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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7章 告訴王濤山,他沒有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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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曉東的瞳孔猛地一縮,楚亮這句話問得太有深意了。

這幾天王重配合方弘毅折騰出來的動作,整個巖陽市誰不知道?

如今楚亮忽然談到了這件事情,顯然是…

“楚書記,近日公安口動靜不小,尤其是市政法委牽頭聯合紀委查風雷集團那事鬧得沸沸揚揚。”

“說實話,我覺得有些操之過急了。”

他刻意頓了頓觀察楚亮的神色,見對方沒有反駁,這才踏實了下來。

同樣他也知道,自己賭對了!

“風雷集團在巖陽這麼多年,光是解決的就業、繳納......

周鑫明端着茶杯的手指微微一頓,杯中碧綠的茶葉正緩緩沉落,他卻久久沒有送至脣邊。辦公室裏空調低鳴,窗外梧桐枝葉被正午的熱風拂得沙沙作響,可這聲音卻像被隔在玻璃之外,屋裏靜得能聽見自己脈搏撞在耳膜上的鈍響。

他抬眼看向方弘毅,目光沉而銳利,像兩把收在鞘中的薄刃,既未露鋒,又不容輕忽。

“佟曉東……給你打電話了?”他問,語氣平緩,甚至帶着點笑意,可那笑意只浮在脣角,並未滲入眼底。

“是。”方弘毅坐得筆直,脊背挺如青松,雙手自然搭在膝上,不卑不亢,“他說想和我談談分工的事。”

周鑫明輕輕擱下茶杯,瓷底與紅木桌面磕出一聲輕響,清脆得近乎刺耳。

“他沒和我通氣。”他頓了頓,喉結微動,聲音壓得更低了些,“連個招呼都沒打。”

這話一出口,便是自承失察——堂堂市委副書記、市長,在自己分管的政府系統內,竟對常務副市長的越界動作毫無察覺?這不合常理,更不合周鑫明一貫的行事風格。

方弘毅心頭一凜,立刻捕捉到了這句話背後的分量:周鑫明不是在推諉,而是在示弱,是在向自己遞出一張底牌——他承認,自己對佟曉東的掌控,正在鬆動。

但更令方弘毅警醒的是,周鑫明並未追問佟曉東具體說了什麼,也未急於解釋爲何自己昨夜搶先致電、今日又默許祕書候於門外。他繞開了所有表層枝節,直擊核心——

“方市長,你今天來,不只是爲了確認分工吧?”

方弘毅沒有迴避,迎着他的目光,坦然頷首:“周市長,我想辦一件事。”

“哦?”周鑫明身體微微前傾,十指交叉置於案上,腕骨突出,顯出幾分久居高位的沉鬱力道,“說。”

“宜東縣杜家兄弟。”方弘毅吐字清晰,一字一頓,像把鐵釘一顆顆敲進桌面,“他們該查了。”

空氣驟然一滯。

周鑫明瞳孔縮了一瞬,隨即又緩緩舒展。他沒有驚訝,沒有質疑,甚至連一絲情緒波動都未外露。他只是靜靜看着方弘毅,看了足足七八秒,彷彿在重新丈量這個剛來不到四十八小時的年輕人。

然後,他忽然笑了。

不是敷衍的笑,不是客套的笑,而是一種混雜着疲憊、釋然與隱隱期待的苦笑。

“我就知道,你不會按常理出牌。”他伸手從抽屜裏取出一份牛皮紙檔案袋,封口處印着“巖陽市紀委內部閱”幾個褪色紅字,“這個,我壓了三個月。”

方弘毅不動聲色,卻見那檔案袋邊緣已有明顯翻摺痕跡,封口膠帶泛黃起毛——確是經手多次、反覆拆閱之物。

周鑫明將袋子推過桌面,停在兩人之間。

“龐虎去年十一月調任宜東縣委常委、政法委書記時,我曾讓市紀委二室暗中摸排過他的履歷。”他聲音低啞,“查到他在原東山縣任公安局長期間,三起命案撤案理由存疑,其中一起死者家屬至今仍在上訪;另兩起則牽扯到一筆七百二十萬的財政專項資金去向不明。”

