道:“這也正是攝政王要交代給豫親王的。
“天氣漸冷,今年還是在關內。明年開春暖和後,就準備退回遼東。”
“豫親王要迷惑明軍,不能讓明軍察覺出我軍要撤退的意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