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侯若是率軍南下,建奴怕是不會讓人如願。”
“但平西侯可以率軍去打闖賊。”
王朝相的話可謂直接看穿了吳三桂的心思。
山海關求援於建時,吳三桂曾向清軍提出過要求,那就是不與明軍作戰。
只不過事情的發展往往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只是此時的吳三桂還沒有壞到歷史上的那種程度。
“平定流寇,本就是大明臣子的本分。”
吳三桂回了一句廢話,一句最正確的廢話。
“若是平西侯得到了什麼有關建奴的諜報,也可轉告錦衣衛的人。”
吳三桂沒有拒絕,“這是自然。
王朝相:“總之,皇上的意思是希望平西侯潛伏在建奴身邊,忍辱負重,曲線救國。”
吳三桂眼睛裏射出兩道精光。
忍辱負重,曲線救國,這個好。
那我就是奉旨投敵了。
假如將來大明朝再打回來,那我吳三桂說不定還是功臣呢。
想到此,吳三桂立刻起身,面朝南京方向,“臣吳三桂領旨。”
王朝相從懷中掏出一張紙條放在桌上。
“若有諜報,或是其他事情,平西侯可依紙條所記,聯繫錦衣衛。”
吳三桂拿起之調皮,看過後又遞給了方光琛。
光琛打開紙條,還未看完,外面忽然傳來了敲門聲。
“什麼人?”方光琛問道。
說話的同時,紙條已經被他攥起,不動聲色的藏進袍袖。
“先生,是我。”門外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王爺在先生這嗎?”
王爺,指的是吳三桂,清廷封的平西王。
“平西王在這。”
方光琛則直接報出了吳三桂的王號。
王朝相聽的明白。
大明朝封的是平西侯,人家大清朝封的可是平西王。
“那,我能進去嗎?”
門外又有聲音傳來。
方光深沒有說話,看向吳三桂。
吳三桂沒有說話,看向王朝相。
王朝相沒有說話,看向吳三桂。
吳三桂看向方光琛,點了點頭。
方光琛這才說道:“請進。”
吱呀一聲,房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女子。
王朝相用眼角的餘光,不動聲色的觀察着這女子。
看人先看臉。
這女子的長相,怎麼形容呢。
曹丕他老丈人不說話??甄姬爸無語。
當然,長相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女子是一身女真人的打扮。
吳三桂身邊常年有四滿婦監視,此人正是其中之一。
房間裏三個人,吳三桂、方光琛都是熟臉,唯獨王朝相是生臉。
王朝相觀察這女子的同時,這女子也在觀察着他。
與王朝相用眼角的餘光默默觀察不同,這女子的目光,毫不掩飾。
吳三桂拿起桌上的茶壺,倒了一杯水,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壓根就不拿正眼看那女子。
就連語氣,也是滿滿的的嫌棄。
“什麼事?”
那女子:“王爺,馬上就要喫午飯了,我是想來問一問王爺,您是回房間和我們一塊喫?還是在方先生這喫?”
“我在方先生這喫。另外,晚上我要巡營,晚上你們自己喫就行了,不用管我。”
吳三桂的語速很快,顯得很不耐煩。
“是。”那女子這才退下。
退出房間後,那女子又貼心的關上了門。
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人應該走遠了,王朝相這才說道:
“看來,下官是給平西侯惹麻煩了。”
“談不上麻煩。”
吳三桂端起茶杯,一飲而盡,像是飲酒。
“多爾袞安排了四個女真女子,日日夜夜貼身服侍我。”
“我想拒絕都不能。”
“最初我進門的時候說的話,上差想必也聽到。”
“喫飯、睡覺,這四個女真女子像狗皮膏藥一樣黏在我身上。”
“所以,午飯我一般都是在廷獻這裏喫。”
通過剛剛的觀察,王朝相可以判斷出,吳三桂說的是不是假話。
吳三桂是什麼人吶,不提現在的官職,那也是將門子弟,家裏有錢有勢,從小喫過見過。
這些都不提,單論吳三桂的相貌。
巨耳隆準,無須,瞻視顧盼,尊嚴若神。美風姿,善騎射,軀幹不甚偉而勇力絕人。沉蟄多謀,頗以風流自賞。
吳三桂那是妥妥的美男子。
就多爾袞安排在吳三桂身邊的幾個女子,以剛剛那個女子的相貌來看,別說吳三桂了,就是王朝相捫心自問,他也提不丁點興致,不會犯任何生活作風上的錯誤。
更何況,這些女真女子還整天跟攝像頭一樣,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全天候的監視着吳三桂。
這個時間,方光琛也已經將紙條重新鋪取出,鋪開查看。
吳三桂則還在抱怨,也像是在解釋。
“我的親兵就在外面守着,我在裏面喫飯,他們在外面輪流此番喫飯,外面不會離開人。”
“我吩咐過,不許任何人打擾,那傢伙,應該是硬闖過來的,我的親兵不好阻攔。”
王朝相:“不管怎麼說,還是給平西侯帶來了麻煩。”
“那我就長話短說。”
“平西侯受制於建奴,建奴肯定不會就這麼讓平西侯待着不動。”
“極有可能,平西侯會被建奴派去西北、西南等貧瘠之地。”
“有錢有糧能養兵的富庶之地,怕是與平西侯無緣。”
吳三桂默了一下,他知道,王朝相說的是實情。
建奴,是真的有可能會這麼做。而且,可能性極大。
“那上差就不擔心,我真的投降建奴嗎?”
王朝相淡淡一笑,“皇上說了,如今天下未定,建奴能給平西侯什麼呢?”
“一個徒有虛名的平西王?”
“範文程原來不貴一個生員,連秀才都不是。建奴就算給他一個知縣,範文程都是賺大發了。”
“孔有德、耿精忠等人,在我大明活不下去,跑到建那有條活路,他們怎麼算都是不虧的。”
“反觀平西侯您呢,建奴如今封您爲平西王,一個徒有虛名的王。
“如果您再立了功,建好該如何獎賞呢?列土實封爲王?”
“列土又能列哪呢?無非還是那些貧瘠無法養兵之地。”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建奴,真的會實封土地給平西侯嗎?”
吳三桂沒有在意王朝相的一通分析,而是直接抓住了重點。
“上差說,剛剛的那一番話,是出自聖上之口。”
“當然。誰敢假傳聖旨啊?”
說着,王朝相起身,又在懷中掏出一封信。
信封帶字的一面朝下,以保護隱私。
吳三桂願意給別人看,那是他的事,但王朝相作爲送信人,必須盡到應有的職責。
“這是兵部張福臻張尚書寫給平西侯的信。”
“我已經給平西侯惹了麻煩了,就不多留了。”
“只是,還要委屈平西侯,再在建那受些委屈。”
“來人。”吳三桂朝着門外喊道。
“在。”吳三桂的親兵應聲走進。
吳三桂頗爲關心的說道:
“畢竟剛剛有突發情況,建難免不會有所反應,就讓我的親兵護送上差到安全的地方再離開。”
王朝相一拱手,“多謝平西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