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導雖然到現場很少,但在經驗上,給了我很多的幫助,大方向也是由他把控。”伍志遠說的真誠。
汪陽聽此,才繼續往前走:
“總歸是要師出有名,所有的導演都是從副導演幹起的,下一部電影,你就有資格了。”
伍志遠一聽這話,心中一陣振奮,嘴上依舊謙虛:
“我需要學習的地方還有很多....”
“不必謙虛,你現在缺的只是個好劇本罷了。”
汪陽說着,側頭看向他,“而你.....最不缺的應該就是一部好劇本,誰讓你有個好兒子呢。”
伍志遠一愣,然後臉上浮現了驕傲的神色。
比起誇獎自己,還是誇獎自己的兒子更讓他感到高興。
一愣神之間,汪陽已經走到前面,挪到覈對拷貝數據的年輕小夥子身後。
小夥子餘光瞥見汪陽,一股痛苦的回憶湧上心頭。
果真,冰冷的柺杖杵到了他的屁股,聲音同步傳來:
“《棋王》的訂購拷貝出來了沒?”
“快了快了!”
小夥子決定放下手頭的《大橋下面》的統計,先滿足汪陽的要求。
不然自己的屁股又要遭殃。
差不多過了十分鐘,小夥子說道:
“出來了,35mm拷貝,總共147份。”
汪陽點點頭,超過120份。
算是拿到了中影108萬的最高統購價。
不過,他內心稍微有些失望,《鍋碗瓢盆交響曲》的首印拷貝是212份。
後面甚至加印了一百份。
《棋王》這個數據,差肯定不算差,但就是沒到他心裏的那條線。
可以說,這部電影他寄寓了厚望。
甚至,完全奔着拿獎的念頭去的。
雖說,拿獎未必需要高票房,但總歸是個重要的衡量指標。
要是拿了獎,大衆不喜歡,說服力也不夠啊!
“咦~”
小夥子一聲驚呼,“這好像有點不對。”
“哪裏不對?”汪陽問道。
“這怎麼是西影廠拍的,“不應該是北影廠麼?”小夥子撓了撓頭,“這名字也不叫《棋王》,叫《象棋王》。”
汪陽眉頭一挑,知道是這小夥子搞了個烏龍。
拿着柺杖連戳小夥子屁股三下。
“你好好看看,我們是《棋王》!”
“知道啦!知道啦!”
小夥子喫痛捂着屁股,連忙找到《棋王》的統計單。
又過了一小會兒,小夥子擦了擦額頭的汗,高聲道:
“《棋王》,35mm拷貝數量,283個。”
此話一出,旁邊閒聊的人都不約而同地看了過來。
汪陽更是激動,柺杖又戳了戳小夥子的屁股:
“好樣的,小夥子。”
小夥子欲哭無淚,這跟我有什麼關係啊?
汪陽接着轉頭看向伍志遠,讚道:“真是上陣父子兵啊!”
伍志遠也被這個數量嚇到了。
283個拷貝,是今年第二好的拷貝成績,僅次於上個月《高山下的花環》。
汪陽拿起統計單,嘴上叫好聲,沒停過。
放下單子,他又好奇地拿起《象棋王》的統計單。
一打眼過去,他眉頭就皺了起來。
陝省的發行代表的名字鋪了一大片。
這147份拷貝里,比例接近了一半。
全國29家省級發行代表,在南北方的拷貝數量,可能有些差異。
可出現在一地,絕不是個正常的現象。
他又拿起《棋王》的單子,發現省的定稿拷貝要遠低於其他省份。
汪陽沒多說什麼。
回到北影廠的辦公室,撥通了西影廠廠長吳海明的電話。
“我是汪陽。”
電話那邊先是一滯,然後傳來熱絡的回應:
“汪廠長啊!我正想着打電話拜訪您,沒成想您電話先打來了,真是羞煞我啊!”
汪陽沒繞彎子:“吳廠長,我發現貴廠的《象棋王》的拷貝有些異常,接近半數的拷貝,都被你們省的發行代表買走了。”
電話那頭,又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不過,吳海明很快反應過來:“是嗎?哈哈,可能是對我們這部西影廠的信任吧,您也知道,這兩年,我們西影廠取得了長足的進步.....”
汪陽聽這話,也知道這吳海明,並不會給他一個合理的解釋。
回了一聲“知道了”,便掛斷了電話。
而放下電話的吳海明,臉上的笑容立馬冷了下來。
嘴裏嘀咕着:“滕文績啊!滕文績!可別讓我失望.....”
愛荷華是一個以大學城爲主的小城市,全市的人口也只有6萬。
代表團衆人喫了近一週的西餐,烤蝸牛、芝士和意大利餅,剛喫新鮮。
可餐餐如此,肚子就有些遭不住了。
汪曾棋開了小竈,在離大學城不遠的地方,找到了一家南朝鮮夫妻開的“東西商店”。
裏面有不少亞洲食物,日本的、朝鮮的,還有大陸的。
在那裏面,汪曾棋買到了榨菜、天津冬菜以及醬油、腐乳等調料。
又在超市買了很多水果、蔬菜、肉,做了幾餐中餐,挽救了衆人的胃。
伍六一能稍微理解一些,前世去國外旅遊,要自帶泡麪的遊客了。
很快,分享課題成果的時候到了。
衆人齊聚在愛荷華大學的一間教室裏。
經過商議,大家一致認同,讓能說善道,又會英文的伍六一作爲代表發言。
令代表團有些驚訝的是,灣省的三位作家其中之一的陳營鎮,沒有坐到灣省那邊,而是選擇了他們這。
還說到,自己想加入這邊,對於自己同鄉分享的內容表示不贊同。
大家都是同胞,也沒多說什麼。
商議下來,他們分享主題是:《探討中體詩和西體詩韻腳的區別,以<山居秋瞑>爲例》。
按照順序,他們在中段分享。
先是一位南非的黑人姑娘進行分享,分享的題目是《非洲文學的外在和內在的結合》。
雖然有聶華玲在旁時不時地翻譯。
王安義會一些英語,但聽的還是很喫力。
汪曾祺倒是一臉閒適,他這個年紀,能聽得懂就聽,聽不懂就抿口茶。
直到灣省的陳嘉興走上臺去,巡視了一週,纔開口道:
“我今天分享的題目是《中國人刻在骨子裏的劣根性????以19世紀末唐人街華人爲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