方弘毅指尖微動,卻未去碰那檔案袋。

“但這些只是線索。”他平靜道,“不夠立案,更不夠批捕。”

“當然不夠。”周鑫明點頭,神色凝重起來,“所以後來我讓二室轉頭盯住了牛文彬。”

方弘毅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真正意義上的震動。

他本以爲只有王重私下查到了牛文彬,沒想到周鑫明也早已佈下暗線。

“牛文彬三年前從省公安廳刑偵總隊調任巖陽市公安局常務副局長,履歷光鮮,但有個細節沒人提——他調任前兩個月,其妻弟名下註冊了一家名爲‘安遠物流’的公司。”周鑫明語速漸快,帶着一種久蓄待發的凌厲,“這家公司成立次日,便與風雷集團下屬‘恆泰地產’簽訂十年期運輸服務協議,年服務費三千六百萬。”

“而恆泰地產,正是杜家兄弟實際控制的殼公司。”

方弘毅呼吸微沉。

三千六百萬!這數字遠超正常物流服務報價,幾乎等同於白送錢。

“更巧的是,安遠物流從未購置一輛貨車。”周鑫明冷笑一聲,“它只有一張營業執照、一間門面房,以及——三個掛靠司機。”

方弘毅終於伸手,將檔案袋拿在手中。指尖觸到紙面,竟有些微潮意——不知是周鑫明掌心所留,還是這間常年密閉的辦公室溼氣太重。

“您早就知道?”他問。

“我知道。”周鑫明靠回椅背,目光如炬,“但我不能動。”

“爲什麼?”

“因爲省裏有人打招呼。”周鑫明盯着他,一字一句道,“趙風雷親自給陸北省公安廳廳長打的電話,說牛文彬是‘全省公安系統重點培養的複合型幹部’,建議‘予以充分信任、大膽使用’。”

方弘毅心頭一震。

趙風雷敢如此明目張膽爲牛文彬背書,說明此人已非簡單保護傘,而是風雷集團在公安系統的直接代言人!這意味着,只要牛文彬還在位,巖陽公安系統就等於被風雷集團架空了一半。

而更可怕的是——趙風雷此舉,分明是在向整個巖陽官場釋放一個信號:動牛文彬,就是動我趙風雷。

“所以您壓着不報,也不動?”方弘毅問。

“我若上報,省紀委必會介入。”周鑫明目光灼灼,“可一旦驚動省裏,趙風雷就會立刻切斷所有關聯,銷燬證據鏈,甚至反咬一口,說我‘借題發揮、構陷幹部’。”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壓得極低:“更關鍵的是,我手上沒有牛文彬本人涉案的實證。全是間接證據、資金流向、異常關聯……這些,在紀檢程序裏,撐不起一個立案決定。”

方弘毅沉默片刻,忽然開口:“如果,我有杜家兄弟的完整證據鏈呢?”

周鑫明猛地坐直身子,眼中精光暴射:“誰給你的?”

“王重。”方弘毅直視着他,“他手裏有錄音、視頻、轉賬記錄、受害者親筆證詞,甚至還有杜家兄弟與龐虎密會時的行車記錄儀視頻。”

周鑫明倒吸一口冷氣,手指無意識地叩擊桌面,節奏急促如鼓點。

“王重……他瘋了?”他喃喃道,“他不怕龐虎反撲?”

“他怕。”方弘毅搖頭,“所以他才一直隱忍三年。但現在,他選擇相信我。”

周鑫明死死盯着方弘毅,彷彿要從他臉上看出真假虛實。良久,他忽然起身,繞過辦公桌,走到方弘毅身側,伸手拍了拍他肩膀,力道沉而鄭重。

“方弘毅,你記住一句話。”他聲音低沉如鐵,“在巖陽,能扳倒杜家兄弟的,不是證據,是時機。”

“什麼時機?”

“省裏換屆的窗口期。”周鑫明踱回座位,從公文包裏抽出一份《陸北日報》特刊,翻到第三版,指着一則不起眼的短訊:

【省委組織部召開專題會議,研究部署全省市縣領導班子集中換屆前期調研工作。據悉,此次調研將於本月底啓動,覆蓋全部12個地級市……】

“再過十七天,省委換屆考察組就要進駐巖陽。”周鑫明指尖點着報紙,“這是三年一遇的權力洗牌節點。屆時,全市副廳級以上幹部都將接受組織談話、民主測評、廉政覈查——包括龐虎,包括牛文彬,也包括……我。”

方弘毅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越是敏感時刻,越需謹慎。可恰恰也是這最敏感的時刻,纔是唯一可能撕開裂口的機會!

