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朱大典的招降,郭升猶豫再三,終究還是不爲所動。
“我郭升本是大明的副總兵,如今降了大順。”
“我已經是大明的叛將了,如何再能當大順的叛將”
朱大典勸道:“將軍,此言差矣。”
“人非聖賢,孰能無過。知錯而能改,善莫大焉。”
“正如《戰國策-楚策》所言:亡羊補牢,猶未晚矣。”
郭升默了一下,還是選擇了拒絕。
“中丞的好意,郭某心領啦。”
“我已經是貳臣了。”
“我已經對不住大明朝了,不能再對不住大順朝了。
朱大典:“沒得商量?”
郭升:“沒得商量。”
朱大典端起茶杯,打開蓋,一股茶香撲鼻而來。
“強扭的瓜,不甜?。”
郭升見已經談崩,自知再待下去無趣,起身便要告辭。
“多謝中丞款待,郭某就先告辭了。”
“且慢。”朱大典叫住了郭升。
郭升一愣,“怎麼,中丞是想劫持郭某?”
朱大典將茶杯猛地砸在桌上,“將軍,你這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我大明皇帝陛下向來惜才。本院,也是一個惜才之人。”
“之所以請將軍到此一敘,就是不想失去將軍這麼一個人才。”
“奈何,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不過,買賣不成仁義在。還請將軍坐下,安心的品一品茶,我請將軍看一出好戲。”
郭升望着周邊虎視眈眈的明軍士兵,只得重新坐下。
“不知中丞擺的是什麼好戲?”
“等一會,你就知道了。”
約有一盞茶的功夫,忽聽得遠處一聲響。
聽着聲音,郭升不禁眉頭一皺。
從聲音傳來的方向判斷,是濟寧城。
濟寧城中,升起一道煙花。儘管驕陽當空,可依舊能看得出,那煙花的顏色,是紅色的。
緊接着,城門打開。
“衝。”早已等候多時的山東總兵邱磊當即帶兵衝殺過去。
不等明軍衝進城中,城中就已經有喊殺聲傳來。
郭升坐不住了,騰的起身,剛想離去,就被明軍士兵攔住。
無奈之下,郭升只得再次坐下。
他看向另一側的朱大典,“中丞真是好手段,竟然能夠策反我的部下。”
“本院並沒有策反你的部下。”
“那城中這是......”話還沒有說完,郭升便反應過來。
“是濟寧知州朱光!”
朱大典點點頭,“不錯。”
“自闖賊攻破京師,先帝殉國。北地人心惶惶,有殉國者,有投降者,有南下避難者。”
“山東總兵劉澤清率軍難逃,山東巡撫邱祖德自知大勢已去,無奈的避難至徽州。”
“崇禎十六年,建蹂躪山東,齊魯大地一片狼藉。郭將軍,你是託了建好的福,才能兵不血刃的兵進山東。
“可李自成也真是放心,把別人都抽調走,就留你這麼一個降將,帶着三千降兵,就敢說彈壓山東。”
“你只有三千兵,就算渾身是鐵又能捻幾根釘?”
“濟寧是兗州府下的一個散州,不是我看不起你,別說是整個山東了,就是兗州府東側的沂州你都管不住。”
“本院曾撫治山東,山東的情況本院比你熟悉。”
“濟寧知州朱光,本院雖不熟悉,可原任山東巡撫邱祖德熟悉。”
“有哪個士大夫是真的願意投賊的?”
李自成在進北京城之前,投降他的武官,一抓一大把。投降他的文官,卻是少之又少。
郭升呆愣愣的坐在椅子上。
朱大典頗爲得意的看着郭升,“在本院進入山東的同時,邱祖德就已經派人給朱光送去了他的親筆信。”
“本院之所以對濟寧圍而不攻,就是在等朱光反正。”
“今天你出城了,便是最好的時機。”
郭升問道:“那我今日要是不出城呢?”
“運河上的戰船搭載的,都是路經略從各地抽調來的精兵。即使你不出城,也改變不了什麼。”
郭升耷拉下腦袋,“我,栽了。”
朱大典:“不是你栽了,而是局勢變化的太快。”
“這纔多長時間呀,北直隸就經歷了三次易主。”
“郭將軍,我們還算是有幾分香火情,讓你的人,停止抵抗吧,不要白白的葬送性命了。”
濟寧城中,濟寧知州朱光帶着人和郭升的部下廝殺。
城外,大批明軍如潮水般湧入。
山東總兵邱磊,親率遼兵,衝殺在前。
緊隨其後的,還有兩員大將。
一爲漕運副總兵徐大受。
一爲甘肅鎮總兵李鳳。
漕運總兵舊例,由勳貴擔任。
上一任漕運總兵,可以追溯到萬曆四十年,爲新建伯王承勳。
新建伯王承勳自萬曆二十年起,在漕運總兵的位置上幹了二十年,可謂是勳貴最後的輝煌。
徐大受沒有爵位,不是勳貴,所以只是漕運副總兵。
不過一應待遇,是按照漕運總兵的配置來的。
甘肅鎮總兵李樓鳳,是崇禎皇帝任命的。
在甘肅總兵馬?戰死、寧夏總兵官撫民降順後,崇禎皇帝又委任了陝西三邊的巡撫和總兵,意在收復失地。
不管是否能實現,口號是要有的,行動也是要有的。
只是,李鳳出了北京城,還沒來的及到甘肅赴任,李自成就打進了北京城。
李鳳便率軍到了江南。
不過,李鳳名爲甘肅總兵,可他手下的四千士兵,不是甘肅鎮的兵,是崇禎皇帝給他拼湊來的。
李鳳手底下要是有純正的四千甘肅兵,那南明就輪不到江北四鎮充大頭了。
如今,李鳳在經略路振飛帳下聽調,駐於徐州。
這次,李鳳同徐大受一起,奉路振飛之命,配合山東巡撫朱大典收復濟寧。
明軍人多勢衆,又有內應策應,很快就攻入城中。
將領隊,老兵在前,新兵在後。
遠處的敵人用弓弩射,近處的敵人用火銃打,再近的,纔是肉搏。
郭升的三千守軍,雖全是邊軍,卻都人疲馬乏。
漕運副總兵徐大受,嗷嗷的往前衝。
在此之前,明軍已經消滅了兵犯淮安的董學禮。
董學禮找共一千多人,被滅了一半,剩下的一半被路振飛編入了徐大受部。
徐大受本就是敢打敢殺的性子,眼看戰功在即,他是耐不住寂寞的。
“對方都是老手,你不殺他,他就殺你。能下死手,絕不能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