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毅市長,歡迎歡迎。”
見方弘毅的目光看了過來,市委副書記王青陽第一個對方弘毅伸出手。
“王書記好。”
“哈哈,弘毅市長啊,我們可是早就久仰你的大名,沒想到有幸能和你在一個班子裏工作。”
“得知這個消息,咱們巖陽市委班子上上下下可是非常高興的。”
“這不趕巧了,最近市委也在全面推行陽光政務的落地工作。”
“弘毅市長在江臺市把這項工作做得有聲有色的,省裏面多次點名表揚,我們大傢伙可都知道。”
“得知你要來巖陽市,我們幾個前不久就合計了。”
“楚書記和周市長的意見也一樣,都希望陽光政務在全市的推進工作能由弘毅市長你牽頭來搞。”
“咱們市委肯定是全力配合的,這一點弘毅市長儘管放心。”
王青陽胸脯拍得啪啪作響,“要是哪個單位、哪個部門不配合你工作,不用楚書記和周市長出面,我去和他們談!”
“感謝王書記對我的信任和支持。”
“當然,也感謝楚書記和周市長對我的認可。”
方弘毅微微一笑,王青陽這番話看似是在恭維自己,甚至是在給自己放權,可就巖陽市目前的這個情況,根本沒辦法推進陽光政務工作。
拿什麼推?
就先不說方弘毅初來乍到,人都還沒認全,單單巖陽市目前複雜的政治環境和嚴峻的社會治安情況,推進陽光政務根本就無從談起。
不先把爛根兒拔掉,其他的都是空談。
“弘毅,省委決定讓你來巖陽市,是充分認可你的能力的。”
這個時候,一直默默不語的周鑫明終於開口了。
“巖陽市的各種情況你剛來可能還不瞭解,但是沒關係,我們都能給你這個時間。”
周鑫明對方弘毅露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陽光政務是好事,王書記一片熱心也是爲了巖陽的發展着想,但這事急不得。”
“你剛到任先熟悉一下各部門的情況,走訪走訪基層,把巖陽的底數摸清了再推進也不遲。”
看來周鑫明和王青陽並不是很對付啊!
方弘毅微微眯起眼睛,王青陽前腳剛說完市委的意見,請自己主持陽光政務的全面推進工作。
一轉眼的功夫,周鑫明就站出來唱反調了。
這可不是簡單的意見不合,分明是明晃晃的拆臺。
王青陽拍着胸脯打包票,說楚書記和周市長都同意讓他牽頭,可週鑫明的話裏話外壓根沒有半點同意的意思,反而句句都在勸他緩一緩。
明着是爲他着想,實則是在否定王青陽的提議。
王青陽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眼底飛快掠過一絲不悅,卻又很快掩飾過去。
“周市長說的也有道理,是我太心急了。”
“弘毅市長剛到,確實該先熟悉情況,等弘毅市長準備好了再說也不遲。”
話雖如此,可任誰都能聽出王青陽語氣裏的勉強。
他主動拋出陽光政務的擔子,本是想把方弘毅圈在自己能掌控的範圍內。
沒想到周鑫明直接橫插一槓打亂了他的算盤,這就讓王青陽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辦。
站在最中間的楚亮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的笑意,彷彿沒看出兩人之間的暗流湧動。
作爲市委書記,尤其還是當着省委組織部副部長的面兒,他必須要穩穩壓制局勢,維持穩定。
“鑫明考慮得很周全,青陽也是一片熱心。”
“弘毅同志剛到,確實應該以熟悉情況爲主。”
“當然,陽光政務的推進是省委今年對巖陽市佈局的重點工作,我們也不能掉以輕心,應該早日把他提上日程。”
“正好弘毅同志是陽光政務的設計師,這項工作交給他是最合適的。”
楚亮的話看似公允,實則是在和稀泥。
既沒偏向王青陽,也沒附和周鑫明,卻悄悄壓下了兩人之間的火藥味。
方弘毅心中暗忖,楚亮果然是老狐狸,穩居市委書記之位這麼多年,手腕確實不一般,看似置身事外,實則牢牢掌控着局面。
他餘光瞥見後排的佟曉東和王重,佟曉東嘴角噙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顯然是在看好戲,一副事不關己的姿態。
王重則依舊面色沉冷,眼神掃過王青陽和周鑫明時帶着幾分不屑,彷彿對這種內鬥早已見怪不怪。
方弘毅心中愈發清晰,巖陽的班子遠比他想象的還要複雜。
王青陽與周鑫明面和心不和,楚亮居中制衡,佟曉東則是觀望搖擺,王重獨善其身卻又暗藏鋒芒。
這幾人之間早已形成了微妙的制衡關係。
而他這個新來的副市長,無疑是打破這種制衡的一顆石子。
王青陽想拉攏他、牽制他,周鑫明想穩住他、限制他,楚亮則在一旁觀望,看他到底能翻起多大的浪。
“感謝楚書記點撥,也謝謝王書記、周市長的體諒。”
“我初來乍到確實需要多熟悉情況,陽光政務的事我會記在心裏,等摸清巖陽的底,再向各位領導請示推進,絕不辜負大家對我的信任。”
他的話依舊滴水不漏,既給足了三位領導面子,也再次避開了王青陽設下的圈套。
同時,也暗暗傳遞出一個信號——他不會被任何人牽着鼻子走,凡事只會按自己的節奏來。
王青陽看着方弘毅,眼底閃過一絲複雜,有不甘也有忌憚。
方弘毅的身份在場的這些人各個心知肚明,如果能在這個時候把方弘毅拉攏到自己的陣營,未來不管做什麼都是事半功倍的。
但是很可惜,方弘毅並沒有給自己這個機會。
周鑫明這個老奸巨猾的傢伙,也不會讓自己輕易得逞!
“楚書記,弘毅同志剛到,我先他去政府那邊熟悉瞭解一下情況,您看如何?”
更讓王青陽沒想到的是,周鑫明藉着近水樓臺先得月的機會,直接先把方弘毅喊到了自己的辦公室。
人家的這個要求合情又合理,哪怕是楚亮這個市委書記,也斷然找不到輕易拒絕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