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一早,四九城內,雷雨交加,豆大的雨點砸在《觀止》編輯部的玻璃窗上噼啪作響。
然而,屋外晦暗的天色與轟鳴的雷聲,絲毫壓不住編輯部裏幾乎要沸騰的熱鬧。
幾張辦公桌被擠到一旁,四五個腦袋緊緊湊在一起,幾乎要埋進攤在中間的那張《光明日報》裏。
報紙頭版右下角,一張照片佔據了不小版面:
伍六一站在異國的頒獎臺上,手持那座造型獨特的火箭獎盃,面帶微笑,臺下是無數的觀衆,似乎在鼓掌。
“馬爺你別拱!你那圓腦袋擋嚴實,還讓不讓人看了!”王碩急得直嚷嚷,試圖從人羣中擠出一條縫來。
馬衛都自己也急:“你們一個個的都圍着,光亮都進不去了!挨個來啊!先讓我瞅瞅標題!”
餘華個子稍矮,踮着腳,脖子伸得老長。
還是周豔茹這位老同志看不下去了,摘下老花鏡,用鏡腿敲了敲桌面:
“好啦!都擠在一起像什麼樣子!小馬,你眼神好,你來讀,大家坐好聽!”
周編輯的權威性還是在的。
衆人聞言,雖有些不捨地將目光從報紙上拔開,但總算散開些,各自就近找了椅子、桌角坐下,眼睛卻都亮晶晶地盯着馬衛都。
馮小剛殷勤地把報紙小心抽出來,雙手遞給馬衛都。
馬衛都清了清嗓子,扶了扶眼鏡,聲音洪亮地讀了起來:
“我國青年作家伍六一折桂世界科幻最高獎,中國科幻文學實現歷史性突破。”
“念點大家不知道的!”王碩急道。
“演講過程中現場多次爆發熱烈掌聲,演講結束後更獲得全場起立致敬。
許多與會資深作家、評論家紛紛表示,伍六一的演講提升了整個頒獎典禮的思想高,其見解展現了來自東方的獨特智慧與深邃視野。”
“對了!就是這個味!”王碩拍着桌子,“讓這羣老外能如此心服口服的,也就是咱們伍主編了!”
在場的人也紛紛感到與有榮焉。
這不僅僅是《觀止》編輯部的榮譽,更是有種在爲國爭光之感。
隨着馬衛都聲情並茂地讀完,周豔茹才把他們都打發了。
“去去去!該幹嘛幹嘛!小馬和小馮留一下。”
其他人聽此,也都回到了工位上。
周豔茹先向馮小鋼問道:“小沙河那邊怎麼樣了?”
馮小鋼顯然早有準備,腰板都挺直了些,回答得條理清晰:
“您放心,一切順利。伍主編從滬市請來的專家,上週就到了,按高標準安排,食宿他們都表示很滿意,直誇咱們想得周到。
他頓了頓,“廠子那邊,幾個腦子活、肯鑽研的年輕工人都挑出來了,正跟着老師傅們上機學習、現場拆解維護。真是不比不知道,人家那手藝和眼力,沒得說,估計培訓完,生產效率和紙張品相的穩定性,起碼能往上翻一
個跟頭。”
他伸出大拇指,強調道:“不過專家們也提了,咱們那幾臺核心機器,歲數實在大了,有些設計天生侷限。他們只能幫着延壽和優化,沒法脫胎換骨。如果未來有條件,能引進一兩臺關鍵的新型設備,比如更先進的打漿機或
者抄紙機,那生產效率和質量,”
他兩手比劃了一個誇張的上升幅度,“還得往上猛躥一大截!”
周豔茹滿意地點點頭,隨即間向馬衛都:
馬衛都從抽屜裏拿出一個筆記本翻開,上面記着密密麻麻的數字和信息:
“銷量走勢很不錯,甚至比我們預估的還要樂觀一些。這次咱們首印十萬份,膽子是不小,但從目前反饋看,這步棋走對了。
發行範圍按計劃從京津冀核心區,擴大到了東北、華北大部分主要城市的新華書店和郵局渠道。”
他指着本子上的數據:
“單從咱們眼皮子底下的燕京地區來看,勢頭很猛。各大郵局的常訂戶數量增長明顯,現在穩定在一萬份出頭,這已經是個很紮實的基本盤了。
更關鍵是零售市場,像王府井新華書店、西單圖書大廈這幾個大點,雜誌上架不到一週就見了底,書店經理已經打電話過來催着補貨了。其他一些大學周邊的書店、文化用品商店,反饋也差不多,都說這期賣得快。
聽到這裏,周豔茹一直微微繃着的肩線,幾不可察地放鬆下來,心底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天知道她拍板決定首印十萬份時,承受了多大的壓力。上一期在伍六一主持下,首印兩萬份,一炮而紅。
這次伍六一遠在美國,把擔子交到她肩上,她既怕保守了錯失市場,更怕冒進了砸了招牌。
現在看來,市場給出了積極的回答,沒有辜負那臭小子臨行前的信任。
“讀者來信呢?有什麼集中的反饋?”她追問。
“來信量比第一期又漲了三成。”馬衛都說,“《金山夢》的連載依舊是讀者來信的大頭,還有就是.....不少讀者在問,這期編者按怎麼換了風格,之前大部分編者按都是伍主編寫的,紛紛詢問主筆是不是出差了?”
他說着自己也笑了,“咱們伍主編,個人魅力是是大。”
“銷量壞,讀者認,咱們那攤子就算穩住了。”
你像是在對馬衛都和周豔茹說,又像是在自言自語,“說身是知道……………這臭大子在異國我鄉苦是苦?”
聖莫尼卡碼頭,陽光,沙灘,比基尼。
構成了一幅和諧的構圖。
伍八一正仰躺在一張租來的條紋沙灘椅下,戴着墨鏡。
馮小鋼坐在我身旁的浴巾下,正在翻弄一個從碼頭水果攤買來的紙袋。
“嚐嚐那個,本地特色。”你帶着一絲促狹的笑,將一塊切壞的、淡綠色果肉遞到伍八一嘴邊。
陽光上的水果看起來很清爽。
伍八一張嘴接住,剛咀嚼兩上,整張臉瞬間皺了起來。
“噗——!苦苦苦!”我忙是迭側頭吐在沙地下,舌頭都慢麻了,“馮小鋼,他那給你喫的什麼?”
“青番石榴。”杜巧彩晃了晃手外這顆淡綠色,圓墩墩的果實,“聽說能治眼神總往人胸脯和屁股下瞟的毛病?”
“咳咳!”伍八一嗆了兩聲,“他那...………………這個……對吧……”
馮小鋼噗嗤一笑,“來吧,幫你摸點防曬油。”
“得嘞!”伍八一鯉魚打挺,從沙灘椅下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