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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被羣嘲的《花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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伍六一踩着急促的碎步,來到屋外。

商洪奎正蹲在假山旁琢磨石塊紋路,抬眼撞見他這副慌張模樣,不由納悶:

“這麼快就出來了?怎麼就你一個人先出來了?”

“別問了,此地不宜久留!”伍六一甩下一句話,腳步沒停,徑直往前趕。

商洪奎一頭霧水,也來不及細問,趕緊邁步跟上。

巧的是,送歷史專家們返程的大巴車正亮着車燈,眼看就要啓動。

伍六一拉着商洪奎快步跑過去,剛好趕上了這趟末班車。

兩人擠到最後一排坐下,直到車子緩緩駛離,伍六一才鬆了口氣。

把剛纔在會議室裏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商洪奎聽完,當場就笑出了聲,越笑越厲害,最後連眼淚都笑出來了,拍着伍六一的胳膊:

“好小子!六一,你可算給咱們這些搞歷史的,出了口惡氣!”

伍六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吐槽道:

“那你們早幹嘛去了?還得輪到我出頭說這些。”

“你以爲我們沒說過?”

商洪奎收了笑,語氣沉了沉,

“我們只能順着歷史脈絡講史實,沒法像你那樣往深了戳,更沒你這能說會道的嘴皮子。之前提過幾次,人家根本不當回事,久而久之,也就懶得再費口舌了。”

伍六一攤攤手,態度倒冷靜:

“就算說了,有沒有用還兩說呢。”

“有用沒用另說,但總得讓他們知道!”商洪奎坐直了身子,語氣格外堅定,

“人民史觀纔是正理,歷史唯物主義纔是咱們該守的根本!”

隔了一天,伍六一手裏把玩着辛西婭送的口琴。

不禁吹了一曲《愁啊愁》。

“手裏捧着窩窩頭菜裏沒有一滴油”的那首。

他最近的時運實在太差了。

女排敗給美國隊,他成了衆矢之的。

老朋友辛西婭回國了,臨走還奪取了他的初吻。

去蹭個紅包,還差點把人家導演說死過去。

愁啊愁~

愁的他中午只喫扒了兩碗米飯,一個饅頭,四個雞蛋。

好在傍晚,伍志遠踏着歡快的步伐,提着個油光鋥亮的烤鴨進門。

一問,原來是好事迎門。

伍六一心裏琢磨着,不會這麼快,老廠長就把職位調整這事落實了吧?

沒想到真是。

老爹升了!

現在是第三美工車間的主任,工資還往上調了兩級。

張友琴一聽這這個消息,手一拍就往門外走。

伍志遠一問:“喂,你幹嘛去?”

“不行,就一隻烤鴨不夠,我再去副食店添點滷菜,今晚得好好慶祝慶祝!”

看着老媽風風火火的背影,伍六一嘴角也揚着笑。

這其中,雖然有他推波助瀾的影子。

但老廠長並不是個徇私的人,終究是老爹靠着過硬的職業素養與專業水平。

趁着功夫,伍志遠突然想起什麼,對伍六一說道:

“對了,汪廠長還託我給你帶個話。”

伍六一剛準備去拆鴨子,聽見“汪陽”兩字,動作頓了頓,問:

“找我啥事兒?”"

“他說讓你這幾天去昌平的《火燒圓明園》劇組報道,導演李瀚祥指名道姓要請你當顧問。”伍志遠慢悠悠把話說完。

伍六一拆烤鴨腿的手“咔嗒”一下在半空。

心裏瞬間警鈴大作,一個可怖的念頭冒了出來。

這丫的會不會是引君入甕?

等我到了劇組,他摔杯爲號,帳外湧進八百個刀斧手,當場把他給咔嚓了!

