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整個江臺市,和段奇正牽連最深的就是齊飛了。
誰不知道齊市長和段副書記二人好得穿一條褲子?
而現在段奇正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江臺市早就衆說紛紜了。
可齊飛自己比誰都清楚自己是何等的冤枉,段奇正做的那些事情,他是真的毫不知情。
原本以爲老段就算貪財,也無非小打小鬧罷了。
齊飛是萬萬沒想到,段奇正竟然和境外的勢力還有勾結。
就在剛剛他給段奇正背後的那位大佬打過一個電話,聽齊飛提到了段奇正,那位大佬的態度頓時就變了。
人家明確表態,段奇正的事情和他沒有任何關係。
也希望齊飛不要再因爲段奇正的事情找他。
同時這位大佬也暗暗告誡齊飛,這次中紀委巡視組來陸北省可不是鬧着玩的,人家那是帶着尚方寶劍過來的。
至於江臺市,被豐宏雲這麼一搞,巡視組已經明確表態要去。
誰也攔不住!
在這種情況下,齊飛如果有問題,牽扯到了段奇正的案件裏,那就儘快自首,爭取一個寬大處理的結果。
如果本身沒有多大的牽連,那就要儘快和段奇正劃清界限。
連段奇正後面的大佬都是這個態度,齊飛徹底死了幫助老段活動的心。
這次方弘毅和戈向陽當真是下了狠手,連陸北省省委的大佬們都不敢輕易出頭,整個江臺市還有誰敢站出來?
陳子書麼。
齊飛苦笑一聲,之前覺得陳家這個第三代核心人物是個了不得的角色,各種手段信手拈來,連方弘毅都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
可現在發生了真正的大事,齊飛纔看清楚,這個人和方弘毅相比還是有一定差距的。
不否認他的手段和能力,但拋開這些不談,在眼光格局和長遠的謀劃上,陳子書確實不如方弘毅。
尤其是破局能力。
每次方弘毅的處境不管多艱難,他總能找到適合自己的破局之法。
但是相比而言陳子書這方面的能力就要差很多了。
面對方弘毅如今擺出來的死局,齊飛很確信,陳子書應該還沒有找到完美的破局之法。
如果有的話,怕是此刻早就聯繫自己了。
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如今的陳子書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神色焦躁不安。
他和段奇正、齊飛雖非一路人,可在新區建設方面,二人多多少少也有些牽連。
當然,陳子書並非拿了什麼好處。
只是爲了快速推進新區的建設,某些不符合規定的審批陳子書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
如今段奇正被留置,這些事情一旦被翻出來,他也很麻煩。
所以此刻別說是破局了,對於陳子書來說能和段奇正徹底劃清界限,不受影響都是萬事大吉。
更何況中紀委的巡視組明天一早就要到了。
陳子書心裏暗罵一聲,當初和方弘毅撕破臉後自己就不該頭腦發熱,選擇和齊飛、段奇正合作。
齊飛還好,膽子比較小,對金錢這東西也沒有太大的貪念。
可段奇正在江臺市這麼些年了,手腳一直不乾淨,自己又不是不知道…
這一晚註定是整個江臺市官場所有人都失眠的一晚。
畢竟段奇正作爲市委副書記,江臺市的三把手,現如今忽然被省紀委工作組拿下,那是足以引起軒然大波的。
每個人都在關注,都在等。
等省委的最終處理結果。
尤其是之前江臺市的那些本土派,段奇正可以說是本土派最後的領軍人物了。
如果段奇正這次也倒下,那麼江臺市本土派就徹底完了!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江臺市高速路口就已經戒嚴,交警部門提前疏導了往來車輛,開闢出一條專用通道。
以市委書記陳子書、市長齊飛爲首,江臺市市委、市政府、市人大、市政協四套班子所有領導齊聚。
衆人神色肅穆,每個人的臉上都帶着凝重,沒人說話,只有偶爾的目光交匯,傳遞着彼此的忐忑與不安。
畢竟嚴嵩是代表着最高層來到江臺市的。
區別於雷厲行上次的調研考察,人家嚴嵩這次擺明了就是衝着段奇的案子來的。
而在場的這些人,不少人都和段奇正有着千絲萬縷的關係…
不多時,一陣整齊的車隊緩緩駛來。
最前方是一輛省公安廳的奧迪警車打頭,緊隨其後的是兩輛掛着省委牌照的考斯特。
車隊駛下高速,陳子書、齊飛等人紛紛站直身體,嚴陣以待。
可讓衆人沒想到的是,車隊並沒有停下來,就這麼華麗麗地當着所有人的面兒開走了。
衆人臉色紛紛大變。
沒一會兒,戈向陽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片刻後他臉色難看掛斷電話,快步來到陳子書和齊飛面前彙報道:“陳書記,齊市長,嚴組長讓我們現在回市委。”
戈向陽並沒有把原話轉達給在場的各位。
嚴嵩的原話是這麼說的。
“不用搞這些形式主義的迎接,所有人員立刻回到各自崗位,你們也馬上回來,咱們抓緊時間對接段奇正的案子。”
即使如此,陳子書和齊飛的心也頓時沉到了谷底。
這無疑是在釋放一個強烈的信號,中紀委巡視組不會被任何人情世故、官場規矩所束縛,只會嚴查到底。
“還愣着幹什麼?”
陳子書壓下心中的難堪與慍怒,對着在場的衆人沉聲道,“走,回去。”
齊飛和戈向陽緊隨其後,三人各自上車,車隊朝着市委大樓的方向疾馳而去。
衆人剛回去,巡視組的人已經在會議室內開始辦公了。
沒錯,就是辦公。
省紀委副書記豐宏雲並沒有隨衆人一起到高速口迎接嚴嵩,所以巡視組的人剛到,就和豐宏雲碰了面。
緊接着巡視組二話沒說,馬上就投入到了緊張的工作中。
雖說段奇正只是省管幹部,按理說根本不會驚動中紀委。
但是巡視組這次進駐陸北省辦案子是打破這個規矩的,是沒有級別限制的。
看到眼前的這一幕,齊飛和陳子書的臉色頓時都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