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
戈向陽的事情馬上傳遍了整個江臺市大街小巷。
一時間衆說紛紜,可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集中在方弘毅身上。
整個江臺市官場,誰不知道戈向陽已經倒向了方弘毅,是方書記推動陽光政務的頭號干將,在江臺市爲方書記辦了不少事。
可以這麼說,戈向陽的狠厲作風在江臺市得罪了不少人。
現在聽說戈向陽出事,不少人都在拍手稱快。
尤其是那些因爲陽光政務落實不力被市紀委處罰的幹部們,一個個高興的和過年似的,已經呼朋喚友開香檳慶祝了。
被中紀委留置,想出來幾乎是不可能的。
現在最重要的是方弘毅該如何收拾眼前的這個爛攤子。
戈向陽出事會不會是一種信號,有沒有一種可能,緊隨其後要遭殃的就是方弘毅?
有這種想法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大多數江臺市幹部共同的想法。
方弘毅接下來怎麼做,備受矚目。
可讓所有人失望的是,整整一天的時間裏方弘毅都在按部就班正常工作,該走訪調研走訪調研,該在江河區開會照樣組織會議講話。
絲毫沒有任何異樣。
這番穩坐釣魚臺的老練讓不少人都摸不着頭腦,方書記這也太沉得住氣了,難道他不清楚戈向陽出事對他而言意味着的是什麼嗎?
下午4點左右,方弘毅剛剛結束了自己在江河區的工作,忽然接到了市委祕書長陶正平的電話。
“方書記,剛剛接到通知,中紀委雷書記一行人將會在半小時後來江臺市調研考察。”
“陳書記和齊市長請你馬上過來。”
方弘毅腦子嗡的一下。
戈向陽前腳被留置,第二天雷厲行就忽然帶人來到江臺市調研。
這套組合拳似乎完全就是衝自己來的啊!
而且陶正平剛剛的話很耐人尋味。
雷書記來江臺市調研考察,並沒有直接通知自己。
但是現在陶正平卻主動告訴方弘毅,是陳子書和齊飛二人請你過去,並不是雷書記主動點名要求見你。
按道理來說,燕京來的領導幹部,方弘毅作爲市委常委是應該出席。
但是放在眼下戈向陽出事的這個節骨眼兒上,雷書記會見方弘毅,就會向江臺市釋放出一種異樣的信號。
陳子書和齊飛這麼做的目的已經很明確了。
甚至方弘毅都在懷疑,爲了扳倒自己和戈向陽,陳子書極有可能已經和齊飛、段奇正達成了一種默契。
雖然不是緊密合作,但在這件事情上雙方的態度應該是一樣的。
“好的祕書長,我馬上過去。”
方弘毅收斂心神,不管齊飛和陳子書打的什麼主意,這件事情自己躲是躲不過去的。
越故意逃避,反而越容易讓外界誤會。
方弘毅趕到市委大樓的時候,雷厲行一行人已經到了。
路過戈向陽的辦公室時,方弘毅發現戈向陽的辦公室已經被貼上了封條,原本市紀委的心腹也早就不見了蹤影。
這一手真是太狠了,陳子書明顯是想徹底踩死戈向陽。
“弘毅書記,這邊。”
陶正平明顯是受命在這裏等方弘毅的,至於受得誰的命,二人都心知肚明。
“辛苦祕書長了。”
“弘毅書記客氣,雷書記和陳書記、齊市長都在第一會議室。”
陶正平笑了笑急忙說道:“調研工作已經開始了,我帶您進去。”
方弘毅微微點頭,他並沒有向陶正平打聽雷厲行來江臺市的目的,更沒有問會議室內的具體情況。
就算問了也是白搭,陶正平是不會告訴自己的。
當方弘毅推門走進市委第一會議室後,眼前的一幕讓他頓時皺緊了眉頭。
和自己想象中的不一樣,並不是所有的市委常委都在,除了雷書記等一行人以外,只有陳子書、齊飛和段奇正三巨頭。
陶正平把自己帶進會議室,朝衆人微笑點頭致意後也馬上轉身離去。
這是針對自己的局!
方弘毅瞬間讀懂了陳子書的這個安排,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雷厲行都沒想到自己能出現在這裏。
“弘毅同志,咱們又見面了。”
看到方弘毅的一瞬間,雷厲行臉上閃過一道淡淡的錯愕,雖然一閃即逝,可還是被方弘毅捕捉到了。
這也更加印證了自己的猜測。
“雷書記,之前我在省委和您彙報工作的時候,您可是說過來江臺市之前一定會提前給我打電話的。”
方弘毅深吸口氣,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好笑盈盈走到雷厲行面前,主動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雷厲行哈哈大笑,握着方弘毅的手輕輕晃了晃,然後把目光放在陳子書身上。
“看到沒小陳書記,弘毅這是在怪我嘍。”
這聲小陳書記讓方弘毅心裏一緊,似乎雷厲行和陳子書之間的關係要比自己想象中的更爲親密啊!
陳子書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起身打圓場:“雷書記說笑了,弘毅書記怎麼會怪您。”
“主要是您來得太急,我們想着先陪您熟悉一下調研情況,等您安頓好了再通知弘毅書記,免得打擾您的行程。”
他話說得滴水不漏,既解釋了爲何沒提前通知方弘毅,又捧了雷厲行一句。
暗地裏卻在暗示方弘毅,不要再繼續說下去了。
陳子書這麼一解釋,方弘毅就明白了。
並不是陳子書和齊飛非要自己來這裏,而是雷厲行在通知江臺市委的時候,就點到了自己的名字。
但是陳子書膽大包天,故意拖延了時間,讓自己晚到了一會兒。
這個真空期就是他和齊飛向雷厲行彙報工作的關鍵期,如果方弘毅沒猜錯,大概率就是在聊戈向陽的案子。
不管是齊飛還是陳子書,就是故意卡着時間,不給自己爲戈向陽辯解申訴的機會。
好手段,當真是好手段,不得不佩服陳子書的膽量,這套陽奉陰違的本事簡直玩得爐火純青。
可他當雷厲行是什麼人?
哪怕自己不戳穿他的這些小計倆,人家雷書記就不知道他打的什麼主意嗎?