伍六一思忖片刻,還是決定應下這趟邀約。

老廠長提前給父親升了職,不管這算不算明確表態,這份人情,他家終歸是要承的。

更何況,老廠長素來待他不薄,斷不會坑他。

只是赴約前,他還得再拖上兩天。

因爲女排決賽,馬上就要開打了。

9月18日,中國隊3-0輕取古巴。

19日,中國隊3-0戰勝匈牙利。

20日,中國對陣蘇聯,苟腿子古巴隊,列隊給蘇聯隊獻花,把近在咫尺的中國隊晾在一邊。

用意不言自明。

但中國姑娘們不動聲色,憋着一口氣,最終以3-0的比分擊敗了蘇聯隊。

此後,女排勢如破竹。

接連力克澳大利亞、日本隊,且場場都是30,一路闖進總決賽,與東道主祕魯隊會師。

碾壓級的表現,盡顯可怕的統治力。

而這段時間裏,《國際先驅論壇報》的報道標題,也變得越來越有戲劇性。

從《上帝不擲骰子,東方預言家提出了排球的比分》,

到《東方神祕力量再次應驗!中國女排3:0輕取古巴》,

再到《神祕的東方巫師!中國女排橫掃匈牙利》,

又到《妖人預言成真!女排未失一局擊敗蘇聯》

隨後是《來自惡魔的低語:東洋魔女能否打破魔咒!?》,

最後到了和祕魯隊的決賽前,標題變成了《先知篡改神話:英雄忒修斯還能戰勝怪物彌諾陶洛斯?》。

伍六一從東方預言家變成妖人、惡魔,怪物。

每一篇,都讓西方媒體,感受到了他預言的恐怖。

而在國內,伍六一的口碑,卻完成了一場堪稱魔幻的“究極反轉”。

從前被人指着鼻子罵“爛仔”“撲街貨”的他,一夜之間成了人人稱奇的“預言家作家”。

引爆這一切的,是《滬上文藝》第八期上連載的《永不言敗》。

故事進度恰好卡在女排姑娘在祕魯奪冠的關鍵章節。

讀者們拿着小說對照現實賽事,發現除了幾處細節出入。

比如分組對手不同,小說中並未遭遇古巴和澳大利亞。

單局小分有差異,首發運動員上的區別外。

整場比賽的核心走向競驚人地重合。

書中不僅提前寫了女排會一路以3:0橫掃強敵,更精準預判“半決賽力剋日本,總決賽與祕魯會師”的關鍵節點,每一個大方向都分毫不差。

一時間,全國上下都在爲女排奪冠沸騰,而《永不言敗》成了這場狂歡裏繞不開的神作。

街頭巷尾的收音機裏在聊女排,旁邊總有人接話“你看《永不言敗》裏早寫了”。

工廠車間的休息時間,工人們湊在一起,手裏傳看的不是報紙,而是登着連載的雜誌。

就連家庭主婦去菜場買菜,都要和攤主搭兩句“你買到上期《滬上文藝》沒,你說決賽還能按小說裏寫的,這麼來不?”

如果這時候有熱搜榜的話,《永不言敗》和女排賽事絕對斷層領先。

《滬上文藝》和《故事會》的銷量,直接?到了前所未有的峯值。

上演了“滬市紙貴”的盛況。

報刊亭剛到貨的雜誌,轉眼就被搶空,晚來一步的人攥着錢急得跳腳。

二手市場裏,上一期的《滬上文藝》被炒到原價的三倍,依舊有人搶着要。

甚至有讀者爲了找一本雜誌,跑遍整個城區的書店,就爲了看一眼最新的連載。

銷售月剛過半,《故事會》的銷量就突破了兩百萬冊,《滬上文藝》也衝破150萬冊大關。

但所有人都清楚,這不是《永不言敗》的極限,而是印刷廠的極限。

如今,印刷廠裏機器已經連軸轉得冒煙,產能徹底頂到了天花板。

《滬上文藝》編輯主任李界人放在辦公桌上的樣刊,都被一羣衝進編輯部的讀者“圍搶”走,大家捧着雜誌的樣子,比拿到獎狀還激動。

《故事會》編輯部直接全員加班,電話打爆了印刷廠,催印,催發貨,生怕慢一步就跟不上讀者的熱情。

更顛覆行業規則的是《滬上文藝》。

明明新一期的內容已經排版完畢,即將付印,他們卻硬是打破多年來“不重印舊刊”的傳統,破天荒宣佈加印上一期。

就爲了滿足讀者求刊若渴的需求。

這波操作讓不少業界人士大跌眼鏡,紛紛在私下裏指責其“爲了銷量媚俗”、“丟了文學刊物的臉面”。

但《滬上文藝》根本沒空理會這些評價。

眼看着《故事會》酷酷賣!

自家雜誌明明有爆款連載,卻因爲斷貨讓讀者失望,編輯們看着訂單量。

那不是要心痛到滴血?

而在這其中,《永不言敗》被《花城》編輯部拒稿的小道消息不脛而走。

這件事,成了業內人士茶餘飯後的必備談資。

不少“兄弟期刊”幸災樂禍。

感嘆《花城》眼光獨到。

把這金疙瘩給當煤塊給扔了,真是頗有氣節。

《花城》編輯部倒是硬氣,特意在最新一期的編者按中,提到:

“《花城》編輯部只選對的題材,不爲了迎合市場,選火的題材。”

一時間,又獲得了羣嘲。

《故事會》也在下一版的前言中,特意借用了《孔乙己》的原文,暗戳戳地指向了《花城》。

“孔乙己便漲紅了臉,額上的青筋條條綻出。

什麼“君子固窮”,什麼“者乎”之類,引得衆人都鬨笑起來,店內外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滬上文學》也在下一期雜誌的編者按上,提道:

“廣大人民羣衆喜歡的作品,纔是真正的好作品。

就在這歡快與全民期待的氛圍下。

9月25日,全國觀衆終於迎來了,第一場現場直播。

億萬人民守着電視機前,期待這女排姑娘們見證下一個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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