因爲考察組入駐,意味着市級層面監督力量將空前強化;因爲全員覈查,意味着龐虎、牛文彬等人必須暫時收斂爪牙、清理尾巴;更因爲這是政治生態的高壓測試期,任何風吹草動都會被放大解讀——倘若此時杜家兄弟突然落馬,外界只會將其視爲“巖陽市委主動淨化政治生態”的正面案例,而非某派系內鬥。

“您是想借勢?”方弘毅問。

“不是借勢。”周鑫明搖頭,“是造勢。”

他身體前傾,目光如刀:“我要你和王重聯手,把杜家兄弟的案子,做成巖陽市迎接省委考察組的第一份‘政治答卷’。”

方弘毅心頭巨震。

這不是簡單的掃黑行動,而是一場精心設計的政治獻禮!一旦成功,周鑫明將在考察組面前樹立起“敢於擔當、善打硬仗”的改革者形象;而方弘毅,也將以“雷厲風行、初來即戰”的姿態,強勢進入全省組織部門視野。

“但風險極大。”方弘毅冷靜指出,“若稍有差池,便是政治事故。”

“所以,我纔要你來談。”周鑫明目光灼灼,“方弘毅,我信你。不是因爲你背景硬,也不是因爲你有朱武柏撐腰……”

他停頓片刻,聲音愈發低沉:

“而是因爲你昨天沒去佟曉東辦公室,卻來了我這兒。”

方弘毅心頭一熱,喉頭微哽。

這一句,比千言萬語更重。

他忽然想起前世記憶裏那個最終倒在廉政風暴前夜的周鑫明——那個被匿名舉報信纏身、被調查組帶走時仍堅持親手鎖好辦公桌抽屜的老市長。那時所有人都說他剛愎自用、樹敵太多,可此刻方弘毅才真正讀懂:那不是固執,是堅守;不是孤立,是清醒。

“周市長,我答應。”方弘毅站起身,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但有兩個條件。”

周鑫明揚眉:“講。”

“第一,請您以市政府名義,簽發一份《關於成立巖陽市掃黑除惡專項鬥爭領導小組的通知》,組長由您兼任,副組長由我與王重共同擔任,成員名單剔除所有與宜東縣、市公安局存在職務交叉的幹部——尤其牛文彬,必須排除在外。”

周鑫明眼中閃過一絲激賞:“可以。我今晚就籤。”

“第二,”方弘毅目光如電,“請您協調市財政局,緊急撥付五百萬元專項辦案經費,專戶管理,由我和王重雙籤支取。這筆錢,我要用來做三件事——”

他豎起三根手指:

“第一,聘請第三方司法鑑定機構,對王重提供的全部視聽資料進行原始性、完整性司法鑑定;”

“第二,祕密委託省級媒體調查團隊,對杜家兄弟控制的十餘家空殼公司進行穿透式股權溯源;”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條——”他聲音陡然壓低,“我要一支‘影子隊伍’。”

周鑫明神色一凜:“什麼意思?”

“一支不穿警服、不掛牌子、不隸屬任何編制的辦案力量。”方弘毅眸光冷冽,“他們可以是退休老刑警,可以是退伍特種兵,可以是精通網絡攻防的技術專家……但所有人,必須與巖陽市政法系統零關聯,且絕對忠於您與我。”

辦公室裏徹底安靜下來。

窗外蟬鳴驟歇,風也停了。

周鑫明久久凝視着方弘毅,忽然長長吁出一口氣,彷彿卸下了壓在肩頭多年的重擔。

“方弘毅……”他聲音沙啞,卻帶着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你知道嗎?三年前我剛來巖陽時,也想過這麼幹。”

“可我沒敢。”

他苦笑搖頭:“因爲我身後沒有朱武柏,更沒有你這樣的搭檔。”

