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經緯在江臺市甚至是陸北省公安系統可謂是門生舊部遍天下。
他一個電話打到省公安廳,馮子良的屍檢排序就到了第一位。
原本需要兩天才能拿到結果,第二天一早省廳的屍檢報告就發了過來。
根據省公安廳法醫鑑定中心出具的報告,結合現場痕跡檢驗報告等已經可以得出一個結論。
馮子良系自殺死亡,排除他殺和意外。
方弘毅和戈向陽同時愣住,臉上滿是難以置信,連忙湊過去仔細查看報告內容。
報告詳細載明,馮子良的死因系高墜導致的多臟器破裂,死亡時間與監控中顯示的墜樓時間完全吻合。
屍體體表無任何外力打擊痕跡,手腕、頸部等關鍵部位無束縛勒痕,體內未檢測出任何鎮靜劑、麻醉劑或有毒有害物質…
“難辦了。”
戈向陽很清楚馮子良如果真是自殺,這意味着的是什麼。
整個案子的線索徹底斷了,沒有固定的證據再也來不及重新梳理。
畢竟人已經死了,找誰確定證據去?
“對不起弘毅,沒有幫到你。”
吳經緯也頗爲鬱悶,他也沒想到馮子良居然真是自己心甘情願跳的樓。
屍檢報告就是最有力的依據,這是鐵打的事實,任何人都不可能輕易推翻。
“經緯,你說什麼胡話呢。”
“如果馮子良真的是自己心甘情願死的,我反而少一份愧疚。”
戈向陽贊同點頭,如果馮子良是因爲市紀委的行動被人所害,整個市紀委都要承擔很大的責任。
可如果他是自己尋短見,誰也不能把鍋扣到市紀委的頭上。
所以這個情況對於戈向陽來說反而是有利的。
就在此時,調查組又反饋回來新的消息。
就在三人陷入短暫沉默各自梳理思緒之際,調查組的工作人員匆匆趕來。
“方書記、有新情況向您彙報。”
“我們全面覈查了馮子良墜樓前的監控錄像和通話記錄,發現了一個關鍵線索。”
工作人員語速極快,“馮子良墜樓前最後接到的是齊市長的電話,通話時長約三分鐘,掛掉電話後,他直接去了齊飛市長的辦公室。”
“從齊市長的辦公室出來後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呆了大約十幾分鍾,然後獨自一人通過電梯去了天臺,也就是跳樓點。”
“在此期間沒有給任何人打過電話,也沒有與其他人員有過接觸。”
戈向陽猛地站起身,“這也太巧合了吧?”
“馮子良見完齊飛沒多久就跳樓了,看來咱們得和齊市長好好聊聊了。”
“巧合太多就不是巧合了。”
方弘毅嚴肅道:“雖然屍檢報告認定是自殺,但齊飛這通電話以及和馮子良的見面疑點太多了。”
“經緯,你怎麼看?”
“很簡單,就算沒有這通電話,齊飛的嫌疑本身也很大。”
“可是我們現在沒有直接的證據。”
吳經緯聳了聳肩,臉上滿是無奈。
“沒有直接證據就去查!”
“齊飛和馮子良相交甚密,馮子良又是他一手提拔的祕書,兩人之間必然有千絲萬縷的聯繫,不可能一點痕跡都不留。”
戈向陽馬上附和道:“弘毅說得對,就算馮子良是自殺,也得查清楚他爲什麼突然尋短見,齊飛這通電話絕對是關鍵所在。”
“說不定就是齊飛在見面時說了什麼、做了什麼,逼得馮子良走投無路才尋了短見。”
“可問題就在這。”
吳經緯攤了攤手,語氣裏的無奈更甚,“馮子良從齊飛辦公室出來後直接回了自己的辦公室,待了十幾分鍾纔去的天臺,全程沒有和任何人接觸。”
“他自己辦公室裏沒有監控,我們沒法知道他在那十幾分鍾裏做了什麼、想了什麼,更沒法證明齊飛和他的自殺有直接關聯。”
“不管怎麼說齊飛也是你們江臺市市委副書記、市政府市長,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誰也不能把他怎麼樣。”
案子至此再次陷入僵局。
馮子良的線索斷了,他殺的可能也排除了。
更沒有任何證據可以直接證明馮子良的死和齊飛有關係。
在這種情況下,任何人也拿齊飛沒辦法。
方弘毅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窗外灰濛濛的天空思緒翻湧。
他很清楚齊飛身爲市長,位高權重。
若是沒有確鑿證據,貿然約談甚至調查,必然會引發軒然大波,甚至可能遭到來自各方的阻力。
可若是就此作罷,馮子良的死就成了一樁懸案,那些被掩蓋的真相恐怕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機會。
就在此時,方弘毅辦公桌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看到來電顯示後,方弘毅的眉頭陡然一揚。
怎麼會是他?
雖然心中疑惑萬分,可方弘毅還是第一時間接通了電話。
“吳書記,什麼風把您吹來了?”
“不知道您有什麼指示。”
“哈哈,弘毅啊,我聽說現在江臺市的政法工作是你在負責?”
“很好,我果然沒有看錯你!”
電話另一端的吳海輝打着哈哈,因爲吳月敏的緣故,方弘毅和吳海輝之間曾經聯繫頗爲緊密。
可自從吳經緯那次遭遇麻煩後,二人就鮮少有來往了。
所以方弘毅萬萬沒想到,吳海輝會在這個時候找自己,還莫名其妙說了這麼一番話。
就算陳子書讓方弘毅暫時負責江臺市的政法工作。
可方弘毅畢竟不是省委直接委任的江臺市政法委書記,按理說根本驚動不了吳海輝這位省政法委書記。
既然如此,那麼吳海輝的此番來電必有深意!
“吳書記,我從未搞過政法工作,陳書記和市委也並非是讓我負責江臺市的政法工作,只是讓我暫時代表市委負責調查馮子良一案。”
既然摸不清楚吳海輝的來意,方弘毅屬性就故意露出了破綻。
他倒是想看看,自己故意提到馮子良案,吳海輝有什麼反應。
可結果還是讓方弘毅失望了。
以吳海輝的段位,怎麼可能看不出這句話裏的陷阱。
人家根本就沒有搭理馮子良這條線。
反而是直接對方弘毅提出了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