方弘毅沒說話,只是鄭重點頭。

這一刻,某種無聲的契約已然締結。

不是利益交換,不是權謀捆綁,而是一個理想主義者,在泥濘官場中終於等到另一個不肯跪下的同行者。

周鑫明起身,親自爲方弘毅續了一杯茶。

茶湯澄澈,熱氣嫋嫋升騰,在正午陽光裏氤氳成一道薄霧。

“下午三點,我會召集市政府常務會議,宣佈領導小組成立。”他目光如炬,“會議結束前,那份通知和撥款文件,會擺在你桌上。”

方弘毅端起茶杯,杯壁溫熱。

他忽然想起早上農樂業那通電話。

一個念頭電光火石般掠過腦海——

既然周鑫明能壓住佟曉東的越界試探,那麼農樂業爲何偏偏在此時“恰巧”接到自己來電?又爲何“恰好”能立刻查出周鑫明的行程空檔?

除非……

他根本就在等這個電話。

方弘毅指尖摩挲着青瓷杯沿,嘴角緩緩揚起一抹極淡、極冷的弧度。

農樂業。

這個表面唯唯諾諾、左右逢源的市委祕書長,或許從來都不是迷途的羔羊。

而是一頭蟄伏已久的獵豹。

只是,他究竟在等誰的號令?

又或者——

他等的根本不是號令。

而是……獵物自己走進籠子。

方弘毅放下茶杯,杯底與托盤相碰,發出清越一聲。

周鑫明似有所覺,抬眼望來。

方弘毅微笑:“周市長,下午會議,我有個建議。”

“講。”

“請務必邀請佟副市長列席。”方弘毅眸光沉靜,“順便,請他作爲領導小組成員,在《責任狀》上簽字。”

周鑫明一怔,隨即眼中爆發出駭人精光。

他明白了。

這不是邀請,是宣戰。

當佟曉東的名字被白紙黑字寫進掃黑小組成員名單,他就再也無法置身事外。要麼全力配合,成爲破局者;要麼消極應付,坐實“包庇縱容”之嫌。

而無論哪一種,他都將在省委考察組抵達前,被徹底釘在巖陽這場風暴的十字路口。

“好!”周鑫明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嗡嗡作響,“就按你說的辦!”

窗外,一片梧桐葉被風捲起,打着旋兒飄向遠處。

方弘毅走出市政府大樓時,烈日當空,灼得人皮膚生疼。

他沒有回辦公室,而是徑直走向地下車庫。

於瑞一早已候在車旁,手裏捧着一疊新打印的材料,見他出來,立正敬禮:“方市長,您要的宜東縣近三年信訪臺賬,全部整理完畢。”

方弘毅接過文件夾,指尖拂過紙頁邊緣——那裏,一行極細的鉛筆小字悄然浮現:

【第17頁,杜氏水泥廠強拆致殘案,舉報人李滿倉,現羈押於宜東縣看守所。】

方弘毅腳步未停,卻在擦肩而過時,極輕地問了一句:

“於祕書,你老家,是不是宜東縣西嶺鎮?”

於瑞一渾身一僵,臉色瞬間蒼白,嘴脣翕動數次,終究沒有說出一個字。

方弘毅卻已邁步上車,車門關合的輕響,像一聲悶雷,碾過盛夏正午的寂靜。

車內空調冷氣嘶嘶作響。

方弘毅翻開信訪臺賬,目光如刀,直刺第十七頁。

那裏,一行被紅筆重重圈出的字跡赫然在目:

【舉報人李滿倉,男,52歲,西嶺鎮李家坳村民。因阻止杜氏水泥廠非法佔地施工,被毆致左腿粉碎性骨折,喪失勞動能力。其子李國棟,原宜東縣中學教師,於案發後第三日被縣教育局以‘師德失範’爲由開除公職。】

方弘毅合上文件夾,閉目靠向座椅。

原來如此。

於瑞一不是偶然出現在政研室。

他是被流放的。

更是被安排進來的。

而那個在西嶺鎮默默教了十八年書、最終因一封舉報信被踢出體制的李國棟……

或許,纔是這盤棋局裏,第一枚真正落下的棋子。

車窗外,雲層悄然聚攏,遮住了毒辣的日頭。

一場暴雨,正在